第29 章 取针
夏日燥热夜风将蝉鸣传遍街巷,空旷的大街上不时传来狗?声,等冯筠和二月红到达红府南门时,街道口传出来打更的声音。
“你在这里等我,若听到周围有什么动静,一定要把自己的安危这在首位,保护好自己。”
“好,你也一定要小心些。”
冯筠迟疑了一下又问:“真的不用我和你一起进去?我轻功还是很不错的。”
二月红摇摇头,“放心,红府我很熟悉,现在多一个人进去就多一分危险,我很快就出来。”
看二月红去意已决,冯筠也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叮嘱他保护好自己,就看着他灵活的翻身进入红府。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暖风吹过,冯筠紧靠墙壁,小心观察著四周。
她虽然担心二月红,但至少也要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按著记忆中的路线,二月红乘着月光顺利进入冯筠住的客房。
确认没有被人发现,他一个闪身快速进入房间关上房门。
他一进门就闻到空气中的尘土味,确定房中没有布置机关,按照冯筠所说,他走向床头,掀开被子,果然看到她的布包。
打开布包后,里面根根金针在月光下,好似鎏金般从根部流动,只一眼就能看出绝非凡品。
将针包贴身放好,二月红从门缝中并没看到其他人,就这样一路顺利走至花园。
一路上只听到布蝉虫的鸣?声,没有看到一处人影,这让他疑惑不已,这一路的顺利,真的不是巧合?
他心中提高警惕的?时,动作比来时更加小心谨慎。
就在他靠近花园处时,远远就听到园中的声音。
二月红皱了皱眉,不过思想了一瞬,就迅速闪身进到园中。
园中的假山中间有一处大约高一米左把的凹处,正好能隐藏身形,二月红半蹲倚靠在那里,仔细听着不远处的动静。
园里水榭中,陈皮面色潮红,眼尾处晕染的胭红极大的弱化了他的攻击感,衣领处被打湿一片,手中提着一坛酒,整个人身上弥漫着浓郁的酒气。
陈皮大口灌酒,烈酒流过他的嘴角,滑落到他的衣领处。
“啪!”
坛子碎裂的声音在这夜里格外刺耳,陈皮用力将手中的空坛砸到台阶下,霎时间酒气弥漫,烈酒味充斥着整个水榭。
陈皮整个人仰躺在地上,双眼雾气迷濛,空中圆月撒下的月光晃过他的眼睛,陈皮费力抬起一只手掌试图挡住散下的月光。
可月光到底还是透过他手指的缝隙照射到他的眼上,陈皮不由暗骂一声:“什么破月亮,亮成这样,丑死了!”
终究是耗尽了力气,举在空中的那只手无力地砸落在身侧。
月光终于还是洒满了他的全身。
只是这次陈皮却没有再骂。只是怔怔地看着头顶的那轮明月,眼角缓缓流出一行清泪。
“师娘,你说好要给我做蟹黄面的。”
“你还没有吃到我给你买的糖油粑粑,还是热著的。”
陈皮的语气中充满了悲伤和遗憾,要是他的手下看到这一幕,怕是眼珠子都得掉出来,这还是他们那个狠辣凶残的四爷?
半年了,他本以为在自己杀光十里河滩那些拒绝师娘的商户后,自己就能放下,就能遗忘那些伤痛。
可是不能,那些隐藏在心里的伤痛总是会在夜深人静,他独自一人时趁机占据他的大脑。
这样的伤痛,不该是他这样刀尖舔血的恶人应该有的。
他自小就寡亲缘,拼到现在全靠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儿,若是有人拦他的路,除掉就是。
这是他自小就信奉的准则。
可直到有一天,有人会给自己准备蟹黄面,会关心自己的身体,会向师傅给犯错的自己求情。
不得不承认,丫头弥补了他童年亲情缺失的那一块,那块他曾经拥有,最后失去时,以为不需要的那份感情。
可现在那个人没了,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看着那轮满月,不信鬼神的他此刻真的很想问问上天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总得不到圆满?
为什么不能给自己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
为什么总要让他短暂地拥有那份触不可及的亲情?
他从医院出来的太晚,甚至她去世的消息都是从路人口中得知。
他直到现在还记得当他赶到红府门口,满院的白幡飘动,灵堂中师娘的棺材孤零零放在那里。
可照片上的她还是那样温柔地笑着,用那样柔和的眼神注视着他。
他那位自诩深情的师傅,师娘去世不过几日,就夜夜留连花街柳巷,徒留她一人躺在冰冷的棺材里。
他没有见到师娘最后一面,也不知道她最后走的时候是否痛苦。
不过听桃花说,那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可能就像今晚一样。
师娘,我真的好想再吃一碗你做的蟹黄面,我一辈子都吃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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