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冯府赴宴，圣旨到成同袍

第二天清晨，贾瑄刚用过早膳，便吩咐小厮。

“去城南的知味斋买些上好的玫瑰酥、茯苓糕……”

“还有我昨日路过西市那家古玩铺子，里头有盏琉璃灯做的精巧，你跑一趟，一并送到忠顺王府给林姑娘。”

小厮躬身应了，却又迟疑道：“爷不亲自去拜会姑老爷么？”

贾瑄整理著袖口，淡淡道：“姑父住在忠顺王那里，人多眼杂。等他们搬入侯府，我再登门拜访不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记得跟王府的人说清楚，这些都是给林姑娘解闷的小玩意儿，务必送到她手上。”

“是，小的这就去办！”小厮领了差，匆匆离去。

日头渐高时，贾瑄换了身云纹锦袍，腰间只悬了块羊脂玉佩，准备去赴冯紫英的酒宴。

刚至府门口，忽见贾宝玉穿着一身大红箭袖，正由小厮茗烟扶著上马。

两人打了个照面，宝玉先笑道：“三哥可是出门？”

贾瑄略一颔首：“去冯紫英府上。”

贾宝玉一笑：“巧了，一道走吧。”

两骑并排而行，宝玉的坐骑是匹温顺的小白马，与贾瑄的枣红骏马形成鲜明对比。

行至鼓楼大街时，宝玉忽然凑近几分：“三哥，听说你护送姑太太家的千金回京，路上可曾与她说过话？”

贾瑄不动声色地勒了勒缰绳，让两匹马拉开些距离：“路上内外有别，不过匆匆几面。”

宝玉眼睛一亮：“都说林家表妹自幼聪慧，诗词极佳，可是真的？”

“闺阁之事，我如何知晓。”贾瑄语气平淡，“倒是听说宝兄弟近日又作了新诗？”

宝玉闻言顿时泄了气，想起自己那些平庸之作：“不过是些拙作罢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兴致勃勃地问：“林妹妹长得……？”

“到了。”贾瑄突然打断他，指著前方一座朱漆大门，“冯兄府上倒是热闹。”

只见冯府门前车马簇簇，几个锦衣公子正在门前寒暄。

宝玉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惊呼道：“那不是卫若兰么？他也来了！”

贾瑄暗自松了口气，那些闺阁私事，岂是能在街市上议论的？看着宝玉迫不及待策马向前的背影，贾瑄摇了摇头。

冯府小厮见他们到来，连忙上前牵马。

卫若兰一眼瞧见贾瑄，立刻大步迎上前来，热络地一拍他肩膀。

“瑄兄！老冯今日可下了血本，把京城戏班的名角儿都请来了！”

他挤眉弄眼地笑道，“咱们两个待会儿，可得让他把府里珍藏的好酒都搬出来，喝他个底朝天！”

贾瑄含笑点头手，目光扫过周围：“怎么不见陈瑞文？有酒有戏的场合，他倒缺席了？”

卫若兰闻言噗嗤一笑，凑到贾瑄耳边压低声音道：“他呀，几乎快住到水月观里去了！”

贾瑄顿时会意，摇头轻笑。

站在一旁的贾宝玉听得一头雾水，却把“水月观”三个字暗暗记在了心里。

正说话间，冯府大门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只见冯紫英穿着一身绛紫色团花长袍，腰间玉带生辉，亲自迎了出来。

“哎呀呀！瑄兄弟！就等你了！昨晚收到你要来的信儿，我高兴得一宿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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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揽住贾瑄的肩膀，“快随我进去，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宝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素知冯紫英性情豪爽，却从未见过他对谁这般热络。

更让他惊讶的是，平日不苟言笑的贾瑄，此刻竟也露出难得的笑意，任由冯紫英拉着往里走。

宴席上，冯紫英特意将贾瑄安排在自己身旁。

酒过三巡，他借着斟酒的工夫，压低声音问道：“瑄兄弟，听闻陛下让你统领神武营？怎么偏偏是那里？”

贾瑄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故作不解道：“哦？那里有什么不妥么？”

冯紫英环顾四周，见众人都在听戏，才道出原委，若是十年前，神武营自然是极好的。那时与神机营并称天子亲军，威风八面。

可如今营中尽是些老弱残兵，满打满算不过八?人，让他们去守城门都够呛。

冯紫英原本兴高采烈的神色，此刻晦暗了一些，嘴上不说，心里却觉得陛下对贾瑄赏罚不公，明升暗贬。

“能有八?兵力，已是好事。”贾瑄不以为然地说道。

冯紫英见他这般乐观，无奈摇头：“你啊……”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若是能让贾瑄来北郊大营，二人?袍共事该多好。

贾瑄浑不在意，只专心品著杯中佳酿，越是听冯紫英这般说，他越发对神武营生出好奇。

只等领了兵印，便要亲自去一探究竟。

此时府门外一阵骚动，众人以为又有宾客登门。

冯府管家匆匆跑来，在冯紫英耳边低语几句。

冯紫英脸色骤变，连忙起身：“快开大门！”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名司礼监大太监昂首而来，手捧黄绢圣旨，满座宾客慌忙离席跪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郊大营参将冯紫英，忠勇可嘉，即日起调任神武营副都统，辅佐都统贾瑄整顿军务。钦此。”

内侍监宣读完圣旨，冯紫英回过神来，连忙叩首接旨。

起身时与贾瑄四目相对，冯紫英眼中尽是喜色，方才还在惋惜不能共事，转眼竟成?袍，当真是天意弄人。

宝玉跪在一旁，悄悄抬眼打量。

只见贾瑄神色如常，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内心的喜悦。

他暗自纳闷：方才冯大哥还说神武营如何不堪，怎么转眼间两人都像是得了美差似的。

内侍监走后，宴席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冯紫英哈哈大笑，高兴地与贾瑄碰杯。

“看来咱们注定要并肩作战了！”

他转头对管家喊道：“去把我珍藏的那坛三十年陈酿取来！今日定要痛饮一番！”

贾瑄举起酒杯：“冯兄，咱们尽快去神武营点兵如何？”

“正合我意！”冯紫英痛快应道。

贾宝玉看着二人豪情万丈的模样，心中忽然生出一丝羡慕。

他素来厌恶仕途经济，可此刻见他们这般意气风发，竟也隐隐向往起来。

只是转念想到那些繁琐的军务，又不禁暗自摇头，终究不是他能应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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