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键盘侠疯狂输出，楚衍稳坐钓鱼台

第80章 键盘侠疯狂输出，楚衍稳坐钓鱼台九十年代末的江州，网吧里永远飘著股脚臭混著泡面酸菜的味儿。

大头电脑的屏幕闪著幽蓝的光。

敲击键盘的“噼啪”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躁动的噪音。

本地最大的BBS论坛炸了窝。

马腾飞那篇《造不如买》的专访像个雷管，把藏在暗处的键盘侠全给引爆了。

一刷新页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谩骂帖。

“星辰重工就是个皮包公司！还跟马总对赌？急著投胎吧！”

“一帮下岗工人造精密机床？怕是造拖拉机的土老帽，笑掉大牙了。”

“坚决抵制这种煽动情绪的骗子公司！”

回车键敲得震天响，满屏的污言秽语刷得飞快。

深夜。

星辰科技园大门前。

一股刺鼻的香蕉水味冲进鼻腔。

两大桶暗红色的油漆，被人胡乱泼在不锈钢伸缩门表面。

腥红的涂料顺著金属杆往下滴答。

淌了一地，看著跟凶案现场似的。

“干他娘的！”

赵铁柱一脚把地面的空漆桶踹飞。

铁桶撞著墙根，发出“咣当”一声闷响，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他脖颈青筋直蹦，手里拎著根乌黑的甩棍。

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呼哧呼哧喘著粗气。

“老板！俺这就带兄弟们去附近路口堵人！”

铁柱咬著后槽牙，牙齿磨出咯吱声。

“敢往咱们门脸泼脏水，俺非把那几个瘪犊子的腿给卸了！”

临时办公室里，茶香勉强压住了飘进来的油漆味。

楚衍靠著椅背，手里端著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他轻轻吹开水面漂浮的高碎茶叶沫子。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吞咽的动作带动喉结微滚。

“站住。”

楚衍声音平淡，连眼皮都没抬。

“把棍子收了。”

铁柱脚下刹车。

解放鞋底在水泥地擦出“刺啦”的刺耳动静。

他转过身，急得直挠乱糟糟的板寸头。

指甲抠著头皮，落下几点白屑。

“老板！人家都骑咱脖子拉屎了，这还能忍？”

“你要是带人出去打架，马腾飞的阴谋就得逞了。”

楚衍放下茶缸。

瓷底磕著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明天报纸头条就是星辰重工保安当街行凶。这顶黑帽子，你替我戴？”

铁柱被噎住了。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憋得黑脸透红。

只能悻悻地把甩棍插回后腰。

“那……那就看著那破门红彤彤的？”

“砰！”

木门被人撞开，合页发出痛苦的呻吟。

王胖子跟个肉球似的滚了进来。

他手里攥著个诺基亚手机，满脑门子细汗。

领带早被扯得松松垮垮，挂在肥脖子前头。

“衍子！疯了疯了！”

胖子大口吸著气，肚子跟著剧烈起伏。

“外头那些论坛，马腾飞雇的水军把咱们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骂了！”

他抓起桌面的凉水壶。

也不倒杯子，对著壶嘴“咕咚咕咚”猛灌半壶。

水珠顺著双下巴滴在西装翻领处，他也顾不得擦。

“全说咱们不知天高地厚，连带著咱们新买的厂房都被说成是废品回收站！”

胖子气得拍大腿，啪啪作响。

“这帮敲键盘的孙子，懂个屁的加工精度！”

楚衍看著胖子那副急火攻心的样，眼神里透著几分嘲弄。

他从兜里摸出银色打火机。

在大拇指间转了个花。

金属外壳反射著头顶的白炽灯光。

“骂得好。”

楚衍吐出三个字。

胖子刚咽下去的水差点呛进气管。

“咳咳咳！衍子，你发烧了？”

胖子瞪著绿豆眼，拿胖手背去探楚衍的额头，被一巴掌拍开。

“人家骂咱们土鳖，你还叫好？”

楚衍站起身，走到窗边。

冷风吹进来，夹著外头保洁阿姨拿松香水洗门的刺鼻气味。

“胖子，知道什么叫免费广告吗？”

楚衍转身，黑漆漆的眸子盯住死党。

“现在全国的目光，全被马腾飞这蠢货吸引到咱们这儿了。”

“他花著自己的钱，给星辰重工拉足了版面。”

胖子愣住了。

拿手搓著胖下巴，胡茬发出沙沙声。

“你是说……黑红也是红？”

“对。”

楚衍走回办公桌前，手指叩了叩桌面。

“你现在去办件事。别带咱们的人，找几个靠谱的网吧小老板。”

“给他们塞点钱，让他们雇人，接著骂。”

铁柱在旁边听得下巴都快掉地了。

“老、老板，咱们自己掏钱雇人骂自己？”

他抠了抠耳朵，以为听岔了。

“骂得越凶越好。要把马腾飞捧成神，把咱们踩进烂泥里。”

楚衍眼底燃起一团幽火。

透著算计的精光。

“这世道的看客，最喜欢看泥腿子被踩死。”

“但也更喜欢看泥腿子突然翻身，一巴掌抽碎神仙的脸。”

楚衍坐回椅子，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

“把期待值压到谷底。等咱们的东西拿出来那一刻。”

“这股反噬的浪潮，能直接把海威商贸和东洋机床淹死在吐沫星子里。”

胖子猛地一拍大腿，肉跟著直哆嗦。

“卧槽！衍子你这招也太阴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这就去办！非得给这把火里再泼几桶汽油不可！”

胖子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走廊里回荡著他沉重的脚步声。

铁柱抓了抓头皮，嘟囔著去外头盯梢洗门了。

楚衍重新端起茶缸。

水凉透了。

他没喝，视线落在窗外。

路灯泛著昏黄的光，几个工人正拿著水管冲刷大门的红漆。

水柱呲上去，哗啦啦作响。

暗红色的污水顺著下水道流走，像是一滩冲散的烂血。

“叮铃铃——！”

安静的办公室里，桌边那台红色内部座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铃声急促，仿佛催命。

楚衍目光一凛。

放下茶缸，伸手抓起红色话筒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夹杂著车间里机械低沉的嗡鸣。

“老陆？”楚衍问。

陆建国那破锣般嘶哑的声音钻进听筒。

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连话都说不利索。

“老……老板！”

陆建国猛咽了一口唾沫。

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第一批一百台机床，刚才全部下线点火了！”

老头激动得声音劈了叉，像是在吼。

“老莫带著徒弟们手工研磨的底座，装配完毕！”

“一百台！咱们连测了十遍！”

楚衍捏著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

骨节泛著青白。

“公差多少？”

电话那头，陆建国猛吸了一口带著机油味的车间空气。

“死死卡在零点零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