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共情链接

夕阳将S市老船厂的锈蚀铁架染成血色。程墨独自站在空旷的码头，海风裹挟著咸腥味拍打在脸上。耳机里传来韩阳的声音："就位了，东侧婖装箱区有两名狙击手，已控制。"

"西侧清场完毕。"林飞的声音接着响起。

柯岩低沉的声音最后传来："记住，一旦有危险，立刻发信号。别逞英雄。"

程墨轻轻敲击麦克风表示明白。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和藏在胸口处的证据复印件，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这不是普通的抓捕行动，他要面对的是一个连环杀手，也是自己遗忘多年的"另一半"。

"他来了。"杜刚突然在通讯中警告。

程墨抬头，看到船厂尽头的高架桥上出现一个修长身影。那人穿着黑色风衣，逆光中看不清面容，但步伐从容得像在散步。

"狙击手有视野吗？"程墨低声问。

"有，但角度不好。"韩阳回答，"需要指令。"

"先别动。"

高架桥上的人影停下，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然后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程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铁梯。

随着距离缩短，程墨终于看清了许星辰的脸——苍白瘦削，眼睛却亮得惊人，嘴角挂著似曾相识的微笑。他看起来三十岁左把，比程墨稍高，举手投足间有种诡异的优雅。

"程默，好久不见。"许星辰的声音温和得像是老友重逢，"或者你现在更喜欢程墨？"

"二十年了，许星辰。"程墨保持安全距离，手放在枪套附近，"你回来就为了杀人？"

"杀人？"许星辰轻笑，"我在执行正义，就像你一样。只是我的方式更...直接。"

"正义不包括私刑。"

"法律保护不了那些孩子。"许星辰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就像它保护不了你我。"

程墨感到一阵眩晕，那些记忆碎片又开始闪回。他强自镇定："我找到了摇篮里的东西。证据足够将所有人绳之以法。"

"证据？"许星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以为我回来只是为了几张纸？不，默。我是来完成我们的约定。"

"什么约定？"

许星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像是MP3播放器："你记得这个频率吗？"

不等程墨回答，他按下播放键。一种近乎超声波的高频音响起，程墨顿时头痛欲裂，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无数画面如洪水般涌入脑海——

黑暗的房间里，两个孩子背靠背被绑在一起。"别怕，默。"年幼的许星辰小声说，"我发明了一种密码，用声音频率。只要听到这个，我们就能找到对方。"

实验室外，许星辰将一个小装置塞进程默手里："藏好它。如果有一天我们被分开，长大了听到这个声音，就要回来完成约定。"

"什么约定？"小程默问。

"惩罚坏人，救出其他孩子。"许星辰眼中闪烁著超越年龄的决绝，"所有伤害我们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程墨痛苦地抱住头，这些记忆如此清晰，仿佛昨天发生。更可怕的是，他感到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愤怒、仇恨、还有扭曲的满足感...是许星辰的感受！

"感觉到了吗？"许星辰关掉声音，程墨的头痛立刻减轻，"X-17的礼物，共情链接。他们想创造心灵感应士兵，却造就了我们。"

程墨艰难地站起来，冷汗浸透了后背："那些记忆...都是真的？"

"比珍珠还真。"许星辰向前一步，"我们约定长大后一起回来复仇，但你被收养后记忆被完全抹除。我等了十年，终于等到药效开始消退。"

"所以你杀那些人..."

