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婶子打秋风？对不起，我城里回来的！

李大牛愣住了，黝黑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孟、孟大哥，你说真的？”

“我孟少宁说话算话。”孟少宁笑道：“不过丑话说前头，打猎危险，你得听我指挥。”

李大牛激动得直搓手：“那必须的！孟大哥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说著就要跪下磕头。

“起来起来！”孟少宁赶紧拉住他：“新社会不兴这套。”

李大牛这才憨厚一笑，激动的差点冒了个鼻涕泡。

两人拖着沉重的木排，终于走到了村口。

夕阳西下，正是村民们下工回家的时辰。

“孟大哥，俺帮你把肉送回家吧？”李大牛擦了把汗，眼睛却忍不住往那条后腿肉上瞟。

孟少宁笑了笑：“说好给你的，拿着吧。”

他解下那条肥厚的后腿肉，递给李大牛：“回去让你娘给你炖上，补补身子。”

李大牛接过肉，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孟大哥，这...这也太多了...”

“拿着吧，今天要不是你帮忙，我哪能打着这畜生。”孟少宁拍拍他肩膀：“明天一早来我家，咱们商量商量以后的事。”

李大牛重重地点头，把肉小心翼翼地包好，这才帮着孟少宁把木排拖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就在这时，下工的村民们三三两两经过。

看到木排上堆得满满的野猪肉，一个个眼珠子都瞪圆了。

“哎呦我的娘！这、这是野猪？”

“孟家回来那小子打的？好家伙，这得有三百多斤吧？”

“瞧瞧这肉，肥得流油啊！”

“俺都两年没吃过肉了...”

村民们咽著唾沫，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孟少宁能清楚地听到有人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这两年饥荒，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压根就没见过荤腥！

供销社倒是有肉，可没票没钱，只能干看着。

孟少宁环视一圈，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伯婶子，这肉是我和大牛刚打的。”

“想吃肉的，可以拿东西来换。粮票、肥皂、鸡蛋，什么都行。”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少宁，你真愿意换？”

“俺家有两张粮票！”

“俺有半块肥皂！”

“俺这就回家拿鸡蛋去！”

村民们激动得脸都红了，七嘴八舌地问著价钱。

孟少宁心里有数。

这肉总不能白给，用来换东西，是最好的。

他刚回村，既需要立人设，也需要物资。

家里缺的东西太多了，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哪样不要钱？

要是他藏着这几百斤肉不拿出来换，只怕屯儿里人要记恨上，连带着他爸妈也没法在屯儿里做人。

屯儿里的人情金贵。

往后开垦、种地、修房子，哪样不需要人帮忙？

他们吃了肉，自然就承了他的情。

“大家别急。”孟少宁抬手示意：“我就在这儿等著。谁想换肉，就把东西拿来，咱们现场称重。”

村民们一哄而散，纷纷往家跑。

不一会儿，老槐树下就排起了长队。

村民们捧著各式各样的物件，眼巴巴地望着那堆成小山的野猪肉。

“少宁啊，俺用这半斤盐换二两肉成不？”

张婶子第一个挤到前面，手里攥著个油纸包。

“行！”孟少宁爽快地点头，转头对李大牛说：“大牛，给张婶切块肥的，要带皮。”

李大牛麻利地操起柴?，手起?落，一块油汪汪的五花肉就割了下来。

张婶子接过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呦，这肉真厚实！少宁啊，你爹娘可算熬出头了！”

“刘叔，您拿的啥？”孟少宁看向下一个。

老刘头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俺...俺家就剩这半块肥皂了...”

“成！给您切三两！”孟少宁接过那已经用得只剩指甲盖大小的肥皂，转头喊道：“大牛，给刘叔切块肋排！”

就这样，村民们一个个上前，用家里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换肉。

有拿鸡蛋的，有拿布票的，甚至还有用针线换的。

孟少宁来者不拒，统统按市价折算。

每家每户最多一斤肉。

这样每家都能吃著，他也不会留不著太多。

“王大爷，您这老寒腿就别排队了！”孟少宁看见老猎户王瘸子拄著拐杖在后面排队，连忙迎上去：“大牛，给王大爷切条前腿！”

“这咋行...”王瘸子连连摆手。

“您当年教我爹打猎的情分，我可记着呢！”孟少宁不由分说把肉塞进老人怀里。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赞叹声。

“瞧瞧人家少宁，多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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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孟家祖坟冒青烟喽！”

“这娃子有出息，往后肯定能过好日子！”

李大牛在一旁忙得满头大汗，手上的柴刀都快抡出火星子了。

他一边切肉一边憨笑：“孟大哥仁义，俺跟着沾光！”

