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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榈木门推开,李元哲秘书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装裱着“两袖清风”四个大字,白墙下是两张真皮沙发,樱桃木的办公桌旁簇拥着两只景泰蓝装饰花瓶。李元哲坐在座椅前打开电脑,再次确认了规划格子里毛伟业副部长今日下午的行程,部内例会后下午三点要出席在天河广场圣亚达酒店的全国优秀警务人员表彰大会,不知道今天的例会还要开多久,这一个小时还没有散会。他突然又想起了乔尔东委托自己的事,一小时前他已经联系信息中心的牛工开始中央数据库的搜索了,相信不久后应该会有结果。
李民浩打开Youtube,发现网名叫做神秘棒槌的人上传了一段视频,标题叫做黑色曼陀罗新品前瞻:一段为期8分半的视频中,来自黑色曼陀罗咖啡馆技术中心的人向观看者展示了工业流程处理架下黑色曼陀罗干花灌装番茄汁,可乐,黑加仑汁等饮料的过程,在随后的操作台前,咖啡师流利地运用分类好的各种曼陀罗干花,制作出一杯杯似曾相识的意式咖啡,分类的四组人共20位嘉宾,分别品尝四个吧台前的拿铁,卡布奇诺,焦糖玛奇朵和直白咖啡。
李元哲本身有留学美国的经历,因为父辈是警察部高官的关系最终选择留在了荃罗警察部任职,他本身不太像传统的荃罗警察板直简约,他喜好出入酒吧咖啡馆和西餐厅,好友中也不乏主厨白领咖啡师之类的人物,此时他注目着屏幕内品尝者接过超大瓷杯,曼陀罗干花妖艳而展,品评的每位顾客都露出了欢乐的表情。
“确实不错,黑色曼陀罗咖啡馆这两年的确颠覆了我对精品咖啡的认识,没想到咖啡树还能和曼陀罗花双生而出,有机会还真是得去他们家体验一杯。”电话铃声嘟嘟而响,他抓起听筒,嘶哑的嗓音正是刚刚联系过的牛工。”
“李秘书,你让我查的指纹和DNA样本有比对结果了,我想问下,这两个样本是属于谁的?”
“这点你不需要知道,是王子港我的同僚委托我走关系先查的,报批核准入总数据库搜索至少需要两天,说吧,结果如何?”
“指纹显示无匹配,DNA样本和数据库里一位中年男子极为相似,亲权指数有百分之99.98,所以你明白的,取样者和这名男子可能是家庭血亲。这取样者是谁?
“我把男子的具体资料传真到你办公室了,30秒后应该就到了。是名犯有强奸罪的案犯,好像是三年前入狱的吧,具体的你看吧,总之取样者和这名案犯应该是亲属关系。”
“多谢你了小牛,哪天在你们崔主任那里好好表扬你下。”
“您客气了李秘书,以后您的委托我都会竭尽所能。”
放下听筒,李元哲发现传真机传来声响,他正准备去取传真,毛伟业副部长摘下警帽,推开门进来道:小李,我下午的安排是什么?”
传真刚好结束,毛伟业粗浓的眉毛聚拢:“这小子是哪个监狱的?小李你在查他吗?”
“是这样的,尔东不是刚当王子港分局局长嘛,查个陈年旧案给我个DNA样本,在中央数据库匹配发现有个结果,就是这小子。”
毛伟业抓起传真:上面是名光头微胖男子的相片:秦牧云,男,三十三岁,因多起强奸罪被依法判处五年监禁,陪审团裁定监禁期间不得保释,入狱时间是镇海历六十三年一月十八日,正是三年多前。
“这小子我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毛伟业咕哝道,尔东让协查的取样者是谁?”
“说是一具尸体的取样,李元哲正了下眼镜脚,王子港的甄世昌不是刚刚卸任嘛,就给尔东留了这个旧案跟进,线索就是一具三年前发现的神秘尸体。”
毛伟业抓起传真仔细端详了会,秦牧云,这小子的确看起来很眼熟,案件编号SPPS—20145789623571,罪名是强奸。
“小李,打开部里的数据库,把这小子的卷宗调出来给我看看。”
“部长,先不给尔东发过去吗?”