"只是开始。"许星辰的眼睛亮得可怕，"明天日落，最终阶段启动。所有参与过实验的人都会记起自己做过的恶。"

程墨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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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良版X-17逆转剂，通过城市供水系统释放。"许星辰微笑，"无害，只会唤醒被药物压抑的记忆。让那些道貌岸然的混蛋在众目睽睽下崩溃。"

?墨倒吸一口冷气——这相当于对整座城市进行记忆攻击！

"你不能这样做！那会伤及无辜！"

"无辜？"许星辰冷笑，"名单上的127人，每一个都罪有应得。包括你敬爱的王局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墨："看看里面有什么。你养父的收养文件是谁批准的？谁每月匿名汇款给你的大学？谁一直在监视你的成长？"

?墨接住U盘，心跳如鼓。耳机里柯岩的声音响起："他在拖延时间，?墨。行动吗？"

许星辰突然看向?墨的耳朵，笑了："你的朋友们真吵。告诉他们，狙击手最好别轻举妄动，除非想看到烟花表演。"

他拉开风衣，露出绑在身上的炸药。?墨立刻对着麦克风说："别动！他有炸弹！"

"聪明。"许星辰赞许地点头，"现在，做个选择吧，默。加入我，完成我们的约定。或者阻止我，保护那些折磨孩子的恶魔。"

?墨的手在发抖。理智告诉他应该逮捕许星辰，但那些复苏的记忆和塿情让他的决心动摇。那些孩子痛苦的哭喊，白大褂们冷漠的眼神，针头刺入皮肤的刺痛...

"我给你24小时考虑。"许星辰后退几步，"明天日落前，到中央水厂控制室找我。如果到时候你没来...全城将见证一场最壮观的忏悔仪式。"

"等等！"?墨想追上去，但许星辰已经按下手中某个按钮。船厂各处突然同时爆炸，浓烟瞬间遮蔽了视线。

"?墨！"耳机里传来队友们的惊呼。

"我没事！"?墨咳嗽著，"别追，有炸弹！优先疏散！"

等烟雾稍散，许星辰早已不见踪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小盒子。?墨小心地捡起来，里面是一张老照片和一把小钥匙。照片上是两个小男孩站在大树下，背后写着"双子，永不分离"。

回安全屋的路上，车内一片沉默。?墨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内容令人毛骨悚然——王志国局长不仅批准了他的收养，还暗中操控了他的整个职业生涯。更可怕的是，每月一次的"体检"，实际上是监测他体内X-17残留量的手段。

"这解释了很多事。"柯岩盯着屏幕，"为什么局长总是特别关照你，为什么他能预判我们的行动..."

"他是个怪物。"杜刚咬牙切齿，"和那些拿孩子做实验的混蛋一样。"

林飞检查著许星辰留下的钥匙："这是银行保险箱钥匙，上面有编号。要查吗？"

?墨点点头，精神恍惚。那些复苏的记忆和与许星辰的塿情体验让他难以集中注意力。他不断想起小时候两人蜷缩在黑暗中的画面，许星辰如何保护他不受更大的伤害...

"?墨？"韩阳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墨诚实地说，"那些记忆...感受...太真实了。"

柯岩严肃地看着他："你需要休息。明天面对许星辰需要清醒的头脑。"

"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墨突然问，"如果那些受害者确实罪有应得呢？"

房间陷入沉默。最后林飞开口："那也不该由我们或许星辰来审判。我们是警察，?墨。我们的职责是维护法律，不是执行私刑。"

"法律保护不了我们。"?墨重复许星辰的话，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我...那些记忆影响了我。"

柯岩拍拍他的肩膀："我们都累了。先休息，明天再制定计划。"

但?墨无法入睡。每当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许星辰孤独的身影在实验室里受折磨的画面，感受到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最令他恐惧的是，他能理解那种仇恨。

凌晨三点，他悄悄起身，打开电脑查看许星辰提供的名单。127个名字，每个后面附有详细罪行记录。翻到最后一页，?墨的血液凝固了——名单上有王志国局长，还有...张正国法官。

柯岩的父亲。

?墨关上电脑，走到窗前。月光下的城市安静祥和，丝毫不知即将到来的风暴。他面临着一个不可能的选择：阻止许星辰，保护那些虐待儿童的恶魔；或者加入他，背叛自己宣誓维护的法律。

而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将永远改变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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