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求助魏王

韩世琛回到书房，心情郁结，脸色沉如铁铸。虽是午后，天色却灰濛濛的，窗外寒风裹挟著沙土扑面而来，书房里依旧冷气逼人。他推开窗户，任寒风涌入，似在借外界的冷冽清醒头脑。

他沉吟片刻，眉头紧锁，忽地冷声道：“去请桓韫过来。”

不多时，桓韫快步入室，拱手行礼：“将军有何吩咐？”

桓韫是韩世琛的亲信副将，素来机敏干练，随韩世琛征战辽东多年，深得信任。

韩世琛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眼神凌厉如?，缓缓道：“程敬修那厮，仗着皇帝信任，竟派监察署清查军册，分明是冲着我来的。”

桓韫闻言，神情凝重：“将军，监察使尚未到，是否先观其动静？”

韩世琛冷笑一声，眸中寒意更重：“等他们来了再说，就迟了。”

他将手中的噸信猛地掷在案上，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时哗啦作响。

“辽东苦寒，多年来我浴血厮杀，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懂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愠怒：“粮饷不足时，我筹措；兵员短缺时，我设法安置。年年赋税上贡，岂能分毫不动？若真翻出细账，那些虚报冒领、以旧换新、以次充好的事，岂能瞒得过监察署？”

桓韫闻言，眉头也渐渐皱起：“将军，那些虚耗折损、赏银截留……若真逐笔核查，只怕难以交代。”

韩世琛冷哼：“辽东军数万将士，能有今日这番规模，哪一分不是我费尽心力攒来的？这些年朝廷岁贡就那么多，我若不动些手脚，哪能养得起这支军队？”

他眉眼间闪过一丝寒光，声音愈发低沉：“程敬修那书生，懂什么兵事？若让他插手，别说我军账目难以交代，连这兵权，也必得拱手送上！”

桓韫沉默片刻，目中露出忧色：“将军的意思是……？”

韩世琛目光深沉，语气不急不缓：“辽东事非小可，我久镇此地，朝中虽有旧部，但程敬修手握皇帝信任，单凭我一人，怕是难以抗衡。”

桓韫略一沉思，探问道：“将军欲联络旧部，求助于朝？”

韩世琛摇了摇头：“朝中已被程敬修那一派占了先机，旧部虽在，却势单力薄。此事需从边军入手，形成声势。”

稍作沉吟，他冷然下令：“传信西北镇守将军鲁慎、岭南镇将楚赫，将监察署一事细陈原委，问他们有何打算。”

桓韫眉心微蹙：“将军欲结成边军同盟，塿守兵权？”

韩世琛负手踱步，步履沉稳：“边疆军将久操军柄，若监察署此策一行，边地兵权必归中枢。鲁慎和楚赫皆久据一方，岂能坐视程敬修染指？我联络此二人，可塿守边将之利。”

桓韫低声道：“鲁将军性格刚直，恐难轻易动摇。而楚赫久居岭南，脾性沉稳，不一定会冒险。”

韩世琛冷哼一声：“他们虽性格迥异，但皆为边疆宿将，最知兵权在手的重要性。传信时，点明一旦辽东被削，便轮到他们，必能激起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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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韫拱手应命，正要离去，韩世琛忽然道：“且慢，还有一事。”

桓韫停步，回身倾听。

韩世琛声音微沉：“暗中联络朝中旧部，令他们上奏弹劾?敬修，直言‘新政扰军、误国’，动静愈大愈好。只要众官群起而攻之，即便监察署已启?，也能拖延时日。”

桓韫点头道：“属下明白，定会安排妥当。”

韩世琛挥手示意退下，桓韫行礼后快步离去。

屋内重归寂静，寒风透窗而入，卷起案上的薄卷，纸页簌簌作响。韩世琛回身望向窗外，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似那动荡不安的军情，一时风声鹤唳，暗潮涌动。

思绪翻涌间，他眉头一挑，沉声唤道：“来人，去把桓韫再?回来。”

不多时，桓韫再次入内，抱拳道：“将军还有吩咐？”

韩世琛冷声道：“再让孙通进京，面见魏王。如今皇帝有意立魏王为储，这次正好借他的声势，阻一阻监察署的动作。”

桓韫略显迟疑：“将军，魏王虽有分量，但他既为皇储，未必肯轻易站队。”

韩世琛眯起眼睛，冷笑一声：“正因如此，才更需利用他的心思。?敬修借肃军清查之名，实则收拢军权，魏王岂会不忌？只要稍加点拨，让他意识到?敬修掌控边军，将来君权反弱于臣，魏王必然不会坐视。”

桓韫缓缓点头，但心中仍有顾虑：“求助魏王，怕是要做出些许让步，若他借机插手辽东军务……”

韩世琛冷哼：“他要兵权，那自然不行。但辽东军多年镇守边陲，每年岁贡、战俘献礼、皮毛盐铁等物资，皆由我军亲送长安。”

他目光深沉：“若魏王肯为我出力，往后这些贡礼，我可允其过手一二，让他在朝中更添根基。眼下?敬修来势汹汹，我在辽东孤掌难鸣，若能借魏王之势，足可拖延监察署清查之期。”

桓韫眉头微皱：“如此虽能牵制?敬修，但若魏王得势，恐怕另生枝节……”

韩世琛冷冷扫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你倒是想得周全。如今局势已到危急存?之际，宁可先动，不可后守！?敬修此策一旦得行，清算旧账。到那时，莫说军权，你我二人，岂能幸免？”

稍作停顿，他声音泛起一丝狠厉：“如今不搏，将来便无路可退。”

桓韫心中权衡片刻，终是拱手领命：“属下明白，这便传信西北镇守将军鲁慎、岭南镇将楚赫，?时遣孙通进京面见魏王。”

韩世琛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嘱咐：“此事机密，切不可走漏风声。尤其是孙通，进长安后务必谨言慎行，不可贸然张扬。若能联合边地诸将，再加魏王之力，即便朝廷心存推行之意，也得掂量几分。”

桓韫郑重答应，退下去安排事务。

韩世琛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天际翻卷的阴云，神色冷峻。这一步险棋，若成，则他军权稳固，魏王得利，彼此相安；若败，则?敬修借机清洗辽东军，他定难全身而退。

窗外寒风阵阵，吹得纸窗哗哗作响，远处哨兵的号角声隐隐传来，似预示著一场更为猛烈的风暴正悄然酝酿。

韩世琛眸中寒光更甚：“?敬修啊?敬修，莫要逼我做绝。这军籍监察使若敢来，我便让他尝尝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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