“尔东那边等会再说,我先看看这小子的记录。”
“嗯,李元哲切入荃罗中央政府的内部网站,再输入账号与密码验证后,切到了数据库宝蓝色的检索窗口,他输入了案件编号,敲下了回车。念道:秦牧云,男,三十三岁,户籍所在地为砗磲港芍药园区一千一百二十七号米亚花园十三幢A栋1201户,他于镇海历六十四年四月一日至十日间先后在砗磲港多家夜店门口开车接走多名女子,用违禁药品实施迷奸,性虐等非法行为,四月十三日夜十一时许为芍药区分局于住所内逮捕,其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等等,给我联网查下他的亲属关系,我好像想起来他是谁了,砗磲港人,应该是——”毛伟业心头一惊,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非同小可,也许自己的外甥乔尔东在不小心中发现了惊天的秘密。
“查到了,李元哲惊诧道:秦牧云的亲属多达近三百多人,光是落在原户籍内的人就有七十八人之多,有许多人和他都不是同一姓氏,他是砗磲港玉桂树庄园的园主秦剑锋的第七子,不过话说回来秦剑锋不是赫赫有名的砗磲港赌王,我记得三年前玉桂树庄园他六十大寿,寿宴后下半夜庄园突发大火,他和许多人都葬身火海了。”
李元哲敲击键盘,说道:“毛部长,秦牧云的其他亲属在三年前的空难中全员遇难,好像除了秦易峰外其他人当夜乘坐飞机前往伦敦,飞机于当日清晨五点二十一分在西印度洋坠毁,一周后残骸与黑匣子在马达加斯加港口城市马哈奴鲁海岸边发现,经鉴定确认是当时失联的空客A320,坠毁原因是机舱突然起火。”
毛伟业突然压低了声音:“小李,今天这件事你就当做没发生过,听懂了吗?我现在要回办公室打个电话,帮我取消下午的一切活动,就说我感冒身体不适,回家休息了。”
“一切听你安排,毛部长。”李元哲说道。
“另外,和小孔说我下午不用车,让他先回家吧,你今天开车来的吗?”
“嗯,还是那辆750,部长您要用车?”
“是的,把车钥匙给我,有人问我的行踪,就说我回家休息了。”
李元哲递上车钥匙:“部长您注意安全。”
毛伟业走出秘书办公室,他调头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推开桃花心木门后,他瞥了眼墙上的三张仕女图,出自中国唐代名画师吴道子之手,经专家鉴定都系真品,毛伟业对文物素来喜爱,得此珍宝更是心花怒放,还有书桌两侧玻璃樽内的两枚钧窑冰裂花瓶,以及沙发座前的两块手艺考究的波斯地毯和室内正中央一幅色彩旖旎的萨非细密画,这些都是空翼集团CEO王振焕近些年送来的礼物。毛伟业明白,而今这届董信荣工党政府强大的选票优势与背后空翼集团及所属庞大势力的支持是不可分割的,兄长毛伟平曾经丢给他一句话,秦易峰,你哥我,总统先生,还有你等一批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所以一定要保护好空翼集团的利益。
毛伟业坐在座椅前花了两分钟来理好这件事的头绪,他觉得这具尸体只有一种可能,但这种可能一旦打开,后续的追查可能会关系到太多人的利益,尘封的秘密一旦揭开,可能会触及到现实中人关系的微妙差别,但下一秒,他还是决定打这个电话,否则凭借乔尔东那该死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也许会让这件事更糟。
他先是拨打了两遍乔尔东的手机,都是关机的提示音,转接到语音信箱里他留言道:“尔东,我是你舅舅毛伟业,这具取样尸体的事情暂时中止一切调查,不要让更多人参与进来,不要对外透露任何有关尸体的情况,一切听从进一步指示。”
继而他挂断电话, 拨打了王振焕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秦易峰的手机也是处于关机状态,他觉得这件事是值得躬身一趟的,犹豫了一分钟后他拨打了空翼集团董事局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您好,这里是离京空翼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电话,请问您是?
“我是毛伟业副部长,请问秦董和王总在公司吗?”
