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举世皆反??
第25章 举世皆反??一群人瞬间又吵翻了天。
咸阳宫大殿里,原本还算齐整的列席早已乱成一锅粥。文臣武将、儒生法吏,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红著脸,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殿梁上去。
嬴鸣还想说什么。被嬴政拦住了。
嬴政曰:“这种时候别管他们,你越管他们吵的越凶。”
反正李斯已经得到了指令,很快就会执行。
嬴鸣:老爹你在这方面到底是吃了多少亏??这么有经验!
天幕上一声:【收——!】
项昭昭现身,道:【秦二和刘邦的初遇和结缘、以及当老师后的大致教导方向,就先讲到这里。接下来,我们跳转到一则关于刘邦的成语小故事——指鹿为马。】
殿中众人还没从方才的争吵里完全回神,闻言又是一愣。
指鹿为马?
关于刘邦的成语小故事?
不少人脑子里刚冒出疑问,天幕已经继续往下说。
【话说那秦二,在刘邦的教导下,在秦始皇离世之后杀弟上位。只是似乎是杀弟上位实在不符合伦理,故而天降神罚。什么狐狸叫谁谁谁能称王,什么鱼腹里有字条,什么山上大猫下山口吐人言……】
天幕语气平平,内容却一句比一句离谱。
【总之,天下在秦二上位的第二年彻底大乱。有六成及以上的国土失去实际控制。】
一句话,让天下人瞳孔骤缩。
什么叫秦二上位的第二年,大秦就有六成及以上的国土失去实际控制权?!
殿中瞬间静得可怕。
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秦臣们,一个个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什么民杀不杀臣,什么儒法之争,什么该不该禁言,统统不吵了。
他们齐齐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的地砖都像变成了稻草。
在场的哪个不是在一统六国当中费心费力的?
蒙恬、王翦一脉的武将,李斯、冯去疾之类的文臣,谁不是把半辈子心血都砸在“扫六合、并天下”这六个字上?
他们费尽心力打下来的天下,结果天幕说,下一代上位没多久,就出了那样的事?
六成以上国土失去控制。
那还叫大秦吗?
那叫筛子!
嬴政蓦然起身,震惊的姿态毫不掩饰。
一统六国的最坚定推行者,非他莫属。
他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刚打下来的江山,二世而崩,崩得还这么彻底?
嬴政猛地转头看向嬴鸣,皱眉问:“到底怎么回事?你清楚吗?”
嬴鸣:“???”
他整个人都麻了。
“君父,我怎么会清楚?!天幕上说的是第二年,我就算真干了什么,也不至于举世皆反啊!!”
如果说是他登基三四年之后还有可能真的是他干了什么,可如果是第二年……这个锅他不背!
嬴政握拳,一拳砸向小案,怒道:“六国余孽!欺人太甚!他们明显就是想要趁著你刚登位根基还不稳的时候动摇大秦国本!!”
不敢和他硬碰硬,就挑十一这么个小的?!
一群欺软怕硬的杂碎!
嬴鸣只反应了一秒,就马上应和:“就是就是!六国余孽欺人太甚!!”
反正不能让君父把原因往他身上扯。
秦臣们眼神个个冒火。
真心到底有多少不好说,反正表面得装装样子。有人咬牙切齿,有人捶胸顿足,有人当场表示愿领兵再灭六国一遍。
殿中一时群情激愤,仿佛只要嬴政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能提刀出咸阳,把天下再犁一遍。
除了……个别傻帽。
一儒生站出列,衣冠倒是整齐,脖子却梗得像只斗鸡。他大声怒斥嬴鸣:“这难道不是因为公子无德所导致的!杀弟登位,引得上天震怒!故而使天下大乱!”
“你无德也——!”
嬴鸣:“……”
他缓缓转过头,看著那位儒生,表情一时复杂到难以言喻。
因为杀弟?所以无德?
你这因果关系倒也不是不行……就是你在一个上位之后杀了弟弟的君王面前,怒斥杀弟无德?
知道的,你是在骂我。
不知道的,谁能分得清你骂的是谁?
再者说,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竞争上岗?
之前天幕上讲他是在君父没有立继承人的前提下脱颖而出上位的,你要不要猜猜我怎么脱颖而出的?
哪家好人争皇位靠的是德行?——那都是装装样子给你这样的傻帽看的!!
感觉自己被骂了的嬴政:“……”
一想到这种治好了也流口水的货色是自己的臣子,嬴政连气都发不出来。
愣是笑出了声。
“非议储君!拉下去——!”
那位勇士一下子就清醒了!
“陛下!陛下臣失言!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人被直接拖了出去,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殿外一声闷响,也不知道是磕到了门槛还是被堵了嘴。
和这勇士是同一阵营的,都没脸说自己曾经和他认识!!
你说人家无德,你倒是从别的方向上下手啊!你专门卡著人家杀弟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摆明了找抽吗?!
谁不知道上面坐著的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同母异父的弟弟,那是一个都没留啊!!
