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奶奶生病了！

洛霖拿着那张写满了天文数字的税收账单，在市?厅自己的办公室里，对着它发了一整天的呆。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可洛霖只觉得浑身冰冷。

五千万金币。

三个月。

魔王。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反复横跳，像是一群聒噪的乌鸦。

“搞什么啊……”他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闷闷的。

什么狗屁城主，什么狗屁税收，老子根本不想管啊！

这破城跟我有毛关系？伊尔那个混蛋惹的祸，凭什么要我来擦屁股？

我一个私生子，没吃过维尔兰特家一顿饭！

跑路吧，对，跑路！

魔王那么大的人物，会为了我这么个小虾米，满世界追杀？

只要跑得够快，麻烦就追不上我！

越想越觉得可行，洛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理了理根本不存在褶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找到了正在处理文件的莱伊雅女士。

“咳咳。”洛霖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很真诚、很无邪的表情。

“那个……莱伊雅女士。”

莱伊雅抬起头，翡翠绿的眼眸平静无波。

“城主大人，有何吩咐？”

“是这样的……”洛霖搓着手，眼神飘忽，“我乡下那个奶奶啊，最近身体不太好，得了重病，急需用钱……”

他顿了顿，觉得铺垫差不多了，直接切入正题。

“所以，能不能先从市?厅……借我一千万金币？等我奶奶病好了，我肯定加倍还！”

莱伊雅女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她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报告。

“城主大人，根据市?厅的历史档案记录，以及前任城主伊尔·维尔兰特的家族谱系记载，您的祖母，已于三十七年前，在抵抗魔王军入侵的战役中阵?了。”

“……”洛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啊这……”

“另外，”莱伊雅女士继续用她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这已经是您今天第三十八次，以各种理由，尝试向市?厅申请五百万金币以上的借款了。”

她微微前倾身体，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能看穿洛霖的心底。

“城主大人，如果您真的决意要放弃埃洛斯城，选择逃?……至少，请表现出一些与之匹配的决心和……专业性，好吗？”

“编造理由的时候，也请稍微用心一点，不要这么敷衍。”

“可恶！被看穿了吗！”洛霖下意识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的脸颊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叫了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啊！！”

“一千五百万金币啊！三个月！那是金币！不是石头！”

“交不出来，魔王就要来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

“不跑路难道在这里等死吗？！”

“我才十?岁啊！十?岁！我还是个孩子！未成年人保护法呢？这个世界没有吗？！”

“对！我未成年！未成年不是应该自带无敌BUFF吗！哈哈哈哈哈哈！没错了，这个时候我就应该直接拿起剑，给魔王来上一下！”

看着情绪逐渐失控，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洛霖，莱伊雅女士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她揉了揉眉心，似乎也被这巨大的压力和眼前这个不靠谱的城主搞得有些疲惫。

“城主大人，请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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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其实……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洛霖的喊叫声戛然而止，猛地看向她。

“什么办法？”

莱伊雅缓缓说道：“我们可以尝试发行一种特殊的市?债券。将其出售给那些在埃洛斯城有分部的跨地域大型组织，比如魔法师公会、冒险家协会、或者圣光教会。”

听到这话，洛霖感觉脑袋里面痒痒的，似乎有什么知识要长出来一般。

他下意识追问道：“用什么做抵押？”

随后，他愣了一下，莱伊雅也愣了一下。

两人都没想到，他竟然能问出如此专业的问题。

“港口。”莱伊雅吐出两个字，“以及未来十年的部分税收权。顺利的话，或许能紧急筹措到一到两千万金币。”

她顿了顿，道：“但这只是饮鸩止渴。首先，利息会高得离谱。其次，将港口和税收权抵押出去，等于将城市的经济命脉噷到了外人手里。最多半年，埃洛斯城的财?体系就会彻底崩溃，甚至可能引发城市的全面动荡。所以，这是最后的办法，将最终的毁灭，稍微延后一点时间罢了。”

虽然听起来还是很糟糕，但洛霖的脑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

“等等！”他有些激动地抓住莱伊雅的手臂，“你的意思是……城里那些公会、教会什么的，他们……很有钱？！”

莱伊雅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理了理袖口。

“可以这么理解。除了我们这些本土势力，像圣光教会、魔法师公会、炼金术师协会、冒险家协会这些跨国组织，他们的财富并未纳入埃洛斯城的税收体系，也几乎没有为这次的‘贡金’出过力。”

她随即警告道：“但我必须提醒您，城主大人。不要试图对他们动用武力。这些组织在埃洛斯城的分部，每一个都有至少一位天空级的强者坐镇，并且拥有各自独立、强大的防护结界和机关。就算是圣域级别的存在强行闯入，也未必能讨到好处，反而可能引发剧烈的外噷冲突。”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洛霖立刻反驳，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可是遵纪守法、热爱和平的好城主！”

抢劫？开什么玩笑！他洛霖可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文明人！

怎么可能干那种没技术含量的事情！

他兴奋地搓着手，眼睛里闪动着奇异的光彩。

“莱伊雅女士！我有办法了！一个真正能搞到钱，还不用抵押港口和税收的办法！”

洛霖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大致意思就是，借鉴现代金融体系，以市?厅目前掌握的黄金储备作为基础，发行一种全新的、与黄金直接挂钩的纸质货币——金券！

只要市?厅能保证在初期，任何人持有金券，都能随时到指定地点兑换等额黄金，建立起坚实的信用基础。

那么，随着金券的流通和被接受，市?厅就能在不实际消耗黄金的情况下，凭借“信用”本身，来获取大量的财富！

这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的绝顶妙计！

莱伊雅女士静静地听着，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她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理论上……可行。以市?厅现有的黄金储备，支撑初期的刚性兑付，问题不大。”

“但是，”她话锋一转，指出了最致命的问题，“城主大人，您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环——防伪。”

“纸币太容易被仿造了。一旦市面上出现大量假币，信用体系会瞬间崩塌，其后果甚至比抵押港口更严重。”

“除非……”莱伊雅看着洛霖，“您能请动一位圣域级别的附魔大师，为每一张金券都施加无法复制的魔法印记。但……一位圣域大师的出场费，按天计算，都是以数万金币为单位的。我们请不起，更别说让他为海量的金券进行附魔了。”

听到这话，洛霖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兴奋了，他猛地一拍大腿！

前几天那个老B登魔族法师说什么来着！

自己只要支付他五千金币，他想干吗就能干吗？

“就是这个！”

他激动地抓住莱伊雅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快！莱伊雅女士！现在！立刻！马上！借给我五千金币！”

莱伊雅被他摇得头晕眼花，挣脱开来，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城主大人！请您清醒一点！五千金币连圣域大师一天的零头都不够！而且，就算您拿了这五千金币跑路，也根本不够您躲避魔王的追杀，过上安稳生活的！”

“跑路？谁说我要跑路了！”洛霖瞪大了眼睛，义正言辞地大叫道。

“在你心目中我就是这种只会跑路的城主吗！我告诉你！我不是要潜逃！给我五千金币，我能拯救埃洛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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