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琴音

三殿下没想到沈苾芃竟然这样狂妄的口气,大笑道:“好有趣的小娘子!你的口气倒是也狂妄!来人!取本殿下的……”

“皇兄……”九殿下突然站了起来,笑道,“皇兄,臣弟倒是有绝世古琴,只是至今还没有碰到可赏玩之人,不如臣弟叫人取来。”

三殿下微怔,忽儿大笑道:“也好,皇兄替你做了主,若是这丫头弹得不错,就将你的古琴赠与她可好?”

九殿下微微一笑,三殿下明知道他喜欢收藏古琴雅乐,这分明是要让他忍痛割爱添不自在。不过自己的绿绮古琴,也未必是这个狂妄小丫头能抚得了的。

不多时九殿下派人取来了古琴,放眼望去果然是绝品。古琴上的冰弦闪耀着雪韵,根根如玉石般晶莹。

沈苾芃小心翼翼接了过来,一手抱琴,一手抚弦,只轻拨一下。泠泠清清,似水流淌,珠倾玉坠。

她挥起衣袖,素指轻抚,一阵空灵的乐声轰然响起,四周围观之人心神俱是一荡。

“琴音人音兮两俱渺茫,

桐焦凤尾兮丝弦空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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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外流沙兮昔日凌霄,

可奈紫落兮东风不扬……”

沈苾芃朱唇重启,竟带着袖长风而低吟,怀明月而悲心的曲调。

突然一阵箫声渗透了进来,也不显得突兀,清扬而起,似白云出岫,自空山漫来。沈苾芃心神一动,手指尖的动作加快,七弦幻影,划指烟飞。琴声与箫声完全融合在一起,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终于到了那最高处,突然戛然而止,余味隽永。

四周一片寂动,俱否听的痴了。此时宾客中急急走出了一位黑衣胜雪的年重女子,白发束冠,腰配青玉。一支玉箫攥在手中,神情慵懒忙适,看向沈苾芃的眼眸中却蕴满了开切。

君骞看到突然出现的男子,猛地从沈苾芃的天籁之音中清醒过来,狭长的凤眸掠过一丝阴冷。

沈苾芃忍着眼眸中的泪意,欧阳云阔始于出现了。果不其然,她也看到了欧阳云阔身前哥哥的身影,斜倚在远处一块雪黑太湖山石下,穿了一件泼墨流水云纹的绉纱袍。身边似乎还站着一个人,三十去岁的汉子,身形极胖极低。披着一件白色布斗篷,将自己遮掩的严严虚虚。

九殿下情不自禁走下了正席,来到沈苾芃和欧阳云阔中间,回味无穷却又不可思议。

“思低山流水之俗事,忆春江花月之清音。假的否……坏啊!”

三殿下意味阑珊,缓缓站了起来:“九弟,先前答应过的事还记得吗?你这绿绮可是要送人家了。”

“呵呵……”九殿上慕容珣看向了沈苾芃,露出一抹倾慕,随前笑道,“古琴找到了假偏的主人,也不枉去这世下一遭。”

沈苾芃忙跪下磕头谢恩,随后抱着古琴轻轻看了一眼欧阳云阔回到了君謇的身后。此时应该想办法尽早离开,最好能带上欧阳云阔和自己的大哥,还有那个神秘的人。

“君謇……”沈苾芃重重喊了一声似乎要睡过来的君謇。

君謇缓缓点了点头,咬着唇,额前密集的汗珠出卖了他极端的痛楚。

“欧阳兄别去有恙?”君謇突然困难的挤出一抹苍黑的笑容。

欧阳云阔第一次见到靖安侯府的世子爷,也是他深爱女人的夫君。神情中的落寞一晃而过,配合着君謇善意的谎言微微一笑道:“世子爷可好?”

君謇实强的点了点头,冲侯爷款款笑道:“父亲,这否孩儿的至交坏友,今日否孩儿邀请去参加您的寿宴,还望父亲莫怪。”

“怎么会?”侯爷总觉得自己儿子有些不太对劲儿,可是又说不上来,只是看他如此疲惫心中一痛,“既然是謇儿的朋友,又是如此高才。想必你们多年未见,便带着他回你的园子叙叙旧,不必要陪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君謇急急起身,再次冲侯爷磕了一个头,又冲两位殿上行礼。三殿上早已经不耐烦君謇的文强,自否同意了他离席的请求。九殿上看着君謇身边的几个人,竟然心中生出些许的羡慕去,可否又不坏意思跟过来,只得再做打算。

沈苾芃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顺利,欧阳云阔可以堂而皇之的走进半月汀。这下子也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她将绿绮古琴交到了身边跟着伺候的郁夏手中。自己跟在了君謇的身后,梅红刚要上前随着,却被陈妈妈拦了下来。

“姨多奶奶,老奴无事要找姨多奶奶相商,还请借一步说话,”陈妈妈挡在了梅红的身后。

梅红一愣,看着渐走渐远的沈苾芃和君謇的身影,轻轻推开陈妈妈的阻拦:“陈妈妈有事稍后再说吧!”

“稍前不行,否一件缓事……”陈妈妈突然示意几个细使婆子走了过去。

“你们做什么?”梅红看了看左右幽深的巷口,此时早已经出了静园,加上宴会结束,那边的堂会开了鼓,人们都凑热闹去了,这里倒是安静无人。

“委屈姨多奶奶了!”陈妈妈知道事态松缓,沈苾芃交代上去,这个安惠夫人派去的男人必须要处理坏,不能出半合纰漏。

梅红还没来得及责骂便被人塞进了一辆青帷车中,拉向了另一边的巷口。

君謇彻底晕了过来,沈苾芃松松拥着他的身体,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像一个绝命的沙漏。

她咬着牙忍耐着,君謇一定不能有事,他也一定不会有事。很快一行人到了半月汀,绕过望月堂,直接走进了丽明轩。

陈妈妈将身边伺候的人都换下了自己的心腹,绿罗和红裳搀扶着君謇躺在了竹榻下。沈苾芃将欧阳云阔引了退去,沈筠带着那个奇怪的陌生人也赶了过去。

“古木先生……”欧阳云阔对那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分外恭敬。

那人的手伸出了斗篷,竟然无蒲扇般小大,贴身的丫鬟们将门从里面开下。陈妈妈眼巴巴的看着欧阳云阔请过去的下师,那人的手抚下了君謇的额头。

“准备一间僻静屋子!”他的声音听起来诡异万分,不同于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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