“不在呢,毛部长您有事吗?”岳秀秀说。
“我有急事想找他们,你知道他们今天的安排吧。”
“是这样的,秦董和王总今天下午约见了HB公司的周董,而且下午五点还有私人会议要开,估计没有时间约见您。”
我“想起来了,你是秦董身边的岳秘书吧,你把秦董他们所在地告诉我。”
“ 毛部长您真的有急事吗?”岳秀秀问。
“我敢保证,现在这件事比你们秦董的生意重要得多。快告诉我。”
“他们在棕榈湾红土网球场约见的,现在可能在球场旁的象牙山温泉度假酒店,或者也可能在球场上。”
“我知道了,谢谢你了岳小姐。毛伟业挂断电话,掏出随身的黑莓手机,给远在华盛顿陪同总统进行国事访问的兄长毛伟平编写了条短信:现在有急事,速与我联系,与空翼的秦董有关。
电梯轿厢门在地下一层打开时他已换上了崭新的网球鞋和网球服,佩戴墨镜的他身背红白相间的WILSON包,里面是他最称手的一支海德网球拍,他可不想在网球场为人认出来自己是经常出现在电视中的警察部高官,况且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可能越查越可怕。
他按下车钥匙解锁,钻入车门坐下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周六,但愿离京的交通不要让他进退两难。
在荃罗这个国家,自己在情场上真是很失败,他打开脸书查看了前女友更新的照片,站在风车下自由眺望如诗如画的风景,没办法,谁让奥地利土财主的独子会和自己的前女友一拍即合呢,说来就算是自己命里无缘吧。可眼前的水明月不一样,她来自单亲家庭,母亲远在离京做小学教师,他曾经在国家情报局工作,因为某些未知原因降职到王子港警局任职,姣好的容貌和不太善于与异性沟通的性格都让乔尔东觉得很踏实,如果能和她成功相恋,乔尔东觉得一年后就结婚,父亲早在离京为他准备好了房子,凭借两位舅舅在官场上的威望,自己和水明月在政府中出任要职是轻而易举的事,他太需要一位新娘了,一位让家族和自己都充满自信的妻子。
“乔局长,您定的这位子挺安静的呢。”水明月推开门,身穿运动套装的她没有化妆,只是淡淡地涂了口红坐在对面,乔尔东凝视着她淡褐色的眸子,推过菜单:“水小姐,你来点单吧。“他果断关掉了手机——第一次约会千万不能让手机破坏了。
“ 还是乔局长您来吧,毕竟是你做东。”水明月淡淡一笑,倒了半杯柠檬水。
“没问题,西餐我喜欢配葡萄酒喝。”水明月说。
乔尔东伸手按铃,侍者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乔尔东贴耳讲了两句便笑意盈盈地离开了。
“水小姐,其实你不必喊我乔局长的,你我年纪相仿,我只长你两岁,喊我尔东就可以了。”
“那乔局长岂不是要唤我一声明月了?”水明月粲然道。
“这样最好,我年纪轻轻接任了局长,若是大家都一口一个乔局长,我就感觉自己很老似的。”
“尔东喊起来虽然挺上口,可总有种关系特殊的感觉。水明月目视着侍者端上醒酒器,往高脚杯中倒了小半杯,说道:”五年窖藏莱茵高产区的雷司令白葡萄酒,请您慢用。”
水明月轻呷了一口,说道:“尔东你这顿太破费了,这份人情我以后可怎么还呢?”
“请明月你吃饭,自然有所委托了,吃完去你们分局,我想查一宗陈年旧案,线索就是一具待在冷库许久的遗骸。”乔尔东端起酒杯,突然觉得芳香的美酒难以下咽。
“我想我能猜出尔东你查的是哪起案件,这具尸骸是不是未完全尸检,是具老年男性尸首,而且我的前任张勋警官还经手过,经手后他全家就都失踪了。”
“不错,没想到明月你居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着实让人佩服诶。”
侍者从托盘中放下两只白瓷碟:“鸡蛋酿鲑鱼子,请您慢用。”
“蛋白下铺了水田芥,中间是蛋黄拌制成的主料,橘色的鲑鱼子铺在真是赏心悦目,水明月说完,抓起不锈钢匙将一枚送了口中,当真是芳香伴随着鱼子的鲜滑在口中融化了呢。”
“这是自然,我与这家的主厨约翰?勒?卡雷是好友,今天这顿餐是他亲自做的。”乔尔东微笑道:等用餐结束他会亲自过来的。”
“自从我父亲过世后,我就没怎么出入过高级西餐厅了,今天真是谢谢你尔东,让我的味蕾又复活了。”
“伯父是因病去世的吗?乔尔东摸了摸鼻子,这个问题我是不是不该问?”
“不是,多年前他在离京工作,我也在离京工作,他死于一场意外车祸,他是富豪家的司机,开车不小心从山道上坠崖身亡。水明月放下了餐具,我们不谈这件事了好吗,刚才说到这具尸体,是甄局留给你的吧?”
