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返回长沙

第44章 返回长沙所有寨民的遗体尽数妥善安葬，但鸠山美志的阴谋尚未破除，潜藏的线索仍散落湘西群山深处，张启山命众人稍作休整，准备继续深入山林追查鸠山美志的踪迹。

张启山考虑到宋听澜与张小鱼二人伤势危重，一身新旧创伤叠加，体虚力竭，根本无法支撑长途翻山、远距离徒步跋涉，只留下了张小烬一人留守营地。

临走前张启山特意叮嘱张小烬，务必悉心照料两人伤势，尤其是要照顾宋听澜，按时换药、时刻观察伤势变化，寸步不离守在营地，等他们回来。

张启山、齐铁嘴一行人转身踏入幽深山林。

空山再度归于寂静，只剩重伤未愈的宋听澜、张小鱼，与留守看护的张小烬，停驻在这片新坟林立的山林之间。

自从得知了麻金宝他们的死讯，宋听澜就一言不发，张小烬跟他说话她也不理，让她吃点东西，她一口也不动，只有换药的时候也一动不动的任凭张小烬摆弄，问她伤口疼不疼，她也不吭声，这下可给张小烬苦恼坏了。

她整个人像是失了魂魄，满心都沉在无尽的悲痛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提不起反应。

空山营地静得窒息。就在这片死寂沉沉之际，身侧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呜咽。

一直陷入昏迷的张小鱼缓缓恢复了意识。

张小烬闻声立刻转头，心头一紧，连忙凑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小鱼哥！哥！你终于醒了！”张小烬见张小鱼昏迷了这么久终于清醒了过来，兴奋得大叫了起来，甚至还带了哭声。

“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张小烬扶起张小鱼问道。

张小鱼摇了摇头，意识清醒过后，身上伤口的剧痛也慢慢浮了上来。

“就是伤口疼！”张小鱼虚弱的说道。

“佛爷和听澜姐他们呢？”张小鱼一睁眼周围就剩下了张小烬，角度问题没有看到身后的宋听澜。

“唉！你昏迷的时候发生了挺多事的，你被窄娘娘抓走了，听澜姐和佛爷合力把你救了出来……”

“窄娘娘是什么？”张小烬还没说完，张小鱼打断了他。

“窄娘娘就是麻金宝他们说的山神，是我和八爷在一个洞里的画上看到的，我们还在洞里发现了一个地方，叫虚密境，但是那个地方到处都是毒雾，我们进不去，只能沿著周边探查一下。”张小烬刻意避开了窄娘娘可以带人进虚密境这一点。

“那听澜姐呢？”张小鱼依旧看不到身后一声不吭的宋听澜。

“唉！就在你身后呢！”张小烬一想到宋听澜现在的样子，就只剩下了无尽的叹息。

张小鱼这才回头看到宋听澜沉默得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

“听……”张小鱼刚想叫她，张小烬就捂住了他的嘴。

“哎哎哎！你别叫她了，她不会理你的。”

“听澜姐，她怎么了？”张小鱼一脑袋问号。

张小烬看向立在那边新坟。

张小鱼顺著张小烬的眼光看去才发现，这山林里立起许多坟冢。

“麻金宝那些寨民，在山里遇见了日本人，他们想杀了那日本人，但那日本人竟然可以死而复生，他们不敌，都死在了日本人手里。”

“幸存的寨民跑来报信，师父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就这样了。”张小烬长话短说，道出了原委。

“我也奇了怪了，咱们跟麻金宝他们好像认识不久吧！这师父怎么能伤心成这样呢？一句话不说，连饭都不吃了！”张小烬早就想问了，但又不敢问。

“幸存的寨民是谁？”

“不太认识，没怎么说过话。”

“是那个跑去方便很久的那个寨民吗？”张小鱼回忆了一下问道。

“不是。”张小烬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得到这个答案的张小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说什么。

“唉！咋办啊！总不能一直这样吧！”张小烬推了推张小鱼，希望他能有点办法。

“啊！什么？”张小鱼刚刚一直在走神，没听到张小烬的话。

“啧！”张小烬两手一摊，示意宋听澜的事。

“啊！嗯……咱俩这样，我一会儿就说胸闷胸痛，然后我就假装昏过去了，你就假装给我看，但你看不明白，你就去叫听澜姐过来，她保准理你。”张小鱼让张小烬附耳过来。

张小烬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宋听澜独自坐在不远处的树根上，身形安静落寞。

听见身后的动静，她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刚刚苏醒的张小鱼身上。

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人只要能够醒过来，便是万幸，更何况，他是张家人，宋听澜就没过度在意。

谁曾想，还没安生多久，只听张小烬在后面喊了起来。

“鱼哥！鱼哥！哥！你咋啦？”张小烬死命摇著躺在地上的张小鱼。

宋听澜听到张小烬的叫喊声，不明所以，刚才两个人还好好的，这会儿又怎么了？

“怎么了？不是醒了吗？”

“是醒了，但刚刚小鱼哥说他胸闷胸痛，然后又晕过去了！”张小烬煞有介事的说道。

“胸闷胸痛？”宋听澜立刻起身，往张小鱼那边走了过去。

“怎么会突然胸闷胸痛呢？”宋听澜右手一伸想要听诊器听诊。

“不知道啊！”张小烬一脸浮夸的说道。

张小烬光顾著演戏了，根本没看见宋听澜伸著的右手。

宋听澜看著张小烬一言不发，她倒是要看看张小烬什么时候能发现，但貌似他一直都没发现。

“再看一会儿，张小鱼就可以不用救了，听诊器！！！”宋听澜气的脑袋嗡嗡的。

张小烬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拿出医药箱的听诊器交到宋听澜手里。

宋听澜解开张小鱼的武装带和外衣，熟练的带上听诊器，将胸件紧贴张小鱼胸口，宋听澜左听听，右听听，没听出有什么问题，反而比普通人的心脏跳的还有劲。

“心脏没问题啊！胸腔里也没什么异响！什么问题都没有啊！”宋听澜看著张小烬的脸质疑道。

张小烬心虚到不敢跟宋听澜对视，那表情就差直接告诉她‘我们在耍你’了。

“张小鱼！你赶紧给我起来！好玩吗？！”宋听澜把听诊器往张小鱼身上一甩。

张小鱼眼见瞒不住了，只好乖乖的坐了起来。

“听澜姐，我们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小烬说‘你心情不好，话也不说，饭也不吃’这不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张小鱼嬉皮笑脸的解释道。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小鬼，没憋什么好屁！”

宋听澜看著这两个小鬼头，想生气也生不起来，叹了口气，接著说道。

“我不说话，是因为不想说，不吃饭，是因为头痛，痛到吃不下饭，不是我不想吃，这回知道了嘛！”宋听澜说的这话假话中掺和了点真心话，因为头是真心痛。

“可是师父，你不吃饭，怎么能养好伤呢？吃饱了才有力气养伤啊！你平常总教育我们不要讳疾忌医，现在我就是你的医生，我让你吃饭，你就要好好吃饭。”张小烬说著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块压缩饼干出来，递到她的面前。

宋听澜看张小烬一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她接过张小烬的压缩饼干，一屁股坐在张小鱼旁边，背靠石头上，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两个就要劳烦小烬医生照顾啦！”

张小鱼一旁笑著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张小烬