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夫人

第39章沈夫人

三天丧事后，姜妈妈总算抽出时间来了，她也开始正式审视起玄灵，趁着手头的事忙完，姜妈妈邀请她去别庄外不远处的芦花畔游玩一日。

玄灵闻言，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这可是摆脱那三个跟屁虫的好机会，她这几天简直要被转性的钰霄岩弄得神经都要崩了。

她总怀疑他在用各种方法找机会搞死她。

收到邀请后玄灵马不停蹄得带着冉冉去寻了姜妈妈，不仅是为了躲钰霄岩等人，更多的，是玄灵觉得姜妈妈有话跟她说。

芦花畔离别庄不远，出庄子马车行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那是一片风景甚美的芦苇荡，岸边有竹制水榭亭楼。

姜妈妈在观景亭中备了酒菜，玄灵扫视了一眼周边景致，这里虽人迹罕至，但屋内设施都十分干净，应该是有人经常打扫的。

“这里风景倒是雅致。”

玄灵诚心感叹，姜妈妈倒酒的手却一顿。

“小姐不记得这里了吗？”说完，又暗自垂怜道，“也是，那时候的小姐不过三四岁。”

玄灵挑眉，她猜得没错，这姜妈妈果然有故事。

“姜妈妈是聪明人，特意约我到此处，想来也不是为了这一顿酒菜。”

姜妈妈放下酒杯，端坐着正视起玄灵来，眼神柔和，倒像是在透过玄灵看某人。

“像啊，真的像，小姐，可有人说过，你像极了沈夫人。”

玄灵微怔，脑中勾画了一遍万芳仪的脸，她与万芳仪是有三分相似，可只是三分而已，万芳仪长相艳丽，与沈荣华倒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是玄灵认为，她口中的沈夫人，只怕不是万芳仪，玄灵想到了沈府那个无人敢提及的正室夫人，提醒道。

“现在的沈夫人，是平妻万芳仪。”

姜妈妈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自嘲一声，将杯中酒一口下肚：“是呢，我都忘了，她都已经走了十五年了，沈府的夫人，早就换人了。”

“镇中闹妖，皆因别庄藏患，若不是你，只怕还会死不少人，你是沈将军的长女，自然是不差的。”

姜妈妈这话听着颇有些怨气，玄灵轻笑，想起那晚姜妈妈情不自禁的喃语，开口询问。

“姜妈妈可知我为何会来别庄？”

姜妈妈摇头，若之前她觉得是玄灵闲得慌，可她又救了整个塘俞镇。

“姜妈妈，你或许不信，或许认为我放着皇都的好日子不过来这寻乐子，其实不然，我在皇都的日子，并没你想的好过。”

“十多年来，我的母亲纵容妹妹对我多番虐待，好几次差点丧命于她的鞭下，我的父亲从未关心过我，漠视我多年的苦楚，我自小与三皇子有婚约，可三皇子从未想过回朝娶我，我身负绝灵根，受尽白眼冷落，人人可欺，姜妈妈还觉得，我在皇都过得是好日子？”

姜妈妈听完，嘴惊得半天都没合拢，不敢想象我口中过的是沈府大小姐的日子。

“怎么会？你是你母亲千方百计得来的，虽不得将军喜爱，可你母亲对你也十分重视，还有那婚约，那可是当年婉妃与夫人亲定下的！你虽是绝灵根，可也不应……”

“是呀，我也想不通，同样是母亲的女儿，我为何要过得如履薄冰整日自危会不会被亲妹打死。”

看玄灵的表情不像说谎，姜妈妈这次直接惊得站起身，犹豫道：“难道是因为……”

“姜妈妈，你知道原因对吗？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的气质不像普通婆子，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又究竟是谁？”

姜妈妈哽咽得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忍不住眼眶通红，重重跌坐到椅子上。

“来塘俞镇之前，我是沈府夫人万亭柔的贴身婢女……”

当年沈知安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万亭柔却是贵族万家的长女，原本没有交集的两人却因一场妖族偷袭相识相爱。

