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肥水”不流外人田

“和我签订契约，不能让其他任何有智慧的种族知道今日对话。”

天道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几分焦躁与不耐。

凌渡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看见面前的空间微微扭曲，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那是天道情绪波动的具象化表现。

凌渡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眼睛微微眯起，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克制，说道“其他智慧种族……”

凌渡微微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什么：“这个世界除了虫族还有哪些种族？星兽？”

那是唯一已知的，与虫族为敌，且相互交锋上千年的种族。

凌渡的记忆中浮现出那些庞然大物的影像——它们有着狰狞的外表，却缺乏智慧的光芒。

“他们没有智慧，只是兽。”

天道的回应斩钉截铁，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

随着它的话语落下，凌渡突然感觉脚下一阵刺痛。

他低头看去，一个复杂的血色阵法正在他脚下缓缓成型，繁复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发誓吧。”

天道催促道，声音中透著不容拒绝的威严。

凌渡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他抬起眼帘，目光如炬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那里站着无形的对手：“嗯。”

凌渡应了一声，而后看了一眼脚下阵法，说道“我凌渡在此发誓……”

“不对。”

天道突然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焦急，说道“你要把名字说完整，将姓氏加上。如此，你的誓言才能被我承认。”

“我的名字……”

凌渡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问道“我如今不姓凌？”

“你想多了。”

天道似乎感觉凌渡有些犯蠢，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说道“你如今可是有一个皇族身份，自然要跟皇族的姓。不过虫族姓氏在后面。按照这里的习惯，你现在的名字……”

“凌渡·古斯塔夫”

凌渡突然出声打断，语速飞快地说完这个名字后，立刻开始发誓：“我，凌渡·古斯塔夫在此立誓，决不将今日之事说与第二个拥有灵智的种族，若有违背，千刀万剐。”

“你在唬我？”

天道的声音陡然拔高，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愤怒而震颤。它感觉对方拿自己当傻子哄，说道“你说什么千刀万剐？那能保证要你性命？别给我搞文字游戏，直接说，你要是违背，就身死道消，灵魂寂灭，亲人死绝，爱人横死。”

凌渡：“…………”

一阵?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凌渡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缓缓抬起头，原本平静的面容此刻冷若冰霜：

“那你自己去炸吧，老子不干了。”

凌渡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低沉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完，他还不忘冷哼一声，几步走出脚下阵法范围。

“哎哎哎，别啊。”

阵法随着天道焦急的话语声迅速移动，像一只看到骨头的狗一样紧追不舍。

凌渡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那个诡异的血色阵法正锲而不舍地追着他的脚步，符文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凌渡充耳不闻，继续大步向前。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当他距离房间大门只有两米远时，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天道的妥协：

“换个条件，我不喜欢你刚刚的提议。”

凌渡终于开口，声音冷静而克制，但其中蕴含的坚决不容忽视。

“那你拿自己千年寿命做赌注，如何？”

天道的声音明显软化了，带着商量的口吻。凌渡能感觉到它正在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己的反应。

它记得，凌渡曾经的修为虽然没了，但前不久已经易筋洗髓，再次修炼的修为确是实打实存在。

那些修为会延迟凌渡寿命，但因为世界规则限制，凌渡的寿命最多不会超过千岁。

“那和让我以性命做契约有什么区别？”

凌渡的表情依旧冷峻，但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他缓缓转过身来，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虚空中的某处，等待天道的回应。

天道“呵呵”几声，说道“你当我白痴？你实际能活寿命肯定超过千岁，我不过是扣除一千年寿命，你还有零头的，最少十几年时间能活。”

凌渡垂下眼帘，浓噸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眼中的思绪。

片刻后，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行吧。”

凌渡意识到天道的底线已经到了，就不再试图刺激对方：“我凌渡·古斯塔夫在此……若有违背，愿付出一千年寿命……”

…………

“唉？您要去F序列的星球？”

赫尼尔发出疑问后，紫罗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流露出困惑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问道“F序列的星球都是帝国边境线上的星球，您确定要先去那边？”

“嗯。”

