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对峙

王川扭头看向林妍：

“既然决定了合作，我想，彼此都应该更开诚布公些。”

“王川，你的背景太简单了。”

林妍轻语，身体长伸在沙发上，凹凸有致，看起来慵懒无比。

她本也不是真正的服务者。

先前因业务需要，只能用敬称。

如今既然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王川的年纪甚至比她还小一些，她自然习惯性地直呼名字：

“你从小在江城树营村、长坡村、燕湖村等几个村子，跟随林德安先生一起生活。”

“之后，和江城王家有了牵扯。”

“一般人自然是查不到这种牵扯背后的具体原因的。”

“可会关注你的，几乎也不会有一般人。”

“单从实力或背景而言，无论是我还是枕溪都能压住太平分局。”

“可这太突兀了。”

“从常规思路而言，你怎么可能认识我们？”

“这与我们最初的想法几乎是背道而驰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

“总有一种关系能突破，不是么？”

“枕溪目前在一中当老师，有些事情并不方便。”

“但我在江城乡下的滨县有亲戚，之前也曾去拜访过。”

“刻意营造的情况下，我们之间自然能有无数个理由曾经接触过，而后又互生情愫。”

“这样的话，我自然有足够合理的理由可以出面。”

“但这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以我的家族的行事风格，这件事几乎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他们在追杀你的途中把这个秘密彻底捅破；要么变成假戏真做。”

她说著，还露出个略显挑逗的微笑：

“我倒是想尝尝甜甜的恋爱。”

“你要是同意，我没什么意见。”

“那就不能你回去，换一个人来？”

王川轻声询问：

“换一个后果没那么严重的人来？”

“王川，虚界的超凡力量并不是全部都可以带回现世。”

叶枕溪解答了王川的疑惑：

“林妍在这件事中很重要，她不能离开。”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

“我们以真实身份为你站台。”

“可那样的话，为了你的安全，你只能随我们去研究院中生活……”

“哦豁(o_ _)o”

王抟眉头微皱。

这样看来，明天的太平分局，只能他自己去了。

倒不是他看不上林妍。

林妍高挑，凹凸，气质出尘，面容姣好，还是强大的超凡者，本身条件并不算差。

但他暂时不愿意拿自己后半生的幸福来赌。

不过，如果生命受到了威胁，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脱了拖鞋，双脚盘坐在沙发上:

“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

“网上对虚界的介绍内容很少，老师也不教相关的知识。”

“虚界的特殊之处在哪里？”

“虚界很难说清。”

林妍微微翻了个身，蹙眉思索：

“若真要比喻，现世是岸，虚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普通人进入虚界，只能融入无穷无尽的大海中，超凡者进入虚界，却能增加海水的体量。”

“海水之间互相吞噬，虚界自然波涛汹涌。”

她说得平静。

王川却也听出了些意思。

陈睢说，大夏势危，林妍说，海水吞噬。

如此看来，虚界的局势似乎并不平和。

“海与岸总是相互关联的，海域扩大，能滋润岸上的万物，令其生机勃勃。”

“海域缩减，便会带走岸上的物产和泥沙。”

“虚界因国而开。”

“如今的大夏，已经有极大面积的土地沙化，失去肥力，失去植被，失去矿藏。”

“只是，这些恶疾都被隐在荒无人烟之地。”

“可荒芜的土地有限，灾难总会波及到乡村和城，目前的局面并不乐观。”

她言语间，带了些淡淡的哀愁和悲凉。

悲凉中又带了极其细微的希望。

她看向王川。

叶枕溪也看向了王川。

王川在她们的眼中看到了渴求。

看到了泅渡者在溺水前最后的挣扎。

这样的目光太过沉重，他本能地避开了：

“我们说说超凡者吧。”

“说说神图的意义。”

王川突然转移话题。

两女眼中的光芒都略微暗淡了些。

“可他至少没有直接逃离，无论是谁，乍然知晓自己要肩扛众生，总不免会有些迟疑。”

林妍心中想着，轻声解释道：

“有人说，虚界是先贤留给人类的救赎和遗产。”

“神明便是打开这个宝藏的钥匙。”

“神明一直都在，只是遗失在了无尽岁月冲刷后的未知角落。”

“凡人通过神图，感应虚空力量，可是唤醒神明的遗灵，从何获得相应的力量赐予。”

