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层施压

第6章 上层施压陆骁转身就要出门，苏靖澜叫住他：“等一下。”

陆骁回头。

“孙青是陈虎的人。抓他，陈虎不会坐视不管。今晚逮捕之后，你带人直接送到市看守所，不要走任何中间程序。另外，通知特警配合。青蛇有案底，手上可能有家伙。”

陆骁点头：“明白。”

当晚九点，孙青在城西一家火锅店门口被抓获。

当时他正和两个手下吃火锅。见到警察冲进来，他第一反应是摸后腰，被两名特警扭住胳膊按在桌上。搜身时，在他腰间搜出一把匕首，另在他身上找到一部手机、两万多元现金。

孙青被押上车时，嘴里骂骂咧咧，问“哪个队的手笔”，没人理他。陆骁坐在他对面，盯著他的眼睛。

“孙青，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孙青狞笑了一下：“陆大队长啊。抓我？我律师五分钟就到。你们这属于非法抓捕，等著挨处分吧。”

陆骁没说话，把手机递过去，播放了一段监控画面。那是育才巷口，一个男人跑出来，捂住左臂。

孙青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冷哼：“像我的人多了。”

陆骁说：“面包车指纹是你的。你认不认？”他把指纹对比图晃了一下。

孙青眼神变了，开始沉默。

回到市局审讯室，陆骁和方海主审。孙青一开始装傻，后来顶不住一样样证据压下来，尤其是指纹和监控，索性闭上了眼，一个字不说。

凌晨两点，苏靖澜站在审讯室外的监控前，看著里面的画面。

陆骁走出来，有些疲惫：“他不开口。可能是等人带话。”

“那就让他等。”苏靖澜说，“今晚过后，陈虎的核心成员突然失联了一个。他会坐不住的。”

果然，陈虎很快有了反应。第二天一早，钱治国律师就来到市局，要求会见孙青。苏靖澜亲自接待。

钱治国五十多岁，矮胖，戴著金丝眼镜，穿著讲究，态度客气。

“苏局长，我是孙青的代理律师。我的当事人被贵局刑事拘留，请贵局依法保障他的合法权利。”

苏靖澜坐在办公桌后面，神情冷淡：“钱律师消息很灵通。昨晚抓的人，今早你就到了。”

“受家属委托。”钱治国微笑著递上委托书。

苏靖澜扫了一眼：“孙青涉嫌故意伤害致死、故意伤害以及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他的会见，我们会按照法律规定办理。不过，目前的侦查工作尚未结束，有些材料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你先回去吧。”

钱治国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苏局长，您刚到深城，有些事可能不了解。孙青只是普通货车司机……”

“钱律师，”苏靖澜打断他，“他是不是货车司机，你比我清楚。你如果来提供法律帮助，欢迎。如果想谈别的，出门右转。”

钱治国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苏局长年轻有为，来日方长。”转身走了。

陆骁一直站在门口，等人走远后说：“陈虎的常规操作。先用律师来探风，再用别的招。”

苏靖澜问：“他都有什么招？”

“多了。”陆骁掰著手指，“第一招，找领导施压。第二招，让受害人家属翻供。第三招，对付办案人员。第四招，上面有人直接下达指导性意见，要求把案子办成‘单案单结’，不能扩大。”

苏靖澜“嗯”了一声：“你碰到过哪几招？”

“全碰到过。”陆骁自嘲地笑了一下。

苏靖澜看了他一眼：“那为什么还能坚持到现在？”

陆骁沉默片刻：“因为我总觉得，总有一天会来一个不怕这些的人。”

苏靖澜没接话，转身看向窗外，天正大亮，城市忙碌而喧嚣。

“陆骁，你记住，他越是要我‘单案单结’，我越要挖下去。命案是刀口，毒品是刀身，保护伞是刀把。我要的是整把刀。”

孙青被抓后的第三天，苏靖澜迎来了到任后第一场硬仗。

市委政法委打来电话，要她汇报夜市命案侦办情况。电话是政法委副书记何国威打的，语气和善，但话里有话。

“苏局长啊，听说你亲自抓这个案子，还抓了陈虎的人？这个案子影响很大，市里很重视。领导的意思是，要快侦快诉快判，给老百姓一个交代。但也要注意，不要扩大化，不要影响深城的营商环境。陈虎的公司在深城有几百号员工，社会影响不能不考虑。”

苏靖澜握著电话，语气平静：“何副书记，案件正在依法办理。只要有证据指向谁，我们就会依法追究谁。至于影响，我作为公安局长，打击犯罪是第一职责。”

何国威干笑了一声：“苏局长，年轻气盛是好事，但有些事不能只凭一腔热血。这样，你抽个时间来政法委，当面跟领导汇报。”

“好。我下午就过去。”

挂了电话，陆骁担忧地看著她：“政法委那边……”

苏靖澜说：“迟早的事。走吧，准备几份材料，我要用得著。”

下午三点，市委政法委办公楼。

苏靖澜带著一沓案件材料，走进了一间宽大的办公室。里面坐著政法委副书记何国威，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金边眼镜，手里转著一支圆珠笔。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四十岁上下，穿著深色西服，胸前的党徽格外醒目。苏靖澜一眼认出来，是市政府副秘书长梁国栋。

“苏局长来了。”何国威笑著起身，示意她坐下，“梁秘书长正好过来谈点事，一起听听。”

苏靖澜坐下，没有寒暄：“两位领导，我来汇报夜市命案侦办进展。”

何国威点头：“说。”

苏靖澜打开材料，简明扼要地把案件情况说了一遍。从案发到现在，侦破过程、关键证据、嫌疑人情况，条理清晰。

说完后，何国威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笔：“苏局长，案子办得不错。但有个问题你要注意。这个陈虎在深城经营多年，名下企业涉及运输、建筑、娱乐等多个产业，员工很多。你们抓了他的人，外面已经有一些传闻了。市委市政府的意思是，要依法处理，但同时要注意维护社会稳定，不能因为一件案子影响整个深城的经济发展。”

苏靖澜看著他，语气不变：“何副书记，陈虎手下的人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而且我们有证据表明，他们可能涉及毒品交易。这种情况下，维持企业经营和维护社会治安，哪个优先？”

何国威脸色微变：“苏局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深城治安已经差到需要你用这种语气跟政法委说话？”

“我是公安局长，我只用事实说话。”苏靖澜指了指面前的卷宗，“这是证据。如果领导觉得有问题，可以看。”

何国威没有去翻那些材料。他看了一眼梁国栋。

梁国栋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苏局长，你是新来的，可能不了解深城的情况。陈虎的企业，是市里招商引资进来的。”

“这些年对深城贡献很大，解决了很多就业。你们公安抓人，我们支持。但必须依法、谨慎。不能凭几个人的一面之词，就搞扩大化，伤害企业，影响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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