太阳渐渐西沉，来换肉的人终于少了。

孟少宁清点了一下，还剩下一百多斤肉，都是最好的部位。

“大牛，今天辛苦你了。”孟少宁擦了擦汗：“这些肉咱俩拖回去，到时候你就在我家吃饭。”

“这可使不得！”李大牛急得直摆手：“俺那条后腿就够了！”

本来就闹饥荒。

每家每户都靠着定量过日子。

没人能在别人家里蹭饭的。

就算是要去吃，也得自己带粮食。

更何况这还是肉？他哪儿能去？

“你小子还想不想跟着我打猎了？”孟少宁眼睛一瞪，故意板起脸。

“早上我吃了你的馍馍，难不成也要还你定量？”

李大牛被这话噎住了，黝黑的脸上涨得通红：“那、那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孟少宁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走，今晚就在我家吃！让你尝尝我娘的手艺！”

李大牛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诶！听孟大哥的！”

两人拖着剩下的肉往孟家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孟春桃蹲在院门口，眼巴巴地望着村口方向。

“哥！”小丫头看见他们，立刻像只小兔子似的蹦了起来：“爸！妈！哥回来啦！”

刘秋菊和孟华安慌忙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儿子拖着那么大一堆肉，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这都是你打的？”孟华安颤抖着声音问道。

“嗯，运气好，碰上一头野猪。”孟少宁笑着卸下木排：“爸，咱们家今年不用愁肉吃了。”

刘秋菊正要说什么，突然看见儿子胳膊上的伤口，脸色顿时变了：“少宁！你这胳膊咋了？”

“没事，就擦破点皮...”孟少宁话还没说完，就被母亲一把拽了过去。

“还说没事！这都见血了！”刘秋菊心疼得直掉眼泪，转头对丈夫喊道：“老头子，快去烧热水！小桃，把柜子底下那瓶红药水拿来！”

孟少宁被按在凳子上，看着一家人为他忙前忙后，心里暖洋洋的。

上辈子他真是钻钱眼里了，这么珍贵的亲情，居然视而不见...

“刘婶...”李大牛站在一旁，有些局促地搓着手：“孟大哥是为了救俺才受伤的...”

刘秋菊这才注意到李大牛，一看他裤子后面破了个大洞，露著半边屁股，顿时又惊又笑：“哎呦，大牛你这是咋整的？”

“被树枝刮的...”李大牛不好意思地捂住屁股。

“快进屋！”刘秋菊连忙招呼：“老头子，把你那条花裤衩拿来给大牛换上！”

孟华安从箱底翻出一条洗得发白的花布裤衩，李大牛红著脸接过去，躲到里屋换了。

等他扭扭捏捏地出来时，孟少宁已经包扎好了伤口，正在跟父亲说著打猎的经过。

“刘婶，孟叔，谢谢你们...”李大牛憨厚地挠著头：“俺今天厚脸皮在你家吃饭了。”

刘秋菊被逗笑了：“傻孩子，啥厚不厚脸皮的？你陪着少宁上山，婶子该感谢你。”

“快坐下歇会儿，婶子给你们炖肉吃！”

灶房里很快就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刘秋菊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大块，用大铁锅炖得酥烂，油花在汤面上打着转儿。

“开饭喽！”孟春桃蹦蹦跳跳地端著一大盆炖肉上桌，小脸兴奋得通红。

五个人围坐在桌前，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那盆冒着热气的肉。

孟华安咽了咽口水，先给李大牛夹了一大块：“大牛，多吃点！”

“谢谢孟叔！”李大牛捧著碗的手都在发抖。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只觉得这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馋得他肚子咕咕叫。

孟少宁给妹妹夹了块最肥的：“小桃，快吃。”

小丫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油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她赶紧用舌头舔了舔，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哥，真香！”

刘秋菊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圈都红了：“慢点吃，别噎著...”

她自己却只夹了块土豆，把肉都留给了孩子们。

“妈，您也吃！”孟少宁不由分说往母亲碗里夹了两大块肉：“咱们家以后不缺肉吃了。”

“小桃的学费也有着落了。”

一家人正吃得满嘴流油，忽然“咚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温馨气氛。

众人面面相觑，李大壮嘴里含着肉，差点噎住。

饭点儿来敲门？

肯定不是啥好人！

“谁啊？”

孟少宁放下碗筷，皱着眉头去开门。

门一开，一股浓郁的肉香立刻飘了出去。

门外站着他二婶罗金花和堂哥孟富贵，两人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直往屋里瞟。

“哎呦我的天爷！”罗金花一拍大腿，嗓门立刻拔高了八度。

“你们家吃肉都不知道叫自家人？”

“少宁啊，你这城里回来的就是不一样，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是吧？”

“哪儿能自个儿偷偷吃肉呢？打了这么多肉，也不知道叫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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