“所感知的神明越强，对所感神明的认知度越高，行为与其的契合度越高，能获得的能力便越强。”

“譬如王川你，当你画出某一个神明的图像时，便已经唤醒了那位神明在历史角落中留下的印记。”

“你画的内容，自然便能称为神图。”

“若之后有人凭借此神图获得了超凡力量，之后也能绘制神图。”

“只是，你作为启神者，自然便成了神明与现世的第一链接，所作的神图远非他人所作的神图可比。”

“所以，你们先前说的让我传播传统文化，本质上是让我画更多的神图出来？”

“嗯。”林妍轻声应承。

“那么，我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作神图这件事，对我本身觉醒超凡之力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

这次是沉默，持续很长时间的沉默。

许久之后，林妍才轻声说著：

“我不知道。”

“我有两个实例。”

“其一，米昔有位艾尔洛卡，精研神学，曾绘制过米昔神话、希腊神话、天竺神话三大神话体系的神明。”

“最终，因信仰混乱，终生未觉醒成为超凡者。”

“其二，倭国有位房产中介，曾绘制过天照、须佐之男，河童、八岐大蛇等倭国神话的神图，最终却觉醒了超凡之力。”

“这不是一个绝对的命题，我只能提供一些参考。”

“先前研究所对[钟馗]神图进行过研究，发现通过感悟神图，可以获得剑术、镇鬼术等超凡能力，且其对信仰的要求并不高，只限制道德规范。”

“在维持[钟馗]神力的同时，还可以同时持有一些西方神图的能力。”

“只是，因双持的原因，超凡者对西方神明的信仰程度会本能地下降，西方神图赋予的能力也会相应减弱一些。”

“这至少证明，大夏神明，亦或者说，[钟馗]这位神明的包容度比想象中的更高。”

“或许，绘制神图，不一定会影响超凡觉醒。”

这个不一定很灵性。

王川不由陷入了沉思。

不一定，便代表了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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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实上，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从开始直播到如今，他已经绘制过很多神明。

他甚至在穿越之初，想重拾绘画技能进行直播的那段时间，复刻了好几遍导致自己穿越的【大夏?神图】进行练笔。

因此，无论影不影响，似乎都已经不可挽回。

“这么看来，只能先抱紧大夏这条大腿。”

思量间，他又问道：

“所以，我们之后的合作，会有新的变化吗？”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希望您可以绘制尽可能多的神图，研究院会尽早地将其转化为战力，进而逐步扭转颓势。”

“直播也可以继续进行。”

林枕溪提了一句：

“我们来之前，已经通过内部系统在虚界遗产中心进行了伪装。”

“您的一切，都继承自一位失去了超凡之力的强者，他对您的考验就是上进。”

“继续直播，本身便属于一种上进行为，研究所的资金，自然就能更合理地输送过来。”

“嗯。”

王川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此事。

之后，三人吃过晚餐后，王川从两女口中知道了许多关于虚界的传闻，对这个世界的格局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他甚至在林妍口中知晓，原来，王家本身也是从买办起势。

第二日清晨，保姆车照常将王川和叶枕溪送到了学校。

来到学校门口，保安一如既往地阻拦。

他的反应比昨天更快一些。

早早便拿了一个钢叉守着，边上还有三个保安。

王川并未像昨天那样强闯。

有了昨晚开诚布公的谈判，他对能不能进一中已经没什么执念了。

他即便现在就返回燕湖庄园躺着，等高考的时候，肯定也能弄到一个高考名额，该自己的神图也绝对少不了。

他来此，只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老子沦落到准备去住天桥的时候都不怕你。”

“现在日子好了，凭什么要放过你？”

在学校门口等了一会，很快，一辆家用轿车开了过来。

车子停下，一个身着西装的看起来干净干练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来到近前，与王川握了握手：

“您就是王先生吧？”

“我是浩远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房汇鸿，全权代理您的委托。”

“您看您有时间吗，我想了解下具体的情况。”

“有时间。”

王川点了点头，指着紧关的大门：

“这就是证据之一。”

“我目前的诉求是要起诉一中，学校为主体，高三年级年级主任卢旺为第三人。”

“涉及的内容包括违规强制学生休学、唆使他人犯罪、买凶杀人……”

