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准备出猪头

吃完中饭，大家各自散了去歇晌。王芳端著碗回宿舍了，刘大厨靠在后厨的藤椅上点著烟，吴勇收拾完灶台也溜达出去透气了。

贾张氏把碗筷洗干净，擦干手，余光扫见小李端著个搪瓷盆往后厨后面的走廊走——那是去清点下午食材的必经路。她没急著跟上去，先站在水池边理了理袖口，又跟旁边的王芳搭了两句闲话，确认没人注意，才迈步跟了过去。

小李正在仓库翻检一筐土豆，把发了芽的挑出来搁在一旁。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意外："贾大姐？您不歇会儿？"

"歇什么，年纪大了睡不著。"贾张氏在他旁边蹲下来，顺手拿起一颗土豆翻了翻，像是随便聊聊，"小李，我问你个事——饭店平时买菜，除了供销社和肉联厂，还有没有别的门路？"

小李挑土豆的手没停，抬眼看了她一下："怎么，您家里要买菜？"

"不是家里。"贾张氏把土豆放下，声音压低了些，"我们院里好几户人家，想凑一块儿买点便宜菜。供销社那边排长队不说，菜叶子都快被人挑秃了。我想著，你平时采购跑得多，路子广，看能不能帮著打听打听。"

小李把手里那颗土豆翻了个面，想了想："东城这边葫芦口胡同靠近树林那块儿，有个小型黑市。附近农民自己种的菜拿过来卖，比供销社便宜。不过——"他顿了顿，声音也低了下来，"您要是晚上去卖，进门得交五分钱。白天也有人去，但稀罕东西少，大多都是蔬菜之类的，其他的得碰运气。"

贾张氏把地名记在心里，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她又翻了两颗土豆，像是忽然想起来的样子，话锋一转："对了小李，我问你个事——你要不要猪头？"

小李翻土豆的手"啪"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贾张氏，目光里先是疑惑，然后慢慢亮了起来："贾大姐，您这话什么意思？您手里有猪头？"

"不是我。"贾张氏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我一个朋友。他最近弄来了几个猪头，还有些下水——大肠、猪肚、猪耳朵什么的。但他自己处理不了，问到我这边了。我本来没当回事，今天听你们说想做卤货，就想著来问问你要不要。"

小李把手里的土豆往筐里一扔，直接站起来了："要！那肯定要啊！猪头、内脏做卤货正合适，你朋友那边有多少？"

贾张氏在心里把数字压了压，面上不紧不慢："他说能出四个猪头，内脏打算出二十五斤。"

小李倒吸了一口凉气："四个？"他掰著手指头算，"一只猪头少说七八斤，四个就是三十来斤。下水二十五斤？"

"差不多吧。"贾张氏轻描淡写，"具体得看他自己那边怎么分。他说剩下的一个猪头和二十五斤下水，想留给我们这边帮忙处理。饭店要是收，他直接送过来；不收，他就自己想办法。"

"收！怎么不收！"小李一拍大腿，又赶紧压住声音，"不过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跟刘师傅商量。刘师傅是主厨，这做的事还得刘师傅拿主意。"

"那正好。"贾张氏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现在就去说？"

小李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后厨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贾大姐，您那个朋友……东西靠谱吧？"

贾张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挑："你要是信不过，可以不收。我朋友那边也不愁卖——黑市上多少人在找这个。"

"别别别！"小李赶紧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得跟刘师傅说清楚，进货渠道得靠谱。"

"放心。"贾张氏跟在他身后，语气笃定，"我帮你们把过关了，新鲜得很，今早刚杀的。"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厨走。

刘大厨正靠在灶台边端著茶碗歇气，茶碗边上还沾著点中午吃肥肠的酱色。看见小李带著贾张氏进来，他放下茶碗，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怎么了？贾大姐，你们找我什么事？"

小李把事情三两句说完，刘大厨听完，一拍大腿："那必须可以啊！这有什么的，顺手的事。你朋友有货，咱们有锅，各取所需。"

贾张氏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那就好。我朋友知道是刘师傅您的手艺，肯定满意。"

"那是。"刘大厨嘿嘿笑了两声，转头看向小李，"你问没问价格？"

小李赶紧看向贾张氏，往前凑了半步："对，贾大姐，您朋友那边什么价？"

贾张氏想了想，语气不紧不慢："他那边说了，四个猪头加二十五斤内脏，一起十八块。不知道你们觉得合适不合适。"

"十八块？！"小李声音拔高了半截，又赶紧压下来，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合适！这可太合适了！肉联厂那边一个猪头少说也要四块，还不一定抢得到。你这四个猪头加二十五斤下水才十八块，算下来猪头才合三块出头一个，大肠小肠更是跟白送似的！"

刘大厨也点了点头，手指头在灶台边上敲了两下，语气里带著一种行家对行价的认可："确实便宜。这东西收拾得干净的话，出肉率不低。一只猪头去骨能出四五斤肉，四个就是将近二十斤。下水那边，大肠翻洗干净了也能出不少。到时候卤出来的猪头肉，咱们内部人也能买一些回去，比外面划算多了。"

"就是。"小李搓了搓手，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王姐她们早就馋这口了，这回可算能解解馋。"

贾张氏看了两人一眼，语气依旧平稳："那你们觉得合适，就说说看什么时候要。这些东西不能久放，越早处理越好。"

"那还用说？越快越好！"小李一拍手，"这样吧贾大姐，你看能不能今天弄来？下午送过来，刘师傅晚上就能卤上，明天正好上菜。"

贾张氏点了点头："行，我等会儿出去一趟，直接让他们送过来。"

小李往前又凑了半步，语气里带著几分热心："要我过去帮忙吗？那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弄不动。"

贾张氏摆了摆手："不用，我朋友那边会送过来。他们也不想和太多其他人接触。"

小李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目光在贾张氏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很快恢复了自然，点了点头："理解理解，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干笑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就是……贾大姐，您那个朋友，东西来源没问题吧？我这心里得有个底，别回头出了岔子，刘师傅和我都担待不起。"

刘大厨在旁边也停下了擦灶台的动作，抬起头来看向贾张氏，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贾张氏神色不变，迎著两人的目光，语气笃定："放心，我帮你们把过关了。今早刚杀的，新鲜的。你们验货的时候自己看，不满意可以不收，钱一分不少退给你们。"

小李和刘大厨对视了一眼。刘大厨沉吟了两秒，点了点头："行，那下午送过来，我亲自验。"

"好。"贾张氏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小李跟著她走到走廊口，又压低了声音叮嘱了一句："贾大姐，你下午送过来的时候直接走后门，我在后厨这边等你。别走前门，前门人多眼杂。"

贾张氏脚步没停，只微微侧了侧头："知道了。"

她从前门出了饭店，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身后传来小李关后门的声音，"吱呀"一声，又归于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