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我打算亲自去抓

陆予谦的快艇在暗沉水面上划出一道银白弧线,将穷追不舍的五艘快艇甩开?米距离。

艇身刚靠岸,他便拽著江狸跃上码头,黑色防弹车引擎早已轰鸣待命。

车门闭合的瞬间,后视镜里已映出追兵登岸的身影。

三辆改装越野车如嗜血猎犬般咬住他们的行踪。

在荒芜的沿海公路上,子弹疯狂射向车体,防弹窗上绽开蛛网般的裂纹。

陆予谦突然从座椅下方抽出一把狙击枪,金属枪身重重落在江狸膝头。

江狸睫毛轻颤,锈港的阴暗角落能教会她如何用匕首割喉,却从未有扣动扳机的机会。

因为那里没有枪械。

她架起狙击枪,倍镜里,追击车辆驾驶员的太阳穴正随着颠簸忽隐忽现。

她咬住下唇,扳机扣下的刹那,后坐力狠狠砸进肩胛。

"砰!"

子弹穿透追车挡风玻璃的闷响传来,但车辆只是微微偏摆。

陆予谦突然猛打方向盘,车身横甩过九十度弯道,轮胎在沥青路上擦出刺耳尖啸。

……

医院病房内,何医生正专注地为权倾墨更换伤口敷料。

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镊子夹着棉球轻轻擦拭著狰狞的伤口。

"叮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权倾墨眉头微蹙,抬手划开接听键:"说。"

"权、权总..."电话那头保镖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急促的喘息,"我们...在锈港遭遇埋伏..."

"江狸呢?"权倾墨身体猛地坐直。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何医生的镊子尖差点刺入伤口。

"陆、陆助理已经护送江小姐撤离锈港...但是..."保镖的声音充满焦虑,"有追兵..."

话音未落,权倾墨已经掐断通话,不顾伤口撕裂的疼痛强行站了起来。

"权总!伤口还没处理完!"何医生慌忙阻拦,却见男人已经扯过衬衫往身上套。

因剧烈动作牵扯到伤口,权倾墨额头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滚落。

他抓起推车上的纱布胡乱在渗血的伤口上缠了几圈,抄起西装外套就冲出门外。

被扯断的输液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药瓶摔碎在地,碎裂一地。

“哎哟,我的祖宗!这是不要命了吗?!"何医生手忙脚乱地抓着药箱和纱布追了出去。

权倾墨踉跄著冲进电梯,修长的手指疯狂按著关门键。

伤口撕裂的疼痛让他胸口剧烈起伏,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他指节用力撑著电梯壁,埋著头,大口喘着气。

"叮。"

电梯门开启。

权倾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撑著直起身,转身的瞬间却僵在了原地。

江狸静静地站在电梯门外,神色平静。

只有凌乱的发丝和额角细密的汗珠,无声诉说著方才的惊险。

陆予谦沉默地站在她身后,西装上还带着硝烟的气息。

权倾墨猛地将她拽入怀中,灼热的呼吸混著血腥气扑在她发间。

江狸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和颤栗的身体,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她的脸庞。

她微微偏头,看见他白色的衬衫上晕开刺目的鲜红。

"阿狸...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权倾墨的声音沙哑颤抖,每个字都裹挟著劫后余生的后怕。

江狸轻轻从他怀中挣脱,迅速按下顶楼按键。

"我很好,很安全。"她握住他仍在发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安抚性地蹭著,"别怕,我们先回病房处理伤口。"

她牵着他走出电梯,正撞见抱着药箱、在电梯口一脸焦急的何医生。

"何医生,麻烦立即替他处理伤口。"江狸说完便牵着权倾墨往病房走去。

直到躺在病床上,权倾墨仍紧紧握著江狸的手不肯松开。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一刻也不愿离开。

"权总!"何医生清理渗血的纱布,"您的伤口才刚恢复一点,再这样折腾真的会出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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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狸歉意地颔首:"辛苦您了,何医生。"

"我倒是不怕辛苦,"何医生摇头叹气,"自己的身体要自己珍惜,不然就算是华佗再世都救不回来了。"

他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默默补充了句:"...得有人管着才行。"

何医生包扎好伤口后,再三叮嘱:"这次一定要好好静养,千万不能再乱来了。"

"好的,多谢您。"江狸真诚地道谢。

何医生离开后,病房归于安静。

江狸坐在床边,看着男人紧锁的眉头,忍不住伸手轻轻抚平:"别担心,只是去锈港时遇到点小意外,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权倾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过了许久才沉声道:"在我出院前,你哪都不准去。"

“我没......"

"袭击你的是裴家的人。"权倾墨打断她。

"嗯。"江狸点头。

权倾墨眸色渐深:"看到那个戴手套的男人了吗?"

"他不在现场,"江狸说,"我是通过弹孔痕迹判断的,和天台那批人用的一样。"

他抬手搂过她的肩,江狸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受伤了?"他声线紧绷,不由分说就拉开她的外套检查。

"没受伤,就是被狙击枪的后坐力..."江狸话音未落,权倾墨已经看到她肩上一大块的青紫淤痕,眉头紧锁。

"真的没事..."

"有事。"权倾墨直接按下呼?铃。

五分钟后,刚离开的何医生又推著药车匆匆返回:"权总,是伤口感到不舒服吗?"

"淤伤药。"

何医生拿出药膏递给他,识趣地退出病房。

江狸伸手:"我自己来,你一只手不方便..."

"别动。"权倾墨拧开药罐,指尖蘸着药膏,动作轻柔。

微凉的药膏随着他温热的呼吸一起落在伤处。

"我准备亲自去抓裴以飒。"江狸在他动作间轻声说。

权倾墨替她整理好衣领:"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江狸望向窗外,"总统府高级会议只剩三天了,我想在此之前做个了断。"

权倾墨沉默片刻。

"你想做什么都行,"他揽过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但我要陪你一起去。"

"......"

江狸:"何医生说了要静养,你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我坐轮椅,"权倾墨面不改色,说得理所当然,"你推着我。"

"......"

“不然你就等我伤好再行动。”

江狸看着他这副"要么一起走要么谁都别去"的架势,又好气又好笑。

男人苍白的脸上写满固执,眼神强势得不容拒绝。

江狸望着窗外渐黑的天色,替他掖好被角:"先休息吧,这些事明天再商量。"

权倾墨将她搂得更紧,两人一起躺下。

"学院放假了,"他低声说,"还有一个月就是新年了,有什么愿望吗?只要你开口,我权倾墨一定为你办到。"

江狸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小时候...父母总会带我去天幕街,在观光塔顶放烟花。"

"那今年我们去权氏顶楼放,"他吻了吻她的发顶,"比观光塔还要高。"

江狸没有回应,眼前浮现出十五年前的画面。

小小的她穿着嫩绿色的蓬蓬裙,发间两只蝴蝶发卡随着欢快的跑跳轻轻颤动。

她手里举着火花闪烁的烟花鼶,在宽阔的天台上转着圈奔跑,裙摆绽开一朵朵快乐的花。

"小蝶,"父母站在不远处,眼里盛满温柔,"以后每年都带你来放烟花,好不好?"

"好呀好呀!"小女孩挥舞著烟花鼶,蹦跳着承诺,"小蝶要和父亲母亲放一辈子的烟花!"

天幕街的夜空被万千烟花照亮,绚烂如昼。

但在她记忆里,再盛大的烟花,都比不上手中那支小小烟花鼶的光芒温暖。

"以后的每一年,"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都有我陪你放烟花。"

她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那声音很轻,却重重地落在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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