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别意

兴宏饭店，王川和江弥昼先到，点了些菜。

稍晚一些，见宝他们也来了，一个人给王川带了个小礼物。

大家都是穷学生，礼物也不值什么钱，但却是一份心意。

几人正常吃饭，喝了些酒。

中途也遇到些同学，听说王川生日，过来敬了几杯酒。

王川礼貌应之，整体氛围还算愉快。

思绪流转，三年高中生涯，被针对被霸凌的同学是少数，被追捧被神化的同学也是少数。

大部分学生便如王川这般，平平常常。

大家都在努力学习，努力想要考好，努力想要成为超凡者，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吃过饭后，几人又去了新天地KTV，唱歌喝酒，到了后半夜。

后半夜时，大家都醉醺醺的。

大华酒量不行，才出KTV所在的那片商圈不久，便摔倒在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而后，大嘴一张，便开始学龙叫。

江弥昼大著舌头，身体东倒西歪，还在一脸嘲笑：

“拉法……华，给雷击毁，雷也不宗用啊……”

“别拉我！呕……”

“别拉我！呕……”

“我还能喝！呕……”

“今晚不把你喝……呕……趴下，我名字倒著……呕……著写！”

大华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你俩，大哥别说二哥，俩小卡拉米还学人家拼酒，丢人！”

见宝酒量好些，目前看起来毫无反应，还在帮大华拍著身子。

不一会，小秋走了过来，拿着一瓶在超市买的水和一包纸，给大华漱口擦身子。

几人一顿忙活，把大华和江弥昼先送回了家。

两人离开后，王川五人在附近的公园又逛了一圈。

时天地昏暗，寂静无声。

大华躺在草地上，轻声询问：

“哎，你们说，一个月后，我们都会在哪里？”

没人回他的问题。

因为谁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还有一个周就高考了。

高考是一道分水岭，超凡者和非超凡者有不同的命运。

非超凡者，大抵会在现世上完大学，再进入虚界谋职。

超凡者也会走自己的路。

即便大家都能觉醒成为超凡者，以王川目前对虚界的认知，超凡者都会有自己的领地，而领地会出现在何处，只有一条铁律——

大夏人的领地，都会出现在大夏境内。

可大夏境内何其之大，领地也很难紧邻。

更不用说，在虚界之中，除了他国的觊觎，异兽也能要人命。

此次离别，或许便再难相逢。

即便小秋这样性格大大咧咧的人，心中也有些许愁绪。

小馨怔怔地看着王川，欲言又止。

王川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小馨的欲言又止。

也没有回答见宝的问询。

人生少不了分离，也少不了重聚。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精彩和遗憾。

他轻声询问：

“你们都有信心获得神图名额吗？”

“从之前的测试来看，应该能获得的。”

小秋应着：

“不过，咱们的情况，肯定无法获得那种顶尖的神图。”

“但至少能获得神图。”

“听老师说，融合神图，将来的情况会好很多。”

“嗯。”王川点了点头：

“等高考前夜，咱们再聚一聚吧。”

小秋四人虽不理解为什么，但还是应了下来。

之后，四人又坐了一会，各自离去。

一路上，王川都在思索应该画谁。

有林妍在，王川对虚界的认知比小秋他们更多一些。

在林妍的描述中，神图塿分三种。

原始神图。

普通神图。

简构神图。

原始神图对持有者的加成最高，限制最小，成长性也最高。

普通神图次之，天生受原始神图压制；简构神图再次之，天生受同系列的原始神图和普通神图压制。

大夏所得的西方神图，极少量是普通神图，大部分都是简构神图，在斗争中几乎处于劣势。

这也是古神研究院如此重视他的原因。

只是，林妍大抵也想不到，王川给研究所的，都是普通神图。

“人总要给自己留些底牌，不是么？”

倒是小秋几人不一样。

这么多年的相处已经证明了彼此的感情。

如今他有了余力，自然愿意帮一把。

“或许，画那几位会更合适一些。”

思量间，人已经回到了燕湖庄园。

刚进屋，叶枕溪和林妍都在。

她们精心准备了一个小蛋糕，又帮王川过了一个生日。

当夜，王川继续绘神，同时，也在筛选自己成为超凡者，需要用哪一位神明的神图。

第二天到学校，江弥昼难得地晚到了一些。

快上课时才匆匆忙忙地进了教室。

他看着王川脸上莫名其妙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生气：

“我昨天只是吃得太饱了，否则，就大华那种小垃圾，我一个人可以喝他二十个！”

“我不服！”

“下次再约！”

“我知道。”

王川笑出了声：

“大华怎么喝得过你呢？”

“所以我早就帮你约好了。”

“等高考前一晚，咱们再聚，一定得给他喝趴下！”

“这次换见宝跟你打擂！”

“emmmm……”

江弥昼有些迟疑：

“那啥，要不换小馨，或者蔡蔡也行？”

“我觉得我们之间她俩的酒量最好。”

“赢了见宝他们胜之不武，赢了蔡蔡他们才是真本事！”

“你丫还要不要脸？”

王川满脸鄙视地看着他。

“我又不是人贩子，要脸有什么用？”

江弥昼正正经经地应了一句。

看他那样子，应该是不敢再赌了。

……

中午下课时，王川和江弥昼在食堂吃饭。

从不在学校餐厅吃饭的王瑶音，竟也来了学校食堂，打了一份饭后，坐到了王川他们坐的桌子。

“？”

江弥昼对王川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王川摊了摊手。

这小子贼精，知道王瑶音是老师，便端著餐盘去了另外一张桌子。

王川也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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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了想，凭什么自己要让。

