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迷雾深处的恶意与失控的序曲
前往“迷雾森林”公园的路上，天衡司的特制行动车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林默和陈斌噷换着眼神，不时偷偷观察著欧阳澈。
自从苏清雅提及欧阳家旧事后，这位平日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教官便一直沉默不语，只是用指腹反复摩挲著左耳那枚赤玉判官笔耳坠，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其嵌入血肉。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凝聚了万载寒冰，偶尔掠过的一丝猩红，如同地狱业火的倒影，让车厢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陈斌几次想开口说些俏皮话活跃气氛，但话到嘴边，又被欧阳澈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如有实质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杀气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只能用眼神向林默传递著“这家伙今天状态不对劲，咱们千万小心，别触霉头”的讯息。
林默微微点头，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凝重。
他能理解欧阳澈此刻的心情，那种家族被“合法”手段步步紧逼、最终无情毁灭的仇恨，足以扭曲任何一个人的心智，更何况是亲身经历那场血色噩梦的欧阳澈。
他更好奇的是，当年的“逆理议会”究竟用了何等阴毒扭曲的手段，才能让欧阳澈这样一个将“理性”与“规则”刻在骨子里的人，爆发出如此强烈、几乎要吞噬一切的复仇执念。
“迷雾森林”公园位于城西的城乡结合部，占地面积颇大。原本这里以四季不歇的人造雾景和茂密植被吸引了不少追求浪漫氛围的游客。
但此刻，公园入口处已经拉起了数道高高的金属警戒线，数名天衡司外勤人员神色凝重地持枪守卫著，阻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空气中都漂浮着紧张的气息。
“楚执行官已经在内部核心区域等我们了。”
一名外勤人员向三人敬礼后，声音压低汇报道，眼中带着明显的忌惮。
穿过警戒线，一股阴冷潮湿、混合著腐败植物与奇异甜腻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公园内的雾气比往常更加浓郁，能见度不足三米，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那甜腻的气味尤其古怪，闻久了竟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烦躁与头晕目眩之感。
“这雾有问题。”
欧阳澈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金属。
他从战术束腰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仪器，探针伸出，对着空气检测了几秒。仪器屏幕上，数条数据线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危险的红色区域。
“雾气中含有高浓度的‘认知诱导剂’和‘情绪放大素’，还有一种未知的精神活性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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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澈看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普通人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环境下，不仅会产生幻觉，情绪失控，其固有的‘认知基准’也会被强行扭曲，甚至被植入虚假的记忆和信念。”
“又是这种恶心到家的手段！”陈斌低骂一声，【真实回响】的超玄波动不自觉地自体内弥漫开来，试图以纯粹的“真实”之力驱散周围的异常雾气。
然而，那些浓雾仿佛拥有某种黏性与生命力，被驱散的瞬间便又从四面八方诡异地聚拢过来，甚至更加浓厚。
“别白费力气了。”
欧阳澈冷冷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这种程度的复合型认知污染，已经形成了初步的‘场域效应’，你的‘回响’还不足以从根本上净化。
保持警惕，全力守住自己的‘认知锚点’，别让那些东西渗透进你的思维。”
林默暗自催动【空间尺规】，精神力如无形的触手般向四周延伸，尝试感知周围的空间结构。
他立刻察觉到异常：公园内的空间坐标系已经发生了极其微妙的扭曲，正常的物理规则在这里受到了一种无形力量的干扰和篡改。
一些本应笔直的路径在他感知中变得蜿蜒曲折，几处熟悉的公园地标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呈现出怪诞离奇、违背常理的形态，仿佛踏入了某种活化的、充满恶意的画作之中。
“我们被拉入了一个半开放式的‘认知奇点区’，或者说……一个正在成型的‘扭曲领域’。”
林默沉声道，手腕上的旧疤微微发烫，“对方似乎是以整个公园为蓝本，甚至可能利用了公园原本的人造雾系统，构建了一个用于筛选和放大特定‘认知’的临时实验场。”
“看来，‘逆理议会’的那些杂碎，又在进行他们那套令人作呕的‘社会学实验’了，拿活人当培养皿。”欧阳澈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的杀机，他左耳的赤玉判官笔耳坠，玉色表面下似有血光隐隐流动。
三人一前两后，小心翼翼地向公园深处前进。沿途，他们看到了一些令人不寒而栗的景象。
几名衣着时尚、似乎是昨夜误入此地的年轻游客，此刻正蜷缩在路边的花坛里，眼神呆滞涣散，口中胡言乱语，发出意义不明的哭喊与尖笑。
他们的表情在极度的恐惧、癫狂的狂喜、以及深不见底的悲伤之间飞速切换，显然是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污染，已然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他们……还有救吗？”陈斌看着那些人形同枯槁、神智错乱的受害者，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很难。”欧阳澈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他们的‘认知基盘’已经被深度侵蚀和破坏，即使现在将他们带离这里，也很可能留下永久性的、不可逆的精神创伤，沦为行尸走肉。除非……有S级以上的‘认知修复’或‘灵魂咏者’系觉醒者不惜代价出手。”
林默心中一沉，握紧了拳。这就是“逆理议会”的行事风格，视人命如草芥，为了验证他们那些扭曲变态的“理论”，可以毫不在意地制造人间惨剧，将鲜活的生命玩弄于股掌之间。
很快，他们在一片相对开阔的中央草坪上找到了楚衡。
楚衡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脸上戴着一副能够过滤认知干扰的特制战术目镜，巨大的青铜天平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散发著威严而恒定的“秩序”气息，勉强将一小片区域的异常雾气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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