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强行断绝关系
第45章 强行断绝关系张启山等人在黑天门山继续寻找线索的途中收到了一封来自北平的电报。
电报内容是:近日噩梦缠身,常梦翻船,心惊,我想吃长沙的桂花酥,给我买。
宋听澜在一旁看到一半,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尹新月的手笔,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么肉麻的撒娇也就她能干出来了。
“佛爷,这,这是不是嫂子出什么事了?”齐铁嘴抢过电报问道。
“她应该没事,这是她的暗语。”张启山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不愧是尹家的贵女婿。
“八爷!她尹新月要是有事,那我估计整个北平都乱了套了。”宋听澜在一旁打趣道。
“那这是什么意思啊?”齐铁嘴自然看不明白尹新月的暗语。
“哦哦哦!那定是嫂子想你想急了!”
“她说事情发生巨变,留在这里也无益,速回长沙,线索自动找上门。”张启山听不下去齐铁嘴的胡说八道了,抢著说道。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的啊?”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她不会用这种方式联系我,有可能跟老五有关。”张启山分析道。
“恐怕私下有军政部耳目监听,新月才改用密语。”宋听澜想起他们所用的电台在在军政部那里都是挂了号的。
“那我们听嫂子的,赶紧回去吧!”
“还用你说,回长沙!”张启山一把抢回来电报。
回到长沙之后,宋听澜被送入国军后备医院湘雅医院接受治疗休养。
湘西一战留下的伤势还盘桓在身上,左侧头部的旧伤反复作痛,一路舟车颠簸,本就虚弱的身体早已透支殆尽。
医院里消毒药水的气味取代了山林间潮湿腐朽的草木气息,白墙白被,窗外是长沙城市井的人声,和黑天门山那片肃杀密林,恍若两个世界。
她躺卧在病床上,脑海里依旧反复浮现湘西的一幕幕:坟冢、血泊、逝去故人的面容。
身体得以静养,心底那一份沉重的歉疚与悲痛,却半分也没有放下。
“听澜姐,又到换药时间啦!”徐媛推著她的小推车走进了病房。
徐媛生得高高瘦瘦,一身素净的白色护士服穿在身上,衬得身形愈发高挑,整个人看起来精致而干练。
袖口挽得齐整,帽檐把鬓角碎发尽数拢住,手上戴著薄布手套,步履轻快,做事干脆利落。
宋听澜看见徐媛就头痛,她就不想住院,也用不著住院,这徐媛非要她住院,那公署里一堆等她处理的公务,她哪有空还住院啊!住就住吧!每天来换药都要叨叨叨的说个不停,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聒噪呢?
“唉!不是,我这也就是个皮外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你就让我出院呗!我天天在这躺这儿,我都快长蘑菇了!”宋听澜躺在病床上抱怨道。
“皮外伤?断了两根肋骨也是皮外伤吗?”徐媛生气的质问道。
“你也是够能挺的了,断了两根肋骨,还跟那张大佛爷满山转悠,那肋骨硬是等到自己愈合了,你是打算把自己当神仙吗?”宋听澜刚想解释,被徐媛抢先一步道。
宋听澜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被徐媛训斥著。
“我这也是没办法嘛!军令如山!”宋听澜自知理亏,没再狡辩.
就在气氛最紧张的时刻,张小烬和张小鱼的出现,让宋听澜松了口气。
“师父!我们来啦!”
张小烬一只手拿著花,一只手拎了个饭盒,张开双臂,闪亮登场!!!
张小鱼两只手也都拿了东西,就默默的跟在张小烬身后,看著他胡闹。
徐媛见到她俩反倒更生气了。
“张小烬你喊什么!这里是医院!”
张小烬被徐媛这么一训反倒老实了,一脸吃了瘪的样子,委屈的站在原地。
徐媛换好药,看了一眼宋听澜,满脸恨铁不成钢,白了一眼,推著小车走了。
“让一下!挡路了,不知道啊!。”张小鱼和张小烬就挡在门口,也不知道让一下,本来徐媛就在气头上,这俩笨蛋还往枪口上撞。
被骂了,两人才反应过来,赶忙让路。
“师父!她这脾气也太爆了吧?”张小烬委屈的说道,好像在跟宋听澜告状。
“人家说的又没错,你想让我说什么啊?”宋听澜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张小烬没再说什么,把买的花插进了花瓶里。
“不过,她的脾气确实大,胆子也大,毕竟这个世界上敢训佛爷的,没几个。”张小鱼把买的零食水果放到柜子上。
宋听澜一听,“训”张启山,一口凉气吸了进去,水呛嗓子,一口水又喷了出来。
“啥?训佛爷?”