在修为上，万亭柔也算天赋不错，年纪轻轻已有六阶修为，若有机会可以入选仙门，可沈知安刚刚突破四阶。

不怪沈知安修为低，他是草根出身，凡事只能靠自己。

虽有着家世实力各方面的差距，万亭柔还是没有嫌弃沈知安，带着他一起修行学习，沈知安也争气，在之后的一场战役中一战成名，紧接着就突破大关直逼八阶。

收获了名利的沈知安并没有忘记万亭柔，而万亭柔也选择放弃仙途与沈知安做一对人间夫妻。

本来日子一切都好，甚至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可有一天万亭柔最疼爱的庶出妹妹万芳仪找到她，说家主要给他许一门当小妾的亲事。

万芳仪的庶母不得喜爱，她自己的天资也一般，但胜在容貌艳丽，嘴也甜，颇得万亭柔疼爱。

为了不让万芳仪所嫁非人，万亭柔便将她留在了沈府，这一留，便是万亭柔最后悔不已的决定。

万亭柔怀孕三月的时候，沈知安无意间中了妖术迷情咒，与万芳仪发生了关系。

此事的发生无疑是对万亭柔造成了无可磨灭的伤害，一边是自己的妹妹，一边是爱人，万亭柔选择了原谅，可没想到，那一次后万芳仪也怀孕了。

这对万亭柔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她从没想过她与沈知安之间会插入第三人，还是自己的妹妹。

为了万芳仪的名声，沈知安还是纳了她做妾，自知犯错的二人对万亭柔愧疚不已，万芳仪甚至多次要死要活想堕掉那个孩子，可都被万亭柔拦了下来。

现在想来，沈知安是否着了妖族的道不说，万芳仪那般闹着要堕掉孩子的行为就十分做作。

以万芳仪的天资，修行行不通，若为人妾再无子嗣，这辈子都算毁了，这才让万亭柔软了心。

虽然两人对万亭柔各种殷勤，可孕期多次被打击的万亭柔最后还是郁结于心，十月怀胎竟生下死胎，那一瞬间万亭柔整个人都差点没挺过去。

却不想，那晚万亭柔生下死胎的深夜，无人关注的万芳仪却早产，生下了沈清凝。

沈清凝来得不干净，一出生就不得沈知安喜爱，万芳仪也不恼，全心带着孩子。

生下死胎的万亭柔，好些时间都萎靡不振，身体越发虚弱，直到见到沈清凝，她才好转些，不知为何，她竟觉得沈清凝与她格外亲切，想来是血脉的原因，终归是一家人。

那之后，她都总是带着沈清凝，似有将她当成自己孩子的打算，甚至和宫中交好的婉妃定下娃娃亲，这也惹得沈知安不快，他觉得日子还长，以后还能与万亭柔孕育孩子。

说到此处，姜妈妈哽咽：“若是夫人没有死，或许真的还会有一个孩子……”

沈清凝三岁那年，探出沈清凝为绝灵根，此生无修炼可能，万芳仪悲痛万分叹孩子苦命，万亭柔却觉得，就算是绝灵根，沈府也能护她一世周全。

为了不让沈清凝被府中悲伤的气氛感染，她带着沈清凝来到塘俞镇的芦花畔小住，这一住，也就碰上了十多年前的人人后怕的山妖袭城。

众多山妖来袭，万亭柔让年轻的姜妈妈带着沈清凝藏好，自己就去城中抗敌，可前些年身体大损，她的修为不升反退，后来更是死在了那场战役中。

得知消息的沈知安，七尺男儿哭成泪人，与万芳仪更是将原罪归咎到沈清凝头上，若不是因为带沈清凝出来散心，她也不会死。

“那你呢？也觉得是我害死了沈夫人？”

姜妈妈摇头，回忆起那段山妖袭城的事，依旧惋惜：“当时我护着你，就藏在这竹楼后屋的地窖里，隐隐能看到城中的火光，那些山妖来势汹汹，见人就吃，小姐虽嫁为人妇，可在那之前也是战场上斩妖的巾帼，她不会看着那些百姓受苦。”

“她是为黎民而死，死得壮烈。”

其实在玄灵听起来，万亭柔是个太重情义善良过了头的人，所以才会自找些麻烦，若是她在天有灵，看到自己当初维护的妹妹在沈府如此作威作福，会不会后悔？

这一点，倒跟沈清凝还真像，一样的优柔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