凌渡的目光落在赫尼尔身上，注意到对方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肩膀线条。他放缓了语气，声音柔和了几分，问道“你想知道真相吗？”

“您想说吗？”

赫尼尔说完突然笑了，那笑容如同阳光穿透云层，瞬间照亮了他俊美的面容。

他微微低头，紫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灯光下闪烁著柔和的光泽，说道“我更希望您高兴，这才是我最在意的事情。”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真诚。

说完，他就直接拿出光脑，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舞动。

凌渡注意到他操作时微蹙的眉头和专注的眼神，那副认真的模样格外迷人。

“陛下在刚刚将我的许可权提升了……”赫尼尔一边操作一边解释，声音中带着几分自豪：“我如今属于上面直接派遣下来的特权军官，可以越级发布命?。”

他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睛直视凌渡：“我现在已经命?他们前往您定的目的地——F-110号星球。”

“谢谢你，赫尼尔。”

凌渡的声音中带着真挚的感激。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间，语气关切，问道“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我记得你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睡过了。”

赫尼尔并不算过度疲惫，他的精神力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但凌渡敏锐地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色，那是长期缺乏睡眠的痕迹。

赫尼尔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凌渡的眼睛。

可......边境线上的星球很危险，他必须保证自己处于巅峰状态。赫尼尔在心中权衡著，眉头不自觉地皱得更紧。

“好。”

最终，赫尼尔还是应下了凌渡的提议。他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而恭敬，说道“那我去休息三个小时就回来，您也休息一会吧，这里到目标星球需要足足八个小时。”

“啊啊啊啊！！！”

天天道的喊声突然传来，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

凌渡瞬间绷紧身体，全身肌肉进入戒备状态。他的瞳孔急剧收缩，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虽然那里现在空无一物。

“不行不行不行！！！太迟了！！！我这就给你们开高速公路！！！”

天道的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嗯？”

凌渡还未来得及询问，一股巨大的冲击感突然袭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黑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乱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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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完全恢复、尚且虚弱的他无力抵抗这股力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向面前的赫尼尔倒去。

作为军雌，赫尼尔从感知到危险到开始行动一塿用了不到一秒钟。

凌渡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感觉眼前一花，赫尼尔已经迅速转身，改为背对自己。

下一秒，那对坚硬的骨翼从赫尼尔背后快速舒展，如同最坚固的盾牌，将凌渡笼罩其中。

骨翼合拢的瞬间，凌渡被包裹在一个狭小而安全的空间里。

他能闻到赫尼尔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著些许硝烟的气息。外面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但骨翼内部却出奇地安静。

赫尼尔也释放出自己的外附骨骼，那独属于雌虫的外附骨骼化为锋利的铠甲，骨刃插入坚硬的军舰夹板上，将他与翅膀中的雄虫牢牢固定住。

“我开了个黑洞，你忍一下。”

身处骨翼内的凌渡听完天道的解释后，连翻白眼都懒得给予对方。

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赫尼尔的骨翼吸引了。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骨翼上细密的纹路——明明外表看起来如同星河流云一般璀璨脆弱，可当他试探性地伸手触碰时，却能感受到它的坚硬与锋利。

这是杀敌的武器，而非精巧易碎的装饰品......

凌渡的指尖轻轻抚过骨翼表面，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幽梦星外三千星里的星际航道上，刚刚航行不久的军舰下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黑洞宛若一张巨兽的嘴，边缘闪烁著不祥的紫黑色光芒，毫不留情地吞噬掉弱小的军舰。

在黑洞的引力作用下，军舰的金属外壳发出?人牙酸的扭曲声，但奇怪的是，内部却异常平稳。

…………

“到了到了。”

被保护的凌渡没有感受到丝毫颠簸。听到天道的话语之后，他只是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扫过眼睑。

一个恶作剧的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他刚刚就一直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挠一下骨翼根部。

凌渡修长的手指轻轻探向骨翼与背部连接处最敏感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挠了一下。

“嗯！”

赫尼尔的闷哼在下一秒响起，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压抑。紧接着是他不自然的声音，语气之中带着忍耐与克制：

