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 章 冯筠的现代生活（2）

“回来了。”

“嗯。”

……

沉默无言。

就在气氛又要冷淡下来时，冯筠很是振奋地站起来，语气兴奋极了，“我今天回村的时候，感觉好多小孩儿我都不认识。”

“我小时候也是跟他们一样坐校车回来的，现在再看他们，总感觉自己一下子就长大了。”

“嗯。”

因为常年吸烟，他的嗓音听起来无比沙哑。

在他回应了这简短的一个字后，他表现的有些手足无措，只是直愣愣地坐在炕头，望向窗外。

冯筠脸上刚刚扬起的笑容在此刻显得有些尴尬。

她再次坐回沙发上的那个角落，双手有些局促地蹭了蹭膝盖。

气氛再一次沉默下来。

她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酸涩，不用照镜子就能知道她现在的眼眶一定发红了。

可她只是低着头，确保自己的眼泪不会被别人看见。

良久，等到眼里的泪水全都滴落在裤子，她还是保持着低头的动作，一动不动，只是时不时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她若无其事地从包里拿出纸巾擤了擤鼻子，将用过的纸巾丢到纸篓里，轻轻用手拍了拍脸颊。

看到他一直望着窗外，没有发现自己回来脆弱，这才松了口气。

冯筠本想试着搭话，可看着父亲有些阴沉的脸色，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再开口。

两个人的沉默，总是要第三个人的出现来打破，可被打破的这份沉默，却并不属于她。

沉寂的餐桌上，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食物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冯筠有些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局面。

“我在外面天天都想吃家里的饭，我总感觉外面的饭菜总是没有家里的味道。”

“最近外面感冒的人挺多的，不过我倒不怎么出门，每天下楼取外卖也都带着口罩。”

冯筠絮絮叨叨的讲述著那些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再平常不过的事，偶尔能听到餐桌上有那么几句搭话声。

她就像没有觉察到一样，还在诉说著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喵~”

橘黄色的小猫，一直在门口叫个不停，眼睛直直看向桌面。

“咪咪~我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小猫乖?地现在窗台上蹭了蹭她的手，跳下来后迈著轻盈的步伐跳到她的凳子上。

刚跳上桌子，就传来一声呵斥，男人黝黑的脸上皱纹都纠结在一起，猫咪熟练的跳上窗台，叫个不停。

紧接着就跟着女主人的起身离开餐桌，跑到地下的猫粮袋面前眼巴巴地看着。

“这次回来待几天？”

“不一定，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做，就多在家呆两天也行。”

“嗯。”他只是点点头，就没再说话。

冯筠正打算再说些什么转移注意力，就听到耳边传来轻声“多待几天吧，好久没回来了。”

说完，又有些妥协般开口，“我们也不催你，结不结婚，以后怎么活，你都自己看着办吧。”

她猛的抬头看向面前这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佝偻著身子的人。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近距离观察过他了，他头上的白发比以前更多，原本的黑发也都变成偏向于土地的颜色。

这个将一生所有都留在农田里的人，此刻说出了违背他所有认知，所有教条和规则的话。

当年自己因为打算不结婚，与他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强烈的争吵，当时的场景一直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自己一心想要冲破那些隐形的条条框框，却不知，隐形的碎片也会伤人，第一个受害者就是自己的父齂。

她无数次想要告诉他们自己的担忧，可心里又无数次否定自己的开口。

她知道他们不会理解自己，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企图等到他们的肯定，最后离开时心里早已铺垫好了悲伤的情绪，可到底还是有些难过。

她如帆船漂泊的内心，此刻终于得到了一处港湾可以暂时停歇。

“嗯。”

小猫咀嚼猫粮的“咯噔”声响得格外清晰，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能清楚看到硕大的身体上的小脑袋一扭一扭。

当初嫌弃它能吃的妈妈，反而把它照顾的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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