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记吃不记打

小男孩十来岁的模样，眼睛一直往回看，还招了招手。

书虞往前走，在他面前半蹲着::“你确定找我？”

这村子的人对自己都避之不及，这小男孩倒还往跟前凑，奇怪。

小男孩点点头，拉了书虞一把，往墙缝里钻。

陆平安瞬间变了脸色，快步跟上，在书虞没走出第三步时，就拉住了她的手，神色戒备的盯着男孩。

那眼神好像有杀气，男孩咽了咽口水，被吓得靠着墙，唯唯诺诺的解释:“我家有种子，但是他们不准卖给你们，我只能这样带你们去。”

“谁不让卖？”书虞好奇背后的人，为什么要阻拦她。

男孩也是懵懵懂懂的，摇了摇头:“跟我来。”

书虞跟陆平安交换了眼神，跟了上去。

陆平安和艾莎随后。

随着夜幕，村子里亮了灯火，墙缝里黑漆漆的。

小男孩轻车熟路的带着几人穿过村子，来到离村子约百米的一户房屋前。

就两间茅草屋，因为年久失修，有些倾斜，给人感觉随时能掉下来。

没进屋呢，就听到屋内传来咳嗽声，男孩一惊，松开书虞就进了屋子:“奶奶！”

几人随后，进了屋子才发现里面也是破败不堪，桌椅床，没有一样是好的，不是缺一条腿，就是腐烂到随时会断。

发霉的被褥里，躺着一个年迈的老人，瞧着快有七十岁了，眼神空洞，脸色惨白，每咳一声都要把内脏咳出来一般。

男孩倒水给她喝，立马咳了出来，还带着少量血丝。

书虞立即上前把脉，又查看了面部症状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你奶奶什么时候倒下，开始咳血的？”

男孩懵懵懂懂的回想了下:“半个月前，咳血是这两天开始的，我还准备卖了种子就给我奶奶看病。”

“我现在看了，你种子就不卖了？”书虞已经掏出银针。

这老奶奶若说是患病，还不如说是年纪大了，年老体虚却还干着重活，加上压力大这才垮了。

“卖。”男孩忙解释:“可以把诊费算在里面。”

书虞没接话，随着银针没入穴道，老奶奶的反应几乎没有，这让她心坠到了谷底。

“我奶奶怎么样了？”男孩心也悬着。

“没事，需要好好休息。”兴许还能多活几日，书虞不知道这孩子能否接受。

老奶奶一直没力气说话，扎了针之后，才有了些许力气，清楚自己的身体，她便招呼孙儿:“去把种子拿来。”

“好。”男孩跑开。

老奶奶忽然翻身，从床上滚了下来，书虞想扶，老奶奶却趁机成了跪着的姿势，她嗓音已经沙哑，眼眶红润:“书小姐，我知道你心善，求你看在我孙儿可怜，在我死后收留他，给他一口饭吃就行。”

她本来已经没希望了，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担心的只有孩子，得知书虞来买种子，她才有了希望，借着卖种子的事，把书虞引来。

不惜得罪村民也收留了兄妹二人，为二人正名，再买下被镇长媳妇儿欺压的丫鬟，老奶奶知道书虞是好人，也利用了这一点。

书虞没有答应，而是看着老人有一种无奈感，最后摇了摇头:“我可以给他银子，让他活得好一点。”

老奶奶摇头，被拒绝的瞬间，就磕着头。

压根看不下去，书虞忙扶着老奶奶，还没开口，男孩冲了进来。

他也跟着跪下:“求小姐收留，我可以干重活，不吃白饭，种子怎么收怎么筛选，我都会！不要工钱。”

“好，你什么时候想来就来杏林阁就好。”书虞应下。

男孩扶着奶奶起身回床上，也把种子拿了出来，顺口说着:“村长说谁也不许把种子卖给小姐，怕小姐得到了种子之后种出更多的草药绝了我们村子的财路，还有本草堂也答应了收我们的药。”

“知道了。”书虞猜到就是孙海搞的鬼，只是没料到他会下这么大的血本。

接过男孩给的药种，量并不多，她还是拿出银子递给男孩。

“我知道这可能不够，村里人不愿意卖，小姐可以去明州，明州有一商户姓楚，专干药材生意的。”

“好。”

她们离开了村子后，男孩从被褥里又抖落出来二两碎银，瞬间红了眼:“书小姐是好人。”

“你要好好报答人家。”老奶奶说话已经有气无力，安排妥当了孙儿的去路，她也没什么留恋的了。

回去的牛车上，十分安静。

书虞一个字也不说，表情淡漠，艾莎都不敢打扰。

陆平安看她一眼，便伸手揉了下她的脑袋:“算了。”

他跟蛔虫一样，总能猜到自己的想法，书虞和药农们成了竞争关系，他们是不会卖种子给她的，但她还想试试来着。

“孙海有销路，药农们不需要担心，十分稳定的药农，和冒险的你，他们都知道该选什么对自己有利。”陆平安还没说太破。

比如刚刚那祖孙俩，要不是命悬一线，也不会卖给书虞种子，就算卖，也是留了本的。

书虞清楚，一个药农不可能只有手上这点种子，只是麻木自己，让自己相信祖孙二人是因为身体原因量才这么少的。

但事实打脸。

“不知道他们说的楚家是不是真的。”书虞喃喃道。

陆平安也没准确的答案给她。

一路回到东双镇，天色已经全黑了，快到院子事，大野停下来，放缓了脚步，轻轻的哞了两声。

书虞正奇怪呢，陆平安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有人进了店铺里。”

能借着昏暗的烛光，看到店铺里闪动了一下的人影。

“来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真是教训给得轻了。”

书虞本来就窝着火气，这人还撞上枪口。

艾莎吓得不敢出声。

书虞立即又道:“平安，把他绑起来！”

陆平安嗯了声，接着下了牛车，悄无声息的到了店铺里，看着还在搬动模特的贼，上去就是一顿胖揍。

嗷嗷声不断传出，贼一直求饶。

陆平安一点没停手的意思。

书虞慢悠悠的把大野拴好，才走进铺子里，看清了贼的模样，无奈摇摇头:“记吃不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