至于谁是秦二上位杀的那个倒霉鬼弟弟?
说到底没有人真正在意。
还是那句话——上位杀弟不重要,引发的连锁反应才重要。
除了……那些弟弟本人。
没在朝堂上的公子们早就聚在了一起,排在十一上面的公子心累的安慰排在十一下面的那些公子。
小十二:“呜呜呜!十一哥杀的不会是我吧?我昨天借了十一哥的笔还没还!!”
其他公子:“……”
不至于……吧?
天幕之下,不止咸阳宫。
六国旧地,楚、齐、燕、韩、赵、魏,各处残存的旧贵族、隐于山野的遗老遗少、甚至那些早已被迁入关中看管起来的六国之后,此刻都仰头望著同一片光幕。
起初,天幕说“秦二上位第二年,六成国土失控”,他们还只是屏住呼吸,攥紧拳头,不敢信,又不敢不信。
直到天幕把秦二杀弟上位、天降神罚、天下大乱的话音一字一句砸下来——
原楚地。
一处偏僻的村落外,几个衣著朴素却眼神锐利的汉子正蹲在田埂边。为首一人手里攥著一把湿泥,忽然猛地站起来,把泥巴往地上一摔!
“好!”
他压低嗓子吼了一声,眼眶却红了。
“天降神罚!天降神罚啊!我就说!我就说那暴秦灭我社稷、绝我宗庙,怎么可能长久!狐狸叫、鱼腹书、大猫吐人言……这是上天都看不下去了!”
旁边一人赶紧拽他袖子:“小声点!秦吏还在前头亭里!”
“怕什么!”那汉子咬牙,声音更低,却更狠,“天幕都说了,第二年就乱了六成!六成!你知道六成是什么概念吗?咱们楚地……咱们楚地怕不是早就该反了!”
众人沉默一瞬,随即眼里都亮起了火。
一人喃喃道:“那我们的王……我们的王当年……”
“闭嘴。”为首汉子瞪他一眼,可自己的手也在抖,“天幕说的是秦二上位第二年。那就是说,秦始皇一死,天下就撑不住了。咱们等的机会……可能比想的来得更早。”
他抬头望向天幕,目光灼灼。
“记住今日。记住天幕上的话。若天意如此,我楚人,必复国!”
原齐地。
临淄旧城,一座被改作秦吏官署的宅院里,几个被软禁的田氏后人正围坐堂中。他们表面安分,实则每日暗中记录天时人事。
此刻,天幕的声音落下,堂中静得连烛火噼啪都清清楚楚。
一个白发老者缓缓放下手中竹杖,忽然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低,渐渐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成了呜咽。
“田氏代齐,姜齐绝祀……如今秦亦将亡。”老者抹了一把眼角,看向堂中几个年轻人,“你们听见了吗?六成以上国土失去实际控制。那不是小乱,那是天下皆反!”
一年轻人忍不住道:“祖父,可天幕说的是秦二杀弟导致天降神罚,这……”
“你管他什么原因!”老者一杖敲在地上,声音陡然厉了起来,“暴秦内乱,六国必起!你以为只有我们这么想?赵人、魏人、韩人、燕人,哪一家不是在等这一天?天幕这一说,就是告诉天下人——秦,不得天命!”
他压低声音,眼中精光闪动。
“立刻传信出去。告诉各地故旧:秦二上位第二年,天下大乱。不管这天幕是真是假,这句谶语,已经足够让所有还活著的人动起来了。”
原韩地。
颍川旧地,一处隐蔽的地窖里,几个韩国旧臣后裔正围著一盏油灯。他们比楚人齐人更谨慎,因为韩地离秦腹地太近,秦吏盘查最严。
可此刻,他们脸上也藏不住震动。
一人低声道:“六成国土……那意味著函谷关以东,几乎全反。”
另一人介面:“天幕说天降神罚,狐狸叫、鱼腹书、大猫吐人言——这些,你们不觉得耳熟?”
原赵地。
邯郸旧城,一处被秦军焚毁大半的赵氏宗祠废墟上,几个赵人默然站立。为首者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旧伤。
他望著天幕,一言不发,直到“六成国土失控”落下,才终于开口。
“秦灭赵,杀我王,焚我宗庙。”他声音平平,却像铁石相击,“如今秦将自乱。天幕说第二年就乱了六成——那说明,秦的根基,根本没我们想得那么稳。”
旁边一人低声道:“兄长,秦二杀弟,天降神罚,这会不会是秦人内斗,与我们无关?”
“无关?”中年男子冷笑一声,“你以为天幕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给我们看这些?这是天意告诉我们——暴秦不长久。赵人当年在长平被坑杀四十万,此仇此恨,秦二上位第二年天下即乱,这是天在还债!”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传令下去:赵地各处,从今日起,暗中联络旧部,藏好兵器。等秦一乱,我们就动手。天幕已经把时机都告诉我们了——第二年。记住,第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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