“她,她,她,她说啥了?”宋听澜吓得直结巴。
“那天把你过来之后,佛爷就去给你办住院手续了,那徐媛直接在分诊台当著所有人的面就说佛爷连自己的兵断了两根肋骨都不知道,说佛爷失职失察。”张小鱼绘声绘色的描述著当日的情况。
宋听澜听后脸都青了,手直发抖,抖得杯子里的水直往外蹦。
“那,那佛爷说什么了?”
“佛爷没说什么,办完住院手续就走了。”张小鱼耸了下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宋听澜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躺在病床上。
“哦!对了听澜姐,这段时间三爷的人已经找到了徐媛的父亲,我已经让人以扰乱治安的罪名,收押监狱了,我已经审过了,他叫徐茂庸,那些追债的是泰兴钱庄的人,他在钱庄开设的赌场里输了不少钱,还借了高利贷,但他又不上,只能躲起来,这个泰兴钱庄我也查了,老板姓孙,为人胆小怕事,唯利是图,不少老百姓都被他放的高利贷弄的家破人亡。”张小鱼说著拿出他调查的泰兴钱庄的档案。
“听澜姐,咱们现在怎么办?”
宋听澜看著手里的档案,越看越来气。
“这个败类,活著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宋听澜想了一下对策,又接著说道。
“这样,你今晚就把他从监狱里提出来,带著他咱们去一趟那个泰兴钱庄。准备好后,你在医院附近等我,然后到电话亭打二楼导诊台电话,响三声就挂,我就知道你准备好了。”
“啊!师父,你这还住著院呢?你怎么出去啊!尤其是她,看的那么紧。”张小烬压低声音,生怕徐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打他的头。
“这你不用管,小小医院还能关住我了?”宋听澜在这方面有绝对的自信。
夜色很快笼罩住整座湘雅医院,廊下的电灯泛出昏黄微弱的光晕,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伤病员偶尔传来的低低呻吟。
夜深人静之时,住院部门外不远处的导诊台,老式手摇电话骤然“叮铃铃——”急促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刺破夜晚的沉寂,在空旷的过道里来回回荡。
宋听澜闭著眼睛听著铃声。
一声……
两声……
三声……
急促的铃声接连响过三声,还未等守夜的护士赶到导诊台前,电话铃声戛然而止,空旷的长廊瞬间重归寂静。
宋听澜抬手瞥了眼腕间的手表,时针正好指向晚上八点整。
医院规定每晚十点半值班护士会例行查房,算下来,留给他们处理这件事的,只有两个半小时。
时间紧迫,她没有半分迟疑,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快步闪至病房门口。身子贴在门框边,悄悄探出头扫视整条昏暗走廊,确认四下无人、暂时安全,便反手落锁扣紧房门。
转身回到床前,俯身打开柜子底部,取出张小鱼从张家带来的那套军装,手指利落解开病号服,迅速将军装穿戴整齐。
做完这一切,她移步窗边,抬手拨开老旧的木窗,夜风裹挟著夜晚的凉意扑面而来。
宋听澜撑住窗沿,侧身翻出窗外,指尖牢牢扣住窗外凸起的石棱与墙缝,脚掌踩住墙面凹凸的砖沿。
二楼的高度悬在夜色里,晚风撩动军装衣角,头部的旧伤随著身体的牵动一阵阵抽痛,钝痛顺著太阳穴蔓延开来,她咬著牙关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一点一点,顺著楼体外墙缓慢向下挪动。
手掌磨过粗糙冰冷的砖石,每落一步都要先试探牢靠,才敢将全身重量压上去。
周遭一片漆黑,医院主楼的灯火都落在窗户内侧,墙外只有沉沉的阴影。
她屏著呼吸,避开病房窗户透出的光亮,小心翼翼,一寸寸向著地面爬下。
双脚终于踩稳地面,宋听澜稍稍弓著身子,迅速离开住院楼墙根的阴影。
住院楼与外面的街道,只隔一道铁栅栏。
夜色沉沉,街上行人寥寥。她不敢多做停顿,稍稍俯身蓄力,短促助跑,双手一把扒住栅栏顶端,腰腹发力,轻巧地翻身跃过。
落地时膝盖微微一屈卸去冲力,尽量压轻声响。
头部的旧伤被这番剧烈动作扯得阵阵刺痛,她蹙紧眉头,抬手按了按左侧伤口的位置,抬眼望向漆黑的街道,迅速辨明方向,闪身融进街边的暗影之中。
宋听澜脚下步伐放得极快,军装的衣角在夜风里轻轻扫过斑驳的墙根。
拐过两道曲折的巷子,便看见暗处一道等候的身影——是张小鱼。
张小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辆黑色轿车,宋听澜凑过去一望,徐茂庸正蜷缩在后座,双手被手铐牢牢铐住,手腕勒出深深的红痕,一块厚实的黑布蒙住他的头颅,看不见神情,只能听见他压抑不住的、细碎的哆嗦声。
宋听澜嗤笑一声,眼底尽是对徐茂庸的蔑视,她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没说话,直接递了个眼神给张小鱼,两人便同时拉开车门上车,张小鱼启动车子,消失在小巷里。
黑色轿车一路穿行夜色,不多时便抵达泰兴钱庄门前。
张小鱼率先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另一侧,抬手替宋听澜拉开了车门。
宋听澜微微躬身踏出车厢,一身军装在昏黄街灯下透著凛然寒气,面色带著几分苍白,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钱庄值守的伙计望见二人,见是军装打扮,来者不善,心里顿时绷紧,半点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迎了上来,神色拘谨。
“二位长官,不知深夜到访,有何吩咐?”
