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二大爷计划送礼

第128章 二大爷计划送礼二大爷一家围坐在桌边吃晚饭。桌上照例有一碟炒鸡蛋，金灿灿的，油汪汪的，是二大爷专属的下饭菜。二大妈给刘光天夹了一筷子咸菜，给刘光福碗里拨了块豆腐，唯独那碟炒鸡蛋，三个儿子谁都不敢先伸筷子——得等二大爷吃过了，剩下的才是他们的。

二大爷端著一碗棒子面粥喝了一口，把碗放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著点说不上是感慨还是不服气的味道："今天下班我看见老易了，他又收了一个新徒弟，说是国庆节人家就过来拜师。"

他夹起一块炒鸡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越嚼越来劲："我瞅了一眼，那小子一看就不怎么精明，估计也就跟贾东旭一个样，不是个灵巧的。老易啊，眼光是真不行。"

二大妈在旁边给他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鸡蛋，顺著话头应和："那是，老易哪比得上你会教徒弟。你看看这些年你教的徒弟，哪个差，现在车间里谁不夸？"

"那是。"二大爷把那块鸡蛋咽下去，越发觉得自己有理，"别的不敢说，我教徒弟还是比老易强不少的。最近厂里进来不少人，到时候我再收几个徒弟，后面跟易中海的徒弟比比，看老易好意思在我面前摆一大爷的谱不。"

"到过年的时候，"二大爷继续说，声音里带著一种笃定，"我教出来的徒弟，来都没几个比贾东旭差的。老易到时候羡慕去吧。"

二大妈把汤碗往他手边推了推，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到一起了："那是，咱们到时候给院里人看看，谁才会教徒弟。老易那个绝户，教出来的徒弟能有什么出息？"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

二大爷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时候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那是。我家三个儿子，我教人哪里是老易那个绝户能比的？他也配跟我比。"

刘光福低著头，筷子在碗里搅了搅，没敢吭声。刘光天也沉默著，扒饭的速度慢了下来。

刘光奇坐在桌对面，一直安静地听著，这会儿放下筷子，忽然插了一句："爹，您刚刚说最近厂里进了不少人？"

二大爷看了大儿子一眼，语气缓和了些："是啊，最近太忙了，厂子里进了不少，据说这次扩招人不少，说不准后面我们厂能成万人大厂。"

二大妈在旁边接话，脸上带著几分憧憬："那样的话多光荣啊。老头子，你到时候就是万人大厂里面的工人，还是老师傅，教的又好，说出去都有面儿。"

"那倒是。"二大爷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著。

刘光奇想了想，往前坐了坐："爹，您不是一直想当领导吗？之前没机会，这次钢厂扩招，机会不就来了？您不是一直说您和车间主任关系好吗？正好给主任送送礼，走走关系，说不定能当上管理岗。"

二大爷端著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放下碗，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像是被儿子这句话点醒了什么。他拍了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不服气瞬间切换成了一种"我怎么没想到"的兴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层！光想著跟老易比徒弟，忘了这茬了。"

他越说越激动，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两下："扩招缺人，缺人就得添管理岗。我跟车间主任的关系这些年没白处，逢年过节也没少走动。这时候不使力气，什么时候使？"

刘光奇点了点头，神色平静："烟酒是必须的，但不能光送这些，得送些稀罕的，才显得您有心。"

"稀罕的？"二大爷摸了摸下巴，皱著眉头想了想，"现在什么稀罕？"

"常规的东西咱们普通老百姓都弄的到，送礼还是薄了。"刘光奇不紧不慢地说，"您可以看看上好的茶叶或者那些市面上见不著的东西，送出去有面子。"

二大爷听了连连点头，觉得这个大儿子没白培养："光奇啊，你这脑子就是好使。行，我这几天寻摸些稀罕物，到时候给主任送过去。"

桌上又安静下来。刘光天和刘光福低著头，一个比一个吃得更慢，生怕被波及。

刘光天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那碟炒鸡蛋——二大爷刚才光顾著说话，还没来得及吃第二块。他咽了口唾沫，筷子悄悄往碟子那边挪了挪，趁没人注意，飞快地夹了一小角鸡蛋边边，迅速塞进嘴里。

二大爷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

按照以往，他早就一筷子敲上去了，还得骂一句"没规矩的东西"。但今天他心情好——想到马上要给主任送礼、马上要当管理岗了，他懒得跟这小子计较。

不过不揍归不揍，不警告一下，这小子怕是要上天。

他瞪了刘光天一眼，眼神里带著"下不为例"的警告，然后端起粥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把碗往桌上一墩，缓了口气，又转回了正题："行，这次我听光奇的。弄点稀罕东西，正经给主任送一趟。只要这事成了，到时候我看谁还敢说我在院子里排第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给自己打气："老易算什么东西？一个绝户，教几个笨徒弟，也配跟我争？等我当了管理岗，他见了我还得低头喊一声'领导'呢。"

二大妈在旁边连连点头，筷子一敲碗沿："那是那是，到时候老易见了你，那脸往哪儿搁？要是你真当了领导，那咱们院里一大爷的位置是不是就该换换人了？"

二大爷眼睛一亮，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场景——他站在院当中，易中海低著头喊他"领导"，全院人都围著他转。他"嘿嘿"笑了两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那是！到时候我就是一大爷，你就是一大妈。老易？老易往后就靠边站吧。"

二大妈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那感情好。我早就觉得，这院里一大妈的位置该换人了。你看看老易家那个，哪有我操持家务，生儿子的本事？"

"可不是嘛。"二大爷越说越来劲，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等我当了管理岗，工资也得涨。到时候院里谁家有事，还不是得求到我门上来？"

刘光奇在旁边默默扒饭，心里却转开了——爹要是真当了管理岗，那家里就是领导家庭了。以他爹对他的重视，这要是真当上了，他所得的好处只会更多。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但扒饭的速度快了些。

刘光天在旁边听著，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爹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点咸菜和豆腐。爹要是真当了管理岗，家里的日子能好过些吗？以前爹没当上什么"官"的时候，脾气就已经够爆了，动不动就骂人、揍人。要是真当上了领导，那还不更了不得？

他咽了一口饭，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爹要是真当上了，他这个当儿子的，挨骂挨揍的次数，说不准能少一些。至于什么"万人大厂""比过老易"，他不在乎。他只在乎实在的好处——少挨几顿揍，碗里能多块肉。

"不过——"刘光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了口，"爹，您要是真当了管理岗，那您还教徒弟吗？"

二大爷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教啊，怎么不教？我教徒弟又不是为了当大爷，那是手艺人的本分。再说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当了管理岗，我教出来的徒弟更有面子。领导亲自带出来的徒弟，那含金量能一样吗？"

刘光福在旁边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声音小小的："那……那爹，您要是当了领导，咱家那碟炒鸡蛋，是不是能天天有？"

二大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伸手在刘光福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你个馋鬼！天天就惦记著吃！行，等爹当了管理岗，工资涨了，别说炒鸡蛋，隔三差五给你弄点肉吃！"

刘光福眼睛一亮，赶紧点头："谢谢爹！"

二大妈在旁边笑著啐了一口："瞧把你爹说的，好像现在亏待你们了似的。你爹容易吗？一个月那点工资，养活你们三个大小子，还得攒钱送礼——"

"行了行了。"二大爷摆了摆手，打断了她，"光福还小，想吃口好的有什么错？等爹当了管理岗，这些都不是事儿。"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二大爷家的灯还亮著，映出一家人围坐吃饭的影子。二大爷的笑声从窗户缝里飘出来，带著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