“……”

两人边聊边走，不一会便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

双方对接了一早，快到中午时，房律师离开了饭店，去帮王川进行学籍保全、申请警方护考、起诉学校等诸多事宜。

房律师走后不久。

另外一个穿着一身职业西装，波涛汹涌，长相有些像深田老师的长卷发女子走了进来。

她见到王川，露出个职业性的假笑：

“您好，王先生，我是宏扬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姜小芸，全权代理您的委托。”

“现在，我想就案件的具体情况作个了解。”

“我跟你说说大概。”

王川点了点头：

“之前，我在碧湖公园摆摊卖画，摊子被对方恶意捣毁，我自己也受伤住院，有医院开具的轻微伤证明。”

“目前的情况是，警方对此事的处理并不积极，多次进行骗供，昨天晚上，更在没有我的口头答应或书面证明的情况下，强行要求我签谅解书。”

“我现在的诉求有两个。”

“其一，当事方在碧湖公园那样的人流聚集之地对我进行了恶意殴打，情节极度恶劣，我主张对方对我进行民事赔偿，并以扰乱社会治安和寻讯滋事追究对方的刑事责任，且不接受任何调解。”

“其二，从我报案之日起，到我在医院养伤后返回警局处理此事，如今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的周期。”

“我需要警方正视我的诉求，或者开具受理回执和不予立案通知书，并追加起诉办案警官江小雨的程序违法、包庇纵容、暴力执法、玩忽职守等罪名。”

“王先生。”

姜小芸愣了愣：

“我很理解您的心情，也很同情您的遭遇。”

“但我必须要说一句，在以往的司法实践中，这样的情况，胜诉率极低。”

“或许，主张民事赔偿，附加当事方在主流媒体的固定周期的道歉和当面道歉，这样的维权方式会更稳妥一些。”

“姜律师，我知道，涉及官方，本地的律所不敢接这样的案子，因此，我才高价从外地将你请来。”

“你来之前应该已经看过卷宗了。”

“我主张的民事赔偿，甚至还不如付给你的律师费的五十分之一。”

“我现在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一万八对我也没有任何意义。”

“可我希望姜律师能理解我的心情。”

“我不该退，也不能退。”

“如果每一个被欺压的人都选择了退，坏人违法的成本只会更低。”

“我总觉得，法不能向不法让步。”

“坏人不应该猖獗，好人也不应该妥协！”

姜小芸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约中午一些时，姜小芸和王川打车到了平安分局。

人刚来到平安分局停车场，倒也?合。

旁边四辆车上也有人下来。

保姆车上下来的是王思慎和秦芙蕖夫妇。

第一辆轿车上下来的是王瑶音和王羽薇。

第二辆跑车上下来的是王潇潇。

第三辆粉色越野车上下来的是王真真。

第四辆镭射跑车上下来的是王烨。

七人聚在一起，上下打量著王川。

秦芙蕖和王思慎眉头皱着，满脸嫌弃。

王羽薇有些沉默，似想说什么，但终没说。

只是，她的位置，无意中和王家隔了一小段距离。

她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突然说了一句：

“对不起，弟弟。”

王川没有理她。

倒是刚刚满脸不在乎的王真真，扭头看向王羽薇：

“给这个废物道什么歉？”

“今天不是说好了来接受他的道歉的吗？”

她的话引起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王潇潇、王烨、王瑶音都看向了她，眸中带着些许不解。

王烨的眸中甚至还带了些怨毒的意味，心中暗暗想着：

“四姐怎么会给那个废物道歉？”

他担心四姐是不是发现了些什么。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些年来他做的事便有可能暴露出来。

他决定仔细查查，绝不能让事情出了纰漏。

“四姐，如果你真的发现了什么，就不要怪弟弟我狠心了。”

就连王思慎夫妇，看向王羽薇的眸光中，都带着些疑惑之意。

王思慎终究是说话了，看着王川，声音冰冷：

“这次之后，就滚回来吧，也算给你个教训！”

说著，带人进了平安分局。

王潇潇落后一些，看着王川，面上带着嘲讽：

“废物就是废物，离开家，你什么都不是！”

“你以为你算计成功了？”

“以为自己能回家了？”

“我告诉你，我说过不会认你这个弟弟，便绝不会认你这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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