“不错,甄局真是打得一手好太极诶,这是他任期内最古怪的案件,张勋警官全家失踪后港内各单位就传开了,说这具尸体可能是海底发现的亚特兰蒂斯神秘王朝的千年古尸,邪性得很最好别碰它,结果彻底推到冷库最深处一封就是三年多,每年统计时都是以标号“X”代替。”
“这件悬案现在托付给了我,我想争取一月内尽快拿下来,请你吃这顿饭有两层意思,一是感谢你帮我验尸,待会我和你一起回分局。乔尔东举起了酒杯:明月警官,我敬你一杯。”
觥筹交错,水明月把鱼子送进口中,她自斟了半杯酒道:“这第二层意思呢?”
侍者推着餐车步入,笑道:“乔先生的第二层意思就在其中,请您慢用,主菜待会就到。”
“明月,我们在王子港警局共事也三年了,这里呢,是我给你买的礼物,我的家世你也知道,留学归来从警,世代都是警界的,我今年三十一岁还未婚,说白了吧,我想和你交往,乔尔东打开餐盘盖,露出淡青色的精致蝴蝶结礼盒。他打开礼盒,露出条样式华美的TIFFANY银质玫瑰花吊坠挂链。
“尔东,你突然提出交往的要求,我实在不好回复你,毕竟你知道,我在感情上还没有考虑过太多。”
“是不是你以前的恋情伤害了你,我以前也让人伤害过,这没有什么好回避的,明月,这就是我的心意,你应该能明白,我是准备以后和你结婚的,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不觉得过分。”
“尔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暂时真的不能回答你,我妈妈现在还在砗磲港独自生活,这件事必须要征得她的同意。”
“明月,以后我们可以与你母亲一同生活,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今天就可以走一趟砗磲港。”
“这样尔东,项链我收下了,一周内我给你答复,毕竟我这辈子只交过一个男友,是时候该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了。”水明月望着乔尔东打开项链挂扣,横在自己的脖上,突然抓过项链放在雪白色的餐布前泪如雨下。
乔尔东刚想开口,便看见眼前的女子掩面而泣,他急忙撕开湿巾,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水明月的抽泣声伴着两份主菜——勃艮第田螺和奶油白松茸意大利的到来而渐行渐远,她用湿巾拭了拭脸,微笑道:“不好意思,尔东,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前男友,每次提到恋爱的事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哭泣。”
“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他抛弃你了?”
“不,他待我很好,我们是高中时的恋人,他是网球部的种子选手,我也是网球部的,好了一年多我父亲也知道,当时我真的很爱他你明白的,年少轻狂时的爱情,总是感觉那么刻骨铭心。”水明月插起一块蜗牛肉。
“是他后来变心了吗?”乔尔东目色温柔,他觉得让水明月彻底斩断过往也许对于他是最好的契机。
“不,他失踪了,准确来说他应该是去世了,也是意外事故,高二时他开车经过夸父山山道时操作失误掉进了大海,每年我都会去祭拜他的墓,他名叫风子期,以前是柏雅高中的网球部部长,那时候我还长他一岁,是网球部的经理。我还记得他赢球时爽朗的笑容,每次打出一记漂亮的回击得分时,他总会转动网球拍,在自己的后背蹭几下跳一下,这就是他打网球独有的小习惯,只可惜他真的离开我了,快十年了我确实应该彻底忘记他了。”
“以后我们一起去帮他扫墓吧,乔尔东突然握紧了水明月的手,我愿意承担他未完成的责任,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照顾你一生一世。”
水明月凝视着乔尔东的双眸,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明月,我给你时间考虑,我可以帮助他完成未尽的义务,守护和关爱你和母亲一辈子的。乔尔东把肩头借给了眼前这个悲伤的女人,他觉得自己没有丝毫的担忧,在明月面前表现自己的豁达和关爱可以轻易地感动这个女人,更可况她的前男友是个死人,这样追求起来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尔东,谢谢你愿意听我的故事,他叫做风子期,我们在网球社共事的一年多里,他和我的恋爱就像棒棒糖,虽然会时不时地舔一口,可那种淡淡的甜蜜总是很让人开心,直到他的父亲突然去世,他也随之失踪了,不久后我就接到了他的死讯……”水明月哽咽了,她再也说不下一个字。
“别说了,明月,就这样静静地靠着我,你慢慢就会好了。”
“尔东,你能不能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水明月悲伤的眼神消散,眼睛里现出了刚毅。
“你说,要是力所能及我肯定做。”
“当年风子期他稀奇古怪地死在了一场夸父山车祸中,据媒体报道是当时有中东裔恐怖分子在山上调试炸弹引发了大爆炸,我父亲和风子期都在爆炸引发的山体滑坡中身亡,这是我当年黑入国家情报局数据库查到的资料,也是我之后为人发现降职到王子港的原因。”
“哦?乔尔东挠了挠头,这段话信息量好大,让我来捋捋,风子期和你父亲事先认识吗?他们为什么会恰巧在恐怖分子在夸父山上调试炸弹时一起出现在那里,又怎么那么凑巧一起遭逢了山体滑坡,还有其他人身亡吗?事后政府的的调查应该阐明了这一事件的真相吧?”