“听闻你们孙老板在找一个人,今日我替他寻来了,不知可否见你们老板一面?”
宋听澜皮笑肉不笑的打著官腔。
泰兴钱庄追债的太多,这手下也不确定宋听澜说的是哪个。
“长官,那您容我去通报一声。”
说罢,手下便立刻向孙老板通报。
很快,手下就从钱庄出来,微微躬身,左手一伸。
“长官,我们老板有请。”
宋听澜颔首致谢,随著他的指引进了泰兴钱庄,张小鱼则押著徐茂庸跟在身后。
夜色浸满泰兴钱庄的庭院,堂内灯火昏黄暖暗,褪去了白日街市的喧闹,只剩几分敛藏的肃穆。钱庄伙计不敢多言半句,垂首躬身,毕恭毕敬地在前引路,脚步放得极轻,不敢惊扰身前身著军装的宋听澜。
穿过雕花木廊,绕过摆满古玩摆件的前厅,伙计最终停在一间雅致的会客厅门前,抬手轻推木门。
“长官,请。”
随著手下的指引,宋听澜抬步走入会客厅。屋内陈设古朴考究,梨花木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案上摆著青瓷茶盏与一方镇纸,墙侧悬挂著山水字画,处处透著老牌钱庄的体面与底蕴,看似清雅安分,实则藏著无数见不得光的暗流交易。
孙慎安早已在此等候,一身素色暗纹长衫穿得规整得体,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袖口纹路,脸上堆著客套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不住惴惴不安的慌乱。方才听闻门外来了军方人物,还押著戴镣铐的犯人,他心底早已七上八下,深知今夜绝非寻常拜访。
宋听澜身姿挺拔立于厅中,一身军装冷冽肃然,连夜行动带来的凛冽寒气,瞬间压满了整间雅致的会客厅。
眼见宋听澜踏入厅堂,孙老板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从太师椅上起身,快步迎上前去。
他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谦恭笑意,腰背微微躬著,姿态放得极低,刻意掩去心底的慌乱,装出一副从容待客的模样。
常年混迹商界练就的圆滑礼数半点不差,口中客气寒暄:“长官深夜莅临寒舍,孙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孙老板那里的话,我深夜打扰才是失礼。”宋听澜也不遑多让。
“听我手下说,您找到了一个欠款人,嗨呀!您跟我说一声,我派人去接就好了啊!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呢?”孙老板倒是没有绕弯子,直接进入正题了。
宋听澜脸上噙著一抹浅淡的笑意,看不出半分戾气,却全然不领孙老板的客套,不等他礼让,便自顾自大步上前,坦然落坐在主位之上。
那笑意浮在眉眼,可眼底没有半分暖意,不过是一层伪装。
孙老板僵在原地,原本准备上前相让的动作顿住,只得局促地站在一旁,不敢贸然落座。
会客厅里梨花木的案几映著烛火,主客的位次瞬间颠倒。
“倒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就是你的一个普通欠款人罢了,但是,这位欠款人跟我的一个朋友关系密切,你的人多次骚扰,万般无奈才来托我帮忙。”
“哦!那这人是谁啊?”孙老板问道。
“小鱼,把他带进来吧!”宋听澜喊门外的张小鱼把徐茂庸带进来。
张小鱼押著被黑布蒙头、双手铐死的徐茂庸大步走进会客厅,步履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走到厅堂正中,她手腕微微用力,直接将人往前狠狠一推。
徐茂庸本就吓得浑身发软,猝不及防之下踉跄著扑出两步,膝盖一软,重重趔趄跪倒在地。手铐撞击地面发出哐当一声冷硬的金属响,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宋听澜端坐在主位上,目光转向一旁面色发白的孙老板,又微微抬眼扫过地上蜷缩发抖的徐茂庸,下巴轻轻一偏,是示意他上前摘掉那块蒙头黑布。
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黑布的边角,一把将布扯了下来。
黑布骤然脱落,徐茂庸一张惊恐惨白的脸暴露在烛火之下。他双眼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眯起,额头上布满冷汗,鬓发全部被汗水濡湿,眼神慌乱躲闪,一抬眼便看见了站在面前的孙老爸,神情瞬间变得更加惶然。
手铐依旧牢牢锁在他手腕上,金属环深深勒进皮肉,他下意识想要往后缩,肩膀不住地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剩下粗重急促的喘息。
“这个人,孙老板认识吧!”