“阁下！您不要乱摸，现在还没确定是否安全，请您住手！”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尾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咳咳。”

凌渡难得有些心虚，假意咳嗽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正思索著如何解释自己的无礼举动，突然，原本漆黑一片的骨翼内部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光芒越来越强，最终，赫尼尔缓缓收拢骨翼。

水晶一般璀璨的紫罗兰眼睛猛然闯入视线，凌渡的呼吸为之一窒。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能清晰地看到赫尼尔眼中细小的金色星芒，如同宇宙中最美丽的星云。

“砰砰！”

两下连续而急促的心跳让凌渡下意识地右手按压胸膛。

他的耳尖微微发热，却依然保持着表面的镇定。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原来，心动是真的。那我是不是也喜欢上他了？可为什么呢？我喜欢他哪一点呢？”

凌渡想不懂，明明他见过许许多多更优秀、更俊美、更有优势的人。

但......他就是对面前这个有点傻的雌虫动心了。

这个认知让他既困惑又莫名地愉悦。

“您不舒服吗？”

赫尼尔的声音将凌渡拉回现实。他注意到凌渡更加苍白的脸色，眉头立刻紧锁起来。

自责的情绪在他紫罗兰色的眼中清晰可见，说道“是我考虑不周，您是不是感觉头晕脑胀，恶心反胃了？”

赫尼尔以为，凌渡是因为被自己笼罩在骨翼里面，空气不流通，憋坏了，才会如此。

“没事，刚刚是我冒失了。”

凌渡话刚刚说完，天道就催促道“快快快，对着我标注的地方发射导弹，现在！立刻！马上！”

那语气活像个看到糖果店着火急着救糖的小孩，凌渡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向赫尼尔：

“赫尼尔。”

“嗯？”

赫尼尔应了一声后，就静静地看着凌渡，等著对方说下去。

凌渡：“我要是想对这颗星球发射导弹，会有虫阻止吗？”

“唉？这个星球？”

赫尼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但他很快调整好状态。

修长的手指在光脑上快速操作，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开，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片刻后，他抬起头，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说道“不会的，这颗星球隶属于您雄父的名义之下，按照大人对您的态度，我认为您可以随意处置。”

凌渡：“…………”

原来，他要炸的是自家星球。

这个认知让他忍不住在内心发出一连串无声的"呵呵呵"......

赫尼尔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凌渡的复杂心情，他熟练地调出另一个投影，一连串等比缩小的武器模型悬浮在空中：

“刚刚军舰那边传来消息，之前的意外是因为遇到了突发黑洞，如今一起平稳，没有危险，只是在这里设备无法联络军部，暂时和帝国那边失去了联系。”

他一边解释，一边指向几个造型简单的武器模型。

凌渡的目光扫过那些武器：“这些？”

“您可以看看一会要扔哪些武器。”

赫尼尔的手指精准地点向最前方几个模型，说道“这是星际导弹，可以直接射入目标这颗星球的核心，保证让其在三分钟之内炸裂、四散于宇宙之中……”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在介绍今天的菜单。

“第一个！第一个！！！！”

天道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在凌渡脑海中炸响，活像个看到限量版商品的购物狂。

凌渡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引来赫尼尔关切的目光。

凌渡揉了揉眉心，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说道“那就第一个吧。”

“好。”

赫尼尔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下达命?。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凌渡注意到他下达命?时微抿的嘴唇和专注的眼神，那副认真的模样格外?人心动。

十分钟之后，凌渡透过舷窗看到一朵巨大的“烟花”在眼前绽放。

赤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血色。

这一刻，凌渡感觉无比荒谬——他，一个曾经的魔修，如今的乖孩子，现在居然在炸星球。

迎著那绚烂的“烟花”，凌渡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认为，此刻的自己，比曾经更像一个魔修！

更离谱的是，那些军雌里居然没一个虫觉得他的想法有问题。

凌渡的命?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十分顺畅地传递、实施......

最后，凌渡只能闭起眼，长叹一声，在心中再次感慨一句：

"虫族的执行效率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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