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徐嬷嬷是开胃菜

“娘，你总算赶回来了。”

偏院里，徐姨娘亲昵地挽著徐嬷嬷的手坐下。

“那位都回来多久了，我都怕你赶不上回家过节呢。”

她将府上过节发的布料赏银全塞到徐嬷嬷手上。

十几年前，徐嬷嬷从人牙子手中将她买下，对外统一说道是母女关系。

秦氏怀胎时，恐外面的狐媚子趁机爬床，登堂入室。

贴身陪嫁的徐嬷嬷借机将她送进府里。

秦氏见她怯懦老实，便赏她当了通房丫鬟。

后来有孕生下一儿子，孕育子嗣有?升为良妾。

徐嬷嬷掂了掂手中的五两银子，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放进贴身的布袋子中。

粗糙的手心贪婪地摩挲著上好的布料，脸上堆著全是褶子的笑，连眼睛缝都瞧不见了。

虽是女子样式，拿出府寻店家卖了，刚好给儿子孙子购置两套新衣裳。

她接过徐姨娘手中温度正好的茶，一饮而尽。

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嘴角，这才呛声道：“别跟我提那个贱妮子，一想到白跑一趟我这心里就”

她体内火气蹭蹭蹭往上涨。

徐姨娘替她顺着气，“娘，你以后还是少招惹她的好。”

她虽不怎么出门，但风声总归听到一些。

何况世子挺看重这位庶妹。

大家同是出身低微之人，她又无母在身侧，何必互相找对方麻烦呢。

徐嬷嬷没好气地瞪着她，食指毫不留劲地戳了一下她眉心。

“我看你干脆蠢死算了，自己都活不明白还替别人开口。”

“我们在夫人手下讨生活，夫人小姐不喜她，那她便是我们的敌人，怎么做都不为过。”

徐嬷嬷理直气壮道：“再说了，国公府有国公府的规矩，我作为府里老人，理应尽心教导规矩，免得她出去丢了国公府的脸。”

徐姨娘低着头，不敢再多说半句。

徐嬷嬷看着她那副唯唯诺诺卑微胆小的模样，恨铁不成钢，成不了大事。

她如今回来了，自然要先替夫人小姐分忧。

她嘭地一下放下茶盏，脚步不停地往青梧苑赶。

这边，苏烬欢刚换上新衣，坐在梳妆台前捣拾妆容。

“小姐，今日家宴，是你正式在国公府露脸的日子。”

小桃细心地替她整理著发髻，“会不会寡淡了些？”

她唯恐自家小姐被别人看不起。

苏烬欢捻起沾湿的色纸用力抿了口，娇嫩饱满的唇瓣染上红色汁液，顿时变成娇艳欲滴的美娇娘，令本就惊绝的五官更上一层。

若秋笑吟吟地端来刚洗好的新鲜瓜果。

“小姐天生的美人胚子，身上外物太多显俗气，反倒成了累赘。”

她弯腰，欣赏著铜镜子的美人儿，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如此便很好，更能衬得气质出尘。”

苏烬欢笑笑。

若是母亲还在，定也会如姑姑这般评价。

“小姐，徐嬷嬷求见。”

怜香站在门外，喊道。

“没想到老虔婆这么快便赶回来了。”

小桃愤愤道，“原以为她年纪大，坐船坐车都够累她一阵的。”

苏烬欢理了理衣裳，旋即起身。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她连秦氏都不放在眼里，徐嬷嬷不过是开胃菜。

还未等她走出门，徐嬷嬷自顾自闯了进来。

一屁股坐在鼓椅上，手里拿上一串若秋刚洗好的葡萄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吃著。

她不拿正眼瞧她，盯着葡萄囫囵道：“老奴年纪大，烬欢小姐让老奴好等，应该不会舍不得这点水果点心吧。”

她说著又拆开了手边的宫饼，小桃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她已经咬下一大口。

细碎的饼皮掉得桌面地上到处都是，她随意吐著葡萄籽，把青梧苑当成自己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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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角不停打量著，不过是个好拿捏的，长得再美还不是要在她手底下好好受教训。

“你个老刁奴！”小桃气结，挽起袖子正欲开口叫骂。

怜香躲在房门口偷偷瞧着。

徐嬷嬷出了名的嚣张难缠，她可不想得罪她。

苏烬欢笑着给她倒了杯茶。

“嬷嬷慢些吃，喝口茶顺顺，若是不小心噎住了，传出去还以为夫人没给嬷嬷吃饱饭呢。”

话落，徐嬷嬷急眼，果真被饼子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咳”

眼角咳出泪花，沾满油渍的手拚命拍著胸脯，怨毒的眸子瞪向苏烬欢。

这死丫头，有点嘴皮功夫。

她扫了一眼屋内装饰，除了必须的桌椅床板，夫人没给她添置其他物品。

老爷知晓她住青梧苑，也没替她说话。

想来，她在府中并无靠山。

苏烬欢迎着她揣测的目光，端起茶盏好心递到她跟前。

徐嬷嬷看着她嫩藕似的玉手，眉梢微微上扬。

她暗道不好。

下一秒，粗糙有力的大掌拂过她的手，温热的茶水淋在手背哗啦啦流到地上。

“小姐！”若秋和小桃惊呼。

怜香吓得捂紧嘴巴，没想到徐嬷嬷这么狠。

若秋心疼地扶着她泛红烫伤的手，难过地说不出话。

小桃忍无可忍，撸起袖子大骂：“你敢以下犯上！我打死你个老刁妇！”

“小桃！”苏烬欢伸手拦下。

她虚虚抬头，眼中泛著泪花，牙齿轻轻咬住下唇，一副隐忍怯弱的可怜模样。

茶水沾湿了她的袖角，鬓边碎发湿漉漉地挂著，脸上残留几颗晶莹的水珠。

不知是忍不住落下的泪还是方才溅到的茶水。

“嬷嬷是无心之失，你莫要胡闹。”

徐嬷嬷眼中畅快得意极了。

果然如她所想，就是个不受待见的软柿子。

“烬欢小姐，今儿是十五团圆的好日子，阖府家宴，你一个外来面生的突然出现在饭桌上，恐怕会扰了主子们用膳的兴致。”

她拎着剩下的半盒宫饼，转身往外走。

“我们当奴才的要学会看人脸色，这府中不受宠的也应该学着识趣。”

她冲苏烬欢露出挑衅的笑。

“你说对吧，烬欢小姐。”

若秋死死按住小桃，两人眼神恨不得立马冲上前撕了她。

苏烬欢微微低着头，任由湿掉的碎发垂在脸侧。

眼角瞥见窗外梧桐树后，有抹玄色人影越走越近。

她抬手揉了揉眼角。

语气卑微道：“是，徐嬷嬷教训的是。”

“烬欢衣裳发髻湿透，实在不宜出席家宴，我会派丫鬟告知父亲母亲，说是身子不适不便出席。”

她说著，柔柔弱弱地看向徐嬷嬷，声音染上哭腔：“定不会叫徐嬷嬷为难。”

后者笑得更大声了。

居然连告状都不敢。

以后看她怎么收拾她！

“记住了，老奴是夫人的贴身嬷嬷，一言一行代表着夫人，以后都给我守好规矩别肖想其他的！”

“哎哟！”

一声惨叫。

徐嬷嬷被踢飞半米，手中宫饼被她压在身下，变成一盒碎渣。

“什么玩意也敢出言不逊教训主子！”

门外，清冷俊美的男子跨步进屋，一脸怒色。

声音冷得结冰：“教她规矩，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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