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易中海夜谈
第129章 易中海夜谈东厢房屋的灯已经熄了,但炕上的两个人还都没有睡著。
易中海今天心情好,嘴角一直挂著笑。晚上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贾张氏说了他们是一家人,以后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人了,再也不是以前临时搭伙了。他躺在被窝里,两只手枕在脑后,眼睛虽然闭著,但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落下来过。他在心里把最近这段时间的事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给东旭找了工作、认了干亲、修好了新屋、搭伙吃饭,每一样都在按他的盘算走,而且走得比他预想的还要顺。
他正想著这些,旁边躺著的一大妈忽然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开了口,声音在黑暗中低低的:"老易,今天邮局的又送信过来了。"
易中海枕在脑后的手停了一下,眼皮微微睁开了。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声音里的那层松快已经收了大半:"是老何的?"
"嗯。"一大妈在黑暗里点了点头,虽然看不见,但那个动作还是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抚养费我取了,和之前的钱放一起了。信也搁在一起,放在柜子最下面那层。"
易中海"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炕上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一大妈又翻了个身,像是要把那句憋了好几天的话翻出来,声音里带著犹豫,又带著一股子憋不住的急切:"老易,我们是不是该把这件事告诉柱子了?这事一直拖著,钱越来越多了。我心里总觉著不踏实。"
易中海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他侧过头来看了老伴一眼,声音沉稳但不容置疑:"再等等。"
"那等到什么时候?"一大妈的声音比刚才急了些,带著几分委屈和不解,"现在不可以吗?柱子现在在轧钢厂也站稳了,雨水也大了,他们兄妹俩都知事了。我们把钱给他们,不是应该的么?那可是何大清寄给他们兄妹俩的钱——"
"你小点声!"易中海猛地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但带著一股子火气,"你想让全院子的人都听见?"
一大妈被他一吼,缩了缩脖子,但嘴上没服软:"我……我就是觉得心里过不去。那钱不是咱们的,是老何寄给柱子和雨水的。咱们替人家存著,存了两年多了,一分都没少,这没错。可是——"
"可是什么?"易中海翻了个身,面朝她,两只手搭在被子上,"你想想,咱们现在才和贾家处好,才认了干亲,有了干儿子干儿媳,还有了棒梗这个干孙子。一家人每天一起吃饭、一起说笑,热热闹闹的,多好。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我们扣著何大清寄回来的钱不告诉柱子——你觉得东旭和淮如会怎么看我们?"
一大妈不说话了,但呼吸声重了些。
易中海接著往下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敲得很清楚:"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疙瘩。到时候万一传出去,我这个一大爷的威信还要不要了?东旭那孩子心眼实,要是知道我们瞒了他这么久,他心里能没想法?咱们好不容易享受到儿孙的乐趣,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
"可是——"一大妈又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可是柱子也是咱们看著长大的啊。咱们对东旭好,对淮如好,对棒梗好,这些都没错。可是柱子呢?柱子叫了你多少年的'一大爷'?他小时候爬到你腿上要糖吃的样子你忘了?咱们这样对柱子不好啊。"
这话像一根针,扎得易中海沉默了好几秒。
"我没忘。"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但语气依然笃定,"柱子我当然没忘。可你想过没有,要是现在把钱的事捅出去,柱子会怎么想?他会觉得咱们贪了他的钱,瞒了他两年多。到时候他心里有了疙瘩,跟贾家那边还能处得下去吗?贾张氏那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精明著呢,要是让她觉得咱们一家子不老实,她还能让淮如跟咱们这么亲近?"
一大妈在黑暗中咬了咬嘴唇。她想起今天晚饭桌上何雨水趴在贾张氏怀里说"谢谢贾大妈"时那副模样,想起何雨柱帮秦淮茹端菜时哼著小调的样子,又想起贾东旭蹲在灶台边叫"干爹"时那股子亲热劲儿。她把这些画面跟"要告诉柱子"这个念头放在一起比了比,心里那根秤杆晃了又晃。
"那……那我们就一直瞒著?"她声音里带著不甘,"老易,那笔钱数目不小了,两年多,每个月都有。万一哪天老何回来了,到时候柱子知道了,我们不是更说不清?"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然后笃定地开口:"老何不会回来的。他跑路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现在寄钱回来,说明他心里有愧,但他没脸见柱子。他写信只会寄到咱们这儿,因为他知道以柱子的脾气,不会原谅他的。"
炕上又安静下来。窗外月光照在院子里,把老槐树的枯枝影子投在窗户纸上,影影绰绰的,像一幅没画完的画。
过了好一会儿,易中海才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但依然带著不容商量的意味:"这样,我们平时对柱子好点。该帮衬的帮衬,该照顾的照顾。柱子那边有什么需要,我们多上心。钱的事也不是不给他们,就是等时机合适了再给也不迟。"
"什么时机?"一大妈追问。
"等将来东旭那边彻底稳了、棒梗也大了,到时候再把这笔钱给柱子他们。"易中海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规划好的从容,"就说是老何寄回来的,我们一直帮著存著。他们只会感激我们替他们管了钱,不会怪我们瞒了这么久。"
一大妈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她想反驳,想说"可是那不是咱们的钱",想说"柱子知道了会伤心",想说"我们这样做和贪了有什么区别"。但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那就听你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易中海伸手拍了拍她的被子,语气里带著安抚:"行了,别想那么多了,睡吧。"
他翻回身去重新平躺著,闭上了眼,但刚才那点松快的心情已经散了大半。他在黑暗中把何大清那笔钱的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何大清跑路那年到现在,两年多了,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寄来,加上逢年过节的额外补贴,数目早就不小了。他不能急,得再稳稳地捂一段时间,等所有事都安排妥了再说。
窗外月光照在院子里,把老槐树的枯枝影子投在窗户纸上。东厢房的灯也熄了,整个四合院安静地沉在深秋的夜色里。何雨柱那间小屋的窗户也暗著,兄妹俩想必已经睡熟了。
易中海闭上眼,在黑暗中慢慢把呼吸调匀,像把一桩心事重新锁回抽屉里,等著那个他觉得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
但他没注意到,炕那头的一大妈,眼睛还睁著,在黑暗中望著屋顶,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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