“认识,当然认识,他可让我好找啊!”孙老板看著徐茂庸恨得咬牙切齿。
“嘿嘿嘿!孙老板,孙老板。”徐茂庸跪在地上,满眼都是祈求,祈求孙老板能放了自己。
“我知道孙老板在找他,所以我今天把他给你带来了,有什么债你就找他要,是砍胳膊还砍腿,你自己看著办,以后就不要再去骚扰他的家人了,如果在让我知道你的人去骚扰他的家人,我就带兵抄了你这个钱庄,听明白了吗?”宋听澜身子微微前倾,靠向桌沿,那层浅淡的笑意还挂在脸上,语气却冷得像淬了冰。
厅堂之内鸦雀无声,烛火摇曳,映得孙慎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地上的徐茂庸浑身抖如筛糠,惶恐地抬著头,来回望著宋听澜与孙老板,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孙老板手心全是冷汗,连忙躬身,语气带著几分慌乱:“明白,孙某明白!绝不再动他的家人半分。”
宋听澜不再理会躬身应答的孙老板,转身径直朝著屋外走去。
刚踏出两三步,脚步忽然顿住。
她伸手摸向衣兜,掏出一沓叠得整齐的银元钞票,又侧过头,朝身旁的张小鱼递了个眼色。
张小鱼会意,立刻取出身上携带的钱款递过去。
两笔钱合在一处,宋听澜回身走到桌前,抬手将这一摞钱币重重搁在梨花木桌面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哗啦声响。
烛火跳动,钱币在灯光下泛出冷白的光泽。
她没有回头看孙老板,声音不高,清清楚楚传入对方耳中。
“这笔钱,抵徐茂庸欠下的钱财,能抵多少算多少,多了我也没有。”
宋听澜垂眸看向跪在地上浑身瘫软的徐茂庸,语气不带半分人情,字字掷在寂静的厅堂之中。
“徐茂庸,你记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徐媛的父亲,你跟她再没有任何关系,你听明白了吗?”
徐茂庸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著,想要开口争辩,可对上宋听澜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清楚自己所作所为,早已不配再谈及父女情分,肩膀剧烈起伏,许久才艰难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应答:“……明白。”
宋听澜不再多留,转身迈步走出泰兴钱庄的会客厅。张小鱼紧随其后,将失魂落魄的徐茂庸留给了孙老板处理。
跨出钱庄大门,夜里微凉的晚风迎面吹在脸上,方才紧绷的那根心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徐媛压在心底的最后一桩难事,到此刻才算彻底了结。
事情落定,张小鱼不敢耽搁片刻,立刻发动轿车,驱车匆匆将宋听澜送回湘雅医院。
车子停在远离住院主楼的暗处,宋听澜抬手看向腕间手表,时针已经走到十点多,距离护士查房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时间迫在眉睫,她不敢有丝毫拖沓,快步上前,再次翻过栅栏,借著楼体外墙凸起的砖石与窗沿,屏住呼吸,飞快顺著墙壁爬回二楼的病房窗口。
翻进屋内,她反手合上木窗,扣好窗栓,动作麻利脱下身上的军装,迅速换回宽松的病号服。整理好衣衫,她走到门边,轻轻拨开方才反锁的房门锁扣,随即快步回到病床,躺倒下去,合上双目,调匀呼吸,装作沉沉睡熟的模样。
几乎就在她刚刚安顿妥当的片刻,走廊远处,已经传来了值班护士走动、布鞋踏过地板的轻微声响。
听著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宋听澜心口微微悬著,闭紧双眼,呼吸放得平缓悠长。护士的脚步声在病房门外短暂停顿,推门进来扫过屋内一圈,见病人安安稳稳躺在床上熟睡,便轻手轻脚带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宋听澜眼底悄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骤然松弛,连日的伤痛、奔波与心事一股脑涌了上来。
这一夜,没有黑天门山密林的腥风,没有钱庄厅堂里的对峙压迫,心事尘埃落定。
她闭上眼睛,沉沉坠入梦乡,睡了自湘西出事以来,最安稳也最香甜的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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