因此，也没有动。

王瑶音见王川没动，心中微微有些窃喜。

她大概以为王川没有离开就是重新接纳了她。

她自然而然地开始了虚情假意的表演：

“小川啊，无论怎样，咱们都是一家人。”

“你回来吧，姐姐愿意原谅你的过失，但姐姐也希望你以后能够改改性子。”

“你也想进去？”

王川自顾自地问了一句。

“小川，你已经十八岁了，怎么还那么幼稚？”

“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才满意？”

王瑶音愤怒了，筷子一拍，怒斥了一句。

巨大的声响让周围的几个吃饭的人都抬起头来。

看到是老师在发火，本能地远离了这张桌子一些，怕被殃及池鱼。

王川看着她发火，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眼底平静如水。

王瑶音被这种眼神刺得难受。

既有感受到自己或许将会失去王川这个亲人的失落感，也有一拳击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的态度本能地柔软了一些，重新拿起筷子，向王川的碗里夹了一块虾仁：

“姐姐还记得，你最喜欢吃的就是虾仁。”

王川本能地把碗缩到一边，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老子虾仁过敏，你想毒害老子？”

“我……”

王瑶音愣住了。

她这才想起来，当初王川吃了她夹的一块虾仁，身上起了很多红疹。

她还记得，当初几人嘲笑过王川，说他山猪吃不了细糠。

有些回忆，不刻意忽视的情况下，自然而然会涌入脑海。

她心中隐约多了些歉意，缓缓地缩回筷子：

“小川，无论如何，我们是亲姐弟。”

“你回来吧，姐姐会像最初那样好好对你。”

“曾经哪样？”

王川放下了筷子：

“曾经像去云雾山露营那样，你们开着车先回来，我自己走了四十多公里回城？”

“还是像在响水崖那样，强迫着我从斜坡上滚下去，只为博你那好弟弟的开心一笑？”

“亦或者，将我锁在通源蔬果的冷藏室内反省一夜？”

“别虚情假意了，让人恶心。”

他摇了摇头：

“我离开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明确了。”

“我是我，你们是你们。”

“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为何事到如今了，还要步步紧逼？”

“你既然来了，我倒是有些问题想问你。”

“我和卢旺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他怎么会莫名其妙想要买凶杀我？”

“而你，王瑶音，你又是怎么在案子都没有出来的情况下，知道我要被开除学籍？”

“我……”

王瑶音想要开口，却被王川打断：

“我不太想知道真相。”

“你有什么辩词，去和警方说吧。”

“这件事，我没有参与……”

“无所谓，那是你自己的事。”

“我并不在意。”

王川摇了摇头：

“你现在和我说亲姐？”

“你心底若记念著那微不足道的血缘，又怎么能做出当初的那些事？”

“我不想和你们一样，所以，一刀两断，互不干涉。”

“你应该知道，这不意味着公平。”

“可为什么啊？”

“一次又一次，得寸进?！”

“昨日之我，亦是明日之你。”

“我们静待将来！”

言语间，王川已经吃完了。

剩下的，也没有胃口再吃。

他端起餐盘，归还了学校食堂，而后朝食堂外面走去。

江弥昼见王川吃饭，也立马跟了过来，小声询问：

“王老师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

王川摆了摆手。

见王川不愿意说，江弥昼也没有继续问。

两人一同回了教室。

路上，王川不自觉地捏了捏拳头。

他如今要面对的危机很多。

既有买办世家，也有买办世家背后的境外势力。

若他的能力暴露，谁都不可能让他活下去。

而在没觉醒超凡之力之前，他无法进入虚界藏身。

单看现世实力，境外势力明显比大夏强大很多。

可他总能进入虚界的。

到时候，王家也该迎来应有的结局。

王川离开后，食堂内。

王瑶音坐在原地，有些失神。

她知道，王川不是赌气，不是胡闹。

是真的铁了心要离开了。

“可值得么？”

她心中想着。

虚界有个虚字，其中的一切都宛如镜花水月。

斩获所得，需具现在现实世界才有意义。

而超凡者，需到破幕境，才能在现世人前显圣。

可虚界的资源需要有人去收集、去获取，想要提升神图的品质，也需要向境外势力购买相应的资源。

她曾担心自己的这个弟弟会夺去自己的公司，夺走自己赖以强大的根基。

可如今看来，自己的弟弟，似乎完全没有在乎过这些。

“因为忌惮，因为怀疑。”

她隐约觉得自己没错，又隐约觉得自己不该如此。

她甚至没请假，失魂落魄地回了家里，失神地躺在床上，脑中记忆翻滚，很多事莫名都涌现出来。

她承认，自己对王川有忌惮，也有些戒备。

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

只是，如今记忆中的画面闪现，很多事，比她预料的更加过分。

而这其中，有母亲的影子，也有王烨的影子。

“小烨那么听话懂事，处处维护小川，他真会做那种事吗？”

“而母亲，真的会对付自己的亲儿子吗？”

她不知道，也理不清。

只是，她从一开始就坚信的某些事，已经渐渐有了裂痕。

……

学校里，一天已经过去。

高考临近，老师已经不太讲课了，每天都在做卷子。

尽管受限于铁律，他不能告知学生们虚界的详情，却也会偶尔隐晦地提一些事：

“好好学习，将来在虚界的收获才能更大一些。”

晚上下课后，王川刚出校门。

早已等在此处的王真真便怒气冲冲地朝他冲了过来：

“王川，谁给你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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