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雪夜特急列车杀人事件（二）

轮椅的橡胶轮胎碾过浸透血液的地毯，发出令人不适的黏腻声响。明穗抬头时，老太太浑浊的瞳孔在车厢顶灯照射下呈现出诡异的琥珀色，虹膜边缘那些放射状的皱纹像是某种密码符号。她身上散发著淡淡的樟脑丸气味，混合著血腥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毛线滚到座位下面了呢。"老太太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枯瘦如树枝的手指缓缓抬起，指甲缝里残留着可疑的红色痕迹。明穗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戴着枚变形的金戒指，戒面刻着模糊的"S.K"字样。

包厢内的暖气突然发出"嗡"的震动声，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度。久保田?长的尸体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惨白的皮肤上蜿蜒而下，与他胸口凝结的血痂形成鲜明对比。那团鲜红的毛线球静静躺在真皮座椅下方，与地毯上的血迹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几根散落的毛线在空调气流中微微颤动。

"新一！"小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浅蓝色毛衣的袖口蹭到了门框上尚未干涸的血迹，晕开的红色在羊毛纤维上形成一朵诡异的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毛利小五郎的酒意被眼前的场景惊得消散大半。他掏警察手册的动作太急，铝制啤酒罐从西装口袋滚落，"咚"地砸在尸体旁的小桌上，震得桌上的威士忌酒杯轻轻摇晃，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琥珀色的酒液溅出来，在账本文件上晕开一片水渍。

"所有人不许动！"森谷突然用身体堵住了走廊出口。他深灰色西装的内袋露出一截钢笔的金属笔夹，上面刻着的"森谷矿业"logo边缘结著细小的冰晶。轮椅上的老太太闻言发出"咯咯"的笑声，那声音像是老旧木门发出的吱呀声。新一敏锐地注意到，她右手原本握著的两根金属织针，此刻只剩下一根。

借着蹲下系鞋带的动作，新一的镜片反光遮住了他骤缩的瞳孔。死者右手食指保持着怪异的弯曲姿势，指尖在地毯上画出的半个"△"符号边缘，有几根浅金色的毛发——与老太太围巾上脱落的纤维极为相似。更令人在意的是，久保田那款价值百万日元的鳄鱼皮公文包敞开了一条缝，里面露出的老照片边角已经泛黄，四个穿着旧式童装的孩子站在积木堆前笑着，其中一人高举的正是"△"形木块，背景里模糊的福利院招牌上隐约可见"03-21"的数字。

"22点28分时，您说在织毛衣？"新一仰起头。他注意到老太太轮椅扶手上的皮革磨损严重，右侧扶手内侧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可是停电前我听到的明明是咔嗒、咔嗒三声哦。"他故意把重音放在"三声"上。

老太太织针的动作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停顿。与此同时，秘书美咲的蛇形尾戒在灯光下突然折射出一道冷光。她紧紧抱着的公文包侧袋露出一角文件，上面"03-21交付"的字样与账本最后一页被撕去的痕迹完全吻合。新一注意到她的右手小指在不停颤抖，指甲油剥落的地方露出几道细小的伤口。

"各位乘客请注意。"列车广播突然响起，伴随着不自然的电流杂音，像是有人故意干扰信号。"由于暴风雪导致铁轨受损，救援将延迟..."广播员的声音在此处突然扭曲变形，最后几个词变成了诡异的电子音。

快斗猛地转头看向窗外。暴风雪中，远处信号塔的红光以特定的频率闪烁著，这个节奏与老太太轮椅扶手上刻着的"03-21"数字组合的摩斯密码完全一致。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列车右侧的雪地上，一道崭新的拖痕从铁轨延伸向漆黑的松树林，痕迹边缘散落着几根浅金色的纤维。而在拖痕尽头，松树枝桠间隐约可见轮椅的车辙印，通向树林深处一座被积雪覆蓋的破败建筑——那轮廓与老照片里的福利院惊人地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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