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意难同

酒过三巡，火光映衬著四人的脸庞，红扑扑的。

沐云景盯着火堆。

炙热的火焰摇曳间，他仿佛回到双方决战的战场。

耳边鼓声阵阵～

那些鲜活且坚毅的面庞再次浮现在眼前。

他们眼中没有畏惧，静静的等待着主帅发号施?……

沐云景忍不住用筷子轻击酒杯。

叮～叮～叮～

韵律响起。

如同鼓声阵鸣。

沐云景忍不住高声吟唱：

“琵琶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旧别情。

撩乱边愁听不尽，高高秋月照长城。”

胡国野蛮，扰我边疆，屠城二十余座。

将士们身后便是百姓，每个人的脸色都写着誓死如归...

“关城榆叶早疏黄，日暮云沙古战场。

表请回军掩尘骨，莫教兵士哭龙荒...”

胡人如野兽般冲来。

将士们与胡国军队短兵相接，他们体力不如胡人，却勇敢的上前，用身躯为同伴们获得喘息。

...决战大获全胜，却有多人永远的留在北境..

一曲唱完，沐云景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栗月眸光一动，只当他是即将承爵的镇国公世子，没想到他还有如此一面。

铁骨且柔情。

她忍不住开口：“沐将军，陛下已经下?，厚葬北境牺牲的将领，并在京中立碑。

他们的家人，也有朝廷照料，我相信，他们能获安息。”

沐云景遥敬皇宫一杯，“战争带给他们亲人的创伤，却一辈子难以磨平。

你知道吗？今日朝中，甚至有人......”

他本想说有人想方设法的要剥夺北境将士的荣誉。

突然想起永清在侧。

将剩下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栗月却不管这些，轻咬银牙，“今日朝堂之事，已经传遍京城，本姑娘有所耳闻。

对于那些个文官的脸皮，本姑娘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平日里尸位素餐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捕风捉影，污蔑北境将士，他们当真不怕寒了全天下将士的心吗？”

“咳咳。”于尔咳嗽两声，向栗月使着眼色。

永清殿下还在这里呢，你口中的文官，怎么那么像人家的外公！

栗月瞪了于尔一眼：“你又挤眉弄眼的做什么，别以为喝了酒本姑娘就不打你！”

她双颊微红，多了一丝女子的娇媚，说话的语气，没了平日里的骄横。

于尔一拂袖，咕哝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怪不得圣人有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敢骂我是狗！”栗月耳朵甚尖。

“怎的？永清殿下在此，你胡乱评价什么，我好心提醒你，居然还扬言要打我。”于尔也是酒气上头。

“你...”栗月怒指。

“好了，阿月，于公子是一片好心。”永清安抚了下栗月

她转头对于尔说道：“于公子，阿月的性格我知晓，不碍事的，我不会怪罪于她。

今日之事，苏大学士是受了小人的蒙蔽。

朝后，他已向陛下请罪，自请罚俸一年，以安置北境将士的遗孤。”

苏大学士有此举动，其他人便不好再说什么...

唯有沐云景知道，苏大学士可没看上去这么磊落。

引导士子们围攻自己府邸就是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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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不能明言。

他与永清现在的关系本就微妙，不能再平生事端...

于尔见沐云景沉默，举杯安慰道：

“沐兄，还在想下午之事吗？

些许小民，受了蒙蔽，有些情绪也属寻常，千万别放在心上。”

永清目光清澈了几分，疑惑道：“下午发生何事？”

下午…..

沐云景发生的事她不知道，倒是她自己…..

一瞬间，民宅之中的温柔浮现在眼前。

她脸颊火热。

好在大家都在饮酒，无人发现她的异常。

栗月不忿道：“永清，你下午不在，没看到?姓们愤怒的模样。

他们居然...朝沐将军扔臭鸡蛋、烂菜叶。”

“哦？”永清瞧了眼沐云景，见对方仍在饮酒，神色如常。

栗月继续道：

“战场之事，本就瞬息万变。

沐将军以七万之敌击退十二万胡国兵马，这就是奇功，不过是折损的兵马多了些。

自古以来，哪个将军敢言必胜！”

?姓们收到消息不如官员迅速，更何况沐云景损兵折将、冒领军功之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人心中一旦出现成见，再想扳回，便是难上加难...

栗月自然知晓这个道理，可沐云景毕竟有功...她心中甚感不平。

沐云景轻叹一声，道：“多谢栗姑娘，这样的事，过段时间便好了。”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举起酒杯：“来，大家痛饮，不醉不归！”

“来～～～”

四只酒杯高高举起。

这一喝，便喝到亥时三刻。

沐云景不能让栗月醉醺醺的回家，早早的便让下人带了口信到栗将军府上。

栗月便留宿在永清房中。

于尔见状，嚷嚷着不想回去，让沐云景给他安排客房。

...栗月跟随永清来到卧居。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沐云景与永清从未同房。

看来，永清在赏花宴上大闹，不是她一时起意...

两人同榻而眠，她借着酒劲问道：“沐云景这样的好男人，你当真不要，难道你对他一点都不心动？”

永清摇了摇头，“所有人都觉得他好....也许他真的很好，可他终究不是我的良人。”

栗月撇了撇嘴，道：“什么良人不良人的，还不是托词，你定是已有心仪之人。”

“为何你们都会如此说？”永清轻笑一声。

父皇如此，多年的好友也是如此。

栗月嘿嘿一笑：“别以为我粗枝大叶，可我看得比谁都清...女子只有奔赴向心爱之人时，才会那般奋不顾身。”

永清沉默片刻，问道：“赏花宴上，我是不是很过分？”

对沐云景....

栗月点了点头，“是！”

永清长叹一声，“我长在宫墙之中，阴暗潮湿占了多数，小时候想沐浴在阳光下，却被教礼仪的嬷嬷制止。

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阳光并不一定从天上来，你的明亮...吸引了我。

如今，为何连你也觉得是我的错，甚至不体谅我的苦衷？”

栗月不语。

苦衷吗？

她实在不明白，什么样的苦衷，可以将刚刚还朝将军的尊严践踏！

良久，她问道：“你的心仪之人，当日也在赏花宴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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