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莲花楼9

第9章 莲花楼9出了常州城，前路开阔无牵绊，苏星辰侧头看向身旁一身轻松的李莲花，轻声问道：“李莲花，我们接下来往何处去？回小渔村吗？”

李莲花抬眼望向远处连绵青山，语气平缓柔和：“这两年扎根常州，都没带你四处游历散心。我们先漫无目的四处走走，再过两个月便是我师父三周年忌日，到时候我要去祭拜他。”

三年调养，碧茶剧毒彻底拔除，心中积压许久的滔天恨意淡去大半，可提及师父，眼底依旧藏著化不开的遗憾与怨怼。

苏星辰闻言眉眼一弯，声音轻快透亮：“好，你去哪我便跟去哪，反正我还是个小孩子，全听你的。”

李莲花低低笑出声，斜睨他一眼打趣：“呵，平日里总急著辩解自己早已长大，一到顺从赶路的时候，倒记起自己是小孩子了？”

“我本来就是。” 苏星辰理直气壮地抬下巴，半点不示弱。

一路走走停停，傍晚时分，二人寻了处临溪开阔平底，停下了莲花楼休整。

厨房里飘出奇怪的炖煮香气，李莲花端著瓷碗走出来，朝正趴在桌边翻看医书的苏星辰扬声招呼：“星辰，我新做了一道菜，快来尝尝。”

“来了。”苏星辰合上泛黄医书快步走到桌前，低头看清碗中的食物，神色瞬间诧异，“排骨萝卜炖…… 梨？”

听出他语气里的意外，李莲花淡淡解释：“梨润肺清肺。”

苏星辰迟疑著夹起一块排骨送入口中，咀嚼不过两下，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脸上写满难言的煎熬。

“李莲花，我从前还宽慰自己，你做菜难吃是常年身中剧毒，味觉受损尝不出滋味，原来你是真的不擅长啊。”

他苦著脸，满口混杂著梨的酸涩、萝卜的寡淡，还有一缕挥之不去的清苦，味道怪异至极，“这里头的苦味是哪来的？”

“很苦？” 李莲花半信半疑，自己也夹起一块细细品尝，眉头紧跟著皱起。他本偏爱清甜口感，梨也是这个口感，完全没料到炖出来会这般苦、涩，还难以下咽。

“确实不对，我再回厨房琢磨改良一番。” 说著他端起盘子就要折返灶台。

苏星辰连忙开口劝阻：“你老老实实做寻常家常菜就好，别总琢磨稀奇古怪的搭配，普通炖排骨你做得不差。”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李莲花重新端上一锅排骨炖萝卜，这次干干净净，只放了葱姜少许调味，没有乱七八糟的辅料，汤汁醇厚鲜香。

苏星辰尝了一大口，立刻竖起大拇指：“很棒！味道刚刚好！”

李莲花看著他吃得尽兴，唇角漾开浅淡笑意，主动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合口味就多吃些。”

“嗯嗯！” 苏星辰埋头大口吃肉，满心都是安稳自在。

一路慢悠悠游荡了两个月，二人驾著莲花楼行至云隐山脚下。房车不便上山，便将莲花楼停在隐蔽处。

苏星辰站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静静望著李莲花祭拜他师父。

李莲花跪在漆木山墓前，面前堆著厚厚一叠纸钱，火光摇曳映得他眉眼柔和，低声絮絮叨叨说著心里话。

“师父，徒儿不孝，耽搁这么久才来看您。多烧些纸钱，您在那边尽管打酒喝，不必省著。”

他指尖捻起一沓黄纸送入火中，话音轻却笃定，“我一定会找到师兄，日后将他葬在您身侧，好好陪著您。”

整整半个时辰，李莲花才将积攒心底的话尽数说完，起身拍去衣上尘土，朝著苏星辰扬了扬手，转身往山下走：“星辰，我们走了。”

“来了！李莲花，等等我！” 苏星辰快步小跑追上，并肩一道下山。

重新登上莲花楼，苏星辰挨著驾车的李莲花坐下，望著前路轻声发问：“李莲花，祭拜完师父，我们回小渔村吗？”

李莲花执住缰绳，侧头看他：“你想回去？”

“我在哪都无所谓，全看你心里有没有想去做的事。”苏星辰随口答道，目光放空，心底漫开一阵绵长的思绪。

他前世本就是孤身一人，幼时父母意外离世，只剩一笔遗产与偶尔上门探望的舅舅，从小到大身边从无长久相伴之人。

学业一路拔尖连连跳级，二十五岁便拿到博士学位，后来成了小有名气的胸外科大夫，最后却倒在一场莫名其妙的医闹里。

初来这个江湖世界，他所求不过一件事 —— 安稳活下去，日子过得去便足够。

后来认出身边这人便是昔日睥睨天下的李相夷，知晓他常年受碧茶剧毒日夜折磨，心底才生出一个清晰的想法，帮助李相夷活下去。

这几年朝夕相伴的岁月，除却最初李莲花困在过往、独自封闭心神的那段时日，余下朝夕都让苏星辰觉得踏实舒心。

李莲花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内心善良，嫉恶如仇，有一颗侠义之心。

远不是他在短视频中看到的李莲花那样，对世界都有一种冷漠厌弃之感。

“我师兄三年前便不在了，只是尸骨下落不明，我打算沿路寻访一番。正好借此机会，我们也四处游历一番。”

苏星辰闻言微微一怔，顺势轻声追问：“你师兄是因何身故？都过去这么久，尸骨恐怕很难寻回了。”

这话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暗藏心思。苏星辰一直旁敲侧击，盼著李莲花愿意坦然承认自己便是当年四顾门门主李相夷，不必永远背负著沉重愧疚独自煎熬。

这两年里他无数次寻契机提起四顾门、金鸳盟相关旧事，可每每话题刚要触到关键，都会被李莲花不动声色岔开。他怕逼得太紧，反倒让对方紧闭心门，只能这般隐晦试探。

李莲花握著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平淡无波：“师兄死于金鸳盟之手，遗体也是他们带走的，所以我得先追查金鸳盟的踪迹。”

苏星辰眉峰一挑，面露诧异：“金鸳盟行事再狠戾，为何连逝者遗体都要夺走？”

“我也说不清其中缘由。”李莲花嘴上这般答复，心底却翻涌著陈年旧事。

当年他其实隐约察觉到师兄躯体有异，可彼时满腔恨意灼烧心神，眼里只剩下向金鸳盟复仇一事，压根没静下心深究其中蹊跷，只一心想著了结仇怨，再夺回师兄遗骨。

“好，那便和你去找你师兄。”苏星辰点头答应，又转移话题：“李莲花，等抵达下一座城镇，咱们进城好好逛一逛吧。

我想去茶楼听说书，再添置几本新话本。

这两年一门心思忙著寻药解毒，日日奔波操劳，许久都没听过说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