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攻心破防

第7章 攻心破防苏靖澜转过头，目光如刀：“梁秘书长，陈虎的企业干不干净，你比我更清楚。深城几十个夜市摊位，每月被强收保护费。多少商户不敢报警，因为报警了也没用，甚至更糟。这是营商环境还是‘黑金环境’？”

办公室里空气凝固了。

何国威脸色难看，梁国栋更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苏靖澜同志！”何国威提高了声音，“注意你的态度！”

苏靖澜站起来，把材料收好：“我的态度已经说清楚了。命案，我会追查到底。毒品，我也会查。如果因此触动谁的利益，那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两位领导，告辞。”

她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何国威摔打火机的声音。

回到局里，陆骁迎上来：“怎么样？”

苏靖澜没说细节，只问：“孙青怎么样了？”

“还那样，嘴硬。不过，他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技术科已经导出来了，过去一周，他和一个叫‘陈总’的号码通话频繁。陈总就是陈虎。还有，案发当晚十一点半，他和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打过电话，通话时长四十多秒。那个号码没实名，但在移动公司的基站定位显示，位置在市政府附近。”

苏靖澜眼神一凛：“市政府？”

陆骁点头：“是。那个号码归属地是深城，但没实名。说明有可能是在政府系统工作的人，或者有人特意安排了不记名卡。我会继续追查。”

苏靖澜坐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陆骁，政法委和市政府的人已经来探我口风了。我不怕他们。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接下来他们会动你的人。”

“动我的人？”陆骁皱眉。

“你手下重案二队里有几个能用的？真正靠得住的？”

陆骁沉吟了一下：“方海算一个。其他人平时表现不错，但关键时候会不会顶住，我不敢打包票。”

苏靖澜点头：“从现在起，命案的核心卷宗只有你我和方海能碰。孙青的提审、取证、证据保管，全部由你经手，不得外传。所有关键材料，我要一份备份，放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另外，给我查清楚局里谁和陈虎有联系。”

陆骁表情严肃：“苏局，查内部人，难度很大。”

“不用你明查，你暗中盯。泄密总会留痕。”苏靖澜看著他，“我上任第一天，出警慢四十三分钟。刀疤口供一夜之间固定。这些事没有内部人配合，根本做不到。那天晚上，河口派出所那两个看刀疤的辅警叫什么来著？”

“刘刚、赵小波。”

“盯著他们。”

接下来一周，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著看不见的暗流。

孙青依旧不开口。钱治国隔三差五来局里，提出各种合法但令人烦躁的要求，比如要求查看监控录像、要求重新鉴定、要求取保候审。

苏靖澜有条不紊地应对著。同时，陆骁的人暗中调查刘刚和赵小波。

刘刚，二十七岁，辅警，在河口派出所干了三年，最近突然全款买了一辆二手本田，出手大方。赵小波，三十二岁，辅警，有赌博习惯，欠了不少外债，但最近似乎还清了一大部分。

这些“巧合”，被方海一条条记录在案。

苏靖澜看完调查报告，对陆骁说：“先从赵小波突破。他有赌债，这种人容易开口，也容易被利用。但不要打草惊蛇。”

陆骁说：“我也是这么想的。让方海私下接触他。如果能拿到他收了钱帮人递话的证据，那就好办了。”

“重点是，让他供出谁给他的钱，谁让他联系刀疤。”苏靖澜强调。

陆骁点头。

又过了两天，方海传回消息：赵小波松口了。

他承认在刀疤被抓当晚，有人通过微信转给他五千块钱，让他把一句话带给刀疤：“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能提。你的家人公司会照顾。”

转钱的人是个小号，叫“老九”，查无此人。但赵小波认出了给他送现金的人——一个叫“阿坤”的社会青年，常在城南一带活动，是陈虎的外围马仔。

苏靖澜看完方海的报告，说：“还不够。需要有确凿的证据，把递话行为和某个具体的人连起来。”

陆骁想了想：“如果方海能策反赵小波，让他继续和对方保持联系，等对方再联络时，我们就能掌握实质证据。到时候，以涉嫌帮助毁灭、伪造证据或者包庇罪，把人抓了再说。”

苏靖澜同意：“慢慢来，不要急。当务之急，是给孙青施加压力。他扛得越久，外面的人就越有底气。”

孙青被关进看守所已经一个星期。他每天也不闹，也不说话，就是躺在床上发呆。偶尔被提出来审讯，他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就是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有本事你们查去”。

苏靖澜知道，孙青不是蠢，他是在等。等陈虎动用关系把他捞出去，或者等外面的局势发生变化。

于是，她决定换个方式。

这天下午，苏靖澜亲自进了审讯室，同陆骁一起，但没有开录像，只是打开录音。

孙青看到苏靖澜，吹了声口哨：“苏局长亲自来啊？我一个开货车的，怎么配啊。”

苏靖澜没笑：“孙青，问你一个问题。你在这里扛著，陈虎给了你什么好处？”

孙青眼神轻蔑：“什么陈虎？我跟陈老板是雇佣关系。我犯了错误，陈老板还派律师来帮我，够意思了。”

“哦？那你知道，你的指纹是在凶案现场一辆报废面包车上提取到的吗？”苏靖澜慢慢地翻著材料，“那辆车，是陈海卖给二手车贩子的。陈海，你不会不认识吧？”

孙青没吭声。

“陈海是陈虎的堂弟。这辆面包车，虽然登记在陈海名下，但这车一直是你在开。对不对？”

孙青脸上的表情像凝固了一样。

苏靖澜继续说：“你想清楚了。指纹比对已经锁定你，监控拍到了你的脸。你在这里替陈虎扛，他除了花点律师费，还能给你什么？你进去之后，你的家人怎么办？你的账，谁来还？”

“你少来。”孙青冷笑，“别拿这一套蒙我。老子见的多了。”

苏靖澜不紧不慢地拿起一份材料，走到孙青面前，放下：“这是你母亲的住院记录。她三天前因为肺癌晚期住进深城第一医院，押金两万，是陈虎公司出的。但今天上午，医院打来电话，说费用已经停了。”

孙青脸色骤变，嘴角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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