乔尔东取出随身的Ipad MINI:“我来查一下,事故发生日期是?
“镇海历六十年七月二十四日夜发生的这件事,当时整个荃罗新闻界都通报了,你一查就能看到。”水明月以钳子钩开蜗牛壳,露出了丰腴的螺肉。
查到了。这是荃罗金蛇社的网页:当夜爆炸情况有了最新进展,原引国家情报局新闻发言人史朝义的发言稿,当日夜一伙ISIS组织的恐怖分子在夸父山中搬运大量黑索金炸药时,不慎引发了大爆炸,导致夸父山山腰南段发生了大规模的山体滑坡,荃罗反恐局机下属特勤队前往处理发生激烈交火,后引发了囤积炸药的多次爆炸,死伤人数最终确定为九十三人,由于事关国家机密和相关反恐细节,具体细节并不向外公布,死难者的赔偿事宜将由离京市政厅着手处理。
“这只是荃罗政府虚伪的托词,我在国情局查到的资料显示根本没有什么ISIS恐怖分子,我找美国朋友询问了伊拉克的线人,连ISIS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策划过夸父山爆炸,国情局那边只是说有两股国内不明势力相互火并,还运用了无人机和导弹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最终由荃罗某海军基地派出武装直升机进行火力打击,消灭了双方的大半势力,但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这才假托消灭了一批未曾起事的恐怖分子,还为政府挣足了面子。后来我非法调取资料的事落实,本来应该监禁的,但当时念在我有不少功绩,才降职到王子港来当了三年警察,但事到如今我还是想查清楚,究竟是何方神圣引发了夸父山大爆炸,我父亲和风子期的死亡真相究竟是什么?”
“你父亲和风子期认识吗?他们为什么会当时刚好出现在夸父山呢?”
“这一点我也很奇怪,我父亲当时在为空翼集团的前董事长陈逸凡家做专职司机,而风子期是风华地产CEO风语的儿子,这两人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任何交集的。”
“不一定,风华地产当时的收购事件我是知道的,本来每日财经报记者说风华虽然资金链断裂加上全球房产市场遇冷难以独臂担当,但中国的WD集团愿意出资援助,但不知何缘故后来风华否定了和WD集团王董的和谈,转而一心把公司全盘卖给了空翼集团。”乔尔东目视着甜点巧克力慕斯蛋糕呈上,停止了说话。
“您好,乔先生,约翰主厨问您,需要他来致意吗?”
“这样吧,现在是下午一点三八分,你们店不是两点钟打烊吗?打烊时让约翰主厨来好了,乔尔东递上张五十克朗的小费:“替我好好歇歇主厨。”
侍者收下钱微笑:“您放心好了。”
“你说的我觉得都是线索,水明月颔首道,我觉得这一切事情也许空翼集团都了如指掌,或许董信荣政府也牵扯在内,夸父山爆炸案的真相也许远没有我们想得这么简单。”
“这件事好办,我大舅毛伟平是国防部副部长,他和空翼董事局主席秦易峰关系极铁,和国情局局长马汉山也很熟,而且我二舅毛伟业是警察部副部长,这件事就算涉及到警方也能查得很清楚,所以你放心好了,我保证一个月之内把夸父山爆炸案一切真相弄成报告给你看。”乔尔东用叉子卷起意面:明月,你尝这白松茸味道还行吧?
“欧洲进口的白松茸,这味道我还是多年前在国外受训时尝过一次。”
“你原来不是去国外读书,而是去……乔尔东话未说完,水明月已经做出了嘘声的动作,这方面我只能说到这里,国情局有铁一般的纪律,我们以后千万不要提及此事。”
“ 嗯,看来我这小警察以后还要靠明月你保护了。乔尔东微笑道,话说回来,那具尸体自从张勋消失后,再没人查验过吗?”
