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梦里的哥哥

杜秉桥出了门，将房间的空间留给庄知砚。

待到杜秉桥离开，庄知砚掀开被子赤足走进浴室，透过镜子看清了自己两个胳膊和胸口的巴掌印。

庄知砚嘴角抽了抽。

手劲真大。庄知砚心中吐槽道。

热水自头顶淋下，顺着身体的曲线滑落在地板上，温暖氤氲的雾气将庄知砚周身包裹，眼前逐渐模糊起来，耳中唯余淅淅沥沥的水声。

脑海中碎片化的记忆开始浮现。

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到哥哥蹲在墓碑前，指著那张遗照跟自己吐槽说选的不好。

还梦到哥哥双手捧著自己的脸，用指尖描摹自己的五官，嘴上则说著“允书长大了，认不出来了”。

梦里的哥哥想找到自己眼角下的那颗痣，却一直没能找到，哥哥似乎很失望。

自己想跟哥哥解释痣在养父要求之下祛掉了，却喉咙堵塞沙哑的厉害，无论怎么努力，唇齿间都无法流露出半个字。

只能声嘶力竭的发出喑哑委屈且压抑到极致的哭声，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哥哥越走越远，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无法触及的黑暗之中。

梦醒了，哥哥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如往常一般带着目的的假货借由自己对哥哥的思念而靠近自己。

自己兴起时也会在灯红酒绿中假意配合他们的剧本寻些乐子打发时间，只是这些乐子只能给自己带来片刻的兴致。

几个回合过招后，对方的目的便迫不及待的坦露，卑微的祈求怜悯还是魅惑下的索取讨要，皆让自己觉得索然无趣。

那么，门外那个演技拙劣、剧本老套且没有距离感的多少沾点愚蠢的假货，又是为了什么呢？

金钱名利，权利地位，不外乎于此，俗不可耐。

庄知砚洗完澡出来，套裤衩子时多少有点嫌弃，一身衣服穿好，原本整洁的衣物此时褶皱不堪。

庄知砚打开房门，杜秉桥正懒散的倚靠在一旁，见庄知砚出来便要去搭话，庄知砚扭头就走，显然是懒得跟杜秉桥继续下去无聊的剧本。

杜秉桥赶忙要追，却反应过来自己就穿了个一次性浴袍，总不能没穿裤衩甩著屁股蛋子往外跑，只好扭头进房间，麻溜的将已经干了的病服套上。

从窗户瞧着庄知砚还没有走远，正往自己墓碑方向走去，杜秉桥三步并两步的追了上去。

等到杜秉桥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庄知砚正弯腰捡起掉落在空酒瓶堆里的手机，手机已在大雨之中浸泡了一整夜，几次尝试都没能开机。

杜秉桥抓准机会凑上去，嬉皮笑脸的将手机递了上去。

“是要联系人来山下接你吗？我的手机借给你。”

庄知砚看着杜秉桥一身病服，眼中升起大大的疑惑来，却没开口询问。

沉默几息后将手机接了过来，然后当着杜秉桥的面联系了助理开车过来南山墓园。

庄知砚将手机递还回去，杜秉桥接过后尽量扯出一个和善的笑来。

“杜允书的下落对于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庄先生如果知晓一些相关的信息的话，能否告知我？”

庄知砚看着杜秉桥，见他眸里星光点点闪烁著，一时间有些恍惚，莫名的有些许熟悉感，但很快便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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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陌生的这张脸，庄知砚心中难免苦笑。

“太多年过去了。”

“我也找不到当年的杜允书了。”

杜秉桥闻言难掩落寞。

雨已经停歇，杜秉桥帮着庄知收拾墓碑前的垃圾，将奶油已经化了的蛋糕跟那些瓶瓶罐罐一起丢进垃圾桶里。

两人自台阶下山，一路不少淤泥积水。

庄知砚皮鞋还算稳当，杜秉桥穿着拖鞋，走的却可谓步步维艰，几次打滑差点远航，皆被庄知砚面无表情不是很乐意的搭手给拽回来。

中途杜秉桥接了通电话，电话那头劈头盖脸酣畅淋漓的骂，杜秉桥没敢搭话。

经纪人骂的差不多歇停下来。

“你心心念念的秦文轩已经回去了，你现在在哪？”经纪人问道。

出逃这一趟一为躲那个苦主秦文轩，二为回家找允书。

自己现在“杜乔”这个身份在这，只能先仰仗着老妈子一样的经纪人，毕竟离了经纪人，自己连杜乔的住址都不知道在哪。

“南山墓园。”杜秉桥如实回答。

“你说你在哪儿！”经纪人捧脸爆鸣。

好好好，这次不跳楼，改跳山了是吧。

甚至是直接跳在南山，省了送墓园的流程，主打一个自产自销方便效率。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眼一闭就开始要躺，一旁的护士赶忙过来将其接住狂按人中。

挂了电话经纪人便招呼着急救车往南山墓园冲了过去。

出门的时候考虑到赶过去的时间里杜乔或许已经跳了的可能性，于是未雨绸缪的带了几把铲子，防止到时候不好把人的各部位从地上弄下来。

这边杜秉桥挂了电话，余光忽然瞄到日期。

“今天是允书的生日啊。”杜秉桥轻声呢喃道。

虽然声音很小，庄知砚却还是闻声顿住了脚步，面露错愕的看着眼前的杜秉桥。

庄知砚心中难抑激荡，眼中的波澜翻涌，涟漪泛泛，就连呼吸都些许粗重起来，但很快又找回理智，心中情绪下沉。

自己被收养后，养父便以“新生”为由，执意以自己踏入庄家那天的日期充当自己的生日，为自己年年举办生日宴会，以至于所有人当真以为那是自己的生日。

眼前这个人能查到儿时自己作为杜允书时的生日，倒是比此前那些人稍有些本事。

也不知道有没有朋友爱人陪着他一起庆祝。

杜秉桥心中感慨，只盼著能赶紧的找到允书。

两人终于是将这堪比九九八十一难的台阶走完，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杜秉桥弯腰揉捏自己紧绷这么久的小腿，病服裤腿早已沾染不少淤泥。

等按的差不多，杜秉桥直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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