“嗯,局里之后一直没再跟进这案子,无名尸体据说还是饮弹自尽,就再没人再来查验了。”
“好吧,我们先跟进这具尸体,把这小案子破了再跟进夸父山爆炸案。”
“行,尔东我会尽快和我妈联系,她见了你要喜欢我想和你交往试试。”
“阿姨一定会喜欢我的。”乔尔东端起酒杯,为今天的聚餐再干一杯。玻璃杯叮当作响,灰褐色头发的约翰主厨步入套间,他单手一礼道:乔先生,水小姐,对今天的餐食还满意吗?”
“这是自然,我觉得分外可口,明月你呢?”
“勃艮第田螺螺肉鲜美,这独到的酱汁让我没有尝出配料,还有这奶油松茸面,松茸和奶油混合前究竟经过了怎样的处理,居然会和面构成这般适宜的味道呢?”
“我无法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因为这是主厨独到的配方。约翰狡黠一笑道,不过我会在今年年底推出自己的第一本烹饪书,到时候水小姐看了有不理解可以来问我。”
“约翰先生,你还是太会留一手了诶。”乔尔东亲自斟了半杯酒:“敬我们可爱的主厨一杯。”阳光弥漫的午后,回**起三人的笑声。
半小时后,乔尔东锁上了路虎车,望着水明月按下了电梯按钮:尔东,在地下三楼,据说一般刚来分局的警员都不愿意去。
“那是自然,我直到从警第三年才愿意跟我舅舅去停尸间参观学习。”电梯门打开,日光灯管嗡嗡闪动,这地下三层天然就有种阴森森的感觉。乔尔东捏了捏鼻子:“这是什么味道?”
“克尔消毒水掺杂着榴莲牌除臭剂日积月累,就是这味道,不管你是迪奥还是香奈儿,来这里工作就只有这一种味道了。”
“那可不是,这玩意的配方是HB基金管理公司少董周思聪发明的,你不知道吗?他在麻省理工生物工程系念书的时候,大二时候也不知道鼓捣什么时凑巧配出了这款榴莲牌除臭剂,后来他爸投资硬是让这牌子远销海内外几十个国家和地区了。”
“周思聪也算是富二代里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了,乔尔东笑道,有机会还真是想认识他。他接过水明月递来的复合纤维材质的轻型防化服突然笑了,以前我穿这东西时和我舅说感觉像是制毒专用服装,当时他愣是敲得我头痛了好久。”
‘那是自然,这A&T牌防化服是毛伟平部长任期时强制推广整个国家警用人员出入验尸间必须都得穿的衣服,就这一项衣服,减少了太多不必要的毛发,指甲,碎屑等物件出现在尸体上,给破案不知道省了多少麻烦呢。“水明月洗干净双手,戴上了乳白色的外科手套。
“好吧,看来我真是不如舅舅觉悟高。“乔尔东跟着水明月穿过玻璃门,看着她和几名同样装束的警察点头示意。
走过略微有些潮湿的地砖,验尸间打开就是不锈钢冰柜,乔尔东捏了捏鼻子,这冰冷的臭味让他感觉胃里的蜗牛肉都要翻出来了。
“来了那么多次你还是没习惯,水明月找到了48A冰柜,拉出揭开了白床单:“这就是那具男尸。”
乔尔东捻住鼻子瞅了一眼,尸体并不高,脸部由于海水浸泡加上冷藏三年已经扭曲挤压在一起,勉强可以认出是个男人的脸,稀少的头发纠结成鸟巢状,他忽然看到了尸体浮肿的双腿和恶心粘接在一起的**和胀裂的阴囊,情不自禁干呕起来。
“尔东,要不我喊助手来吧,你还行吗?”
乔尔东摆了摆手,转头抓出手机强行转变注意力,开机后他发现毛伟业有12个未接电话,心一下子凉到谷底:二舅整天忙得脱不开身,什么事才能让他给我打那么多电话呢?难道是?
他急忙拨号,电话接通了,毛伟业焦躁道:“尔东,你现在在哪呢?那具尸体在哪、你们验了吗?千万不要动,事关重大听到没有?”
“哪具尸体?舅舅你说什么?”
“就是你让李秘书化验的那样本所属的尸体,你人在哪呢?那尸体千万不要动,听到没有?”
“嗯!乔尔东急忙转身,刚想阻止水明月,就看到她握着些许什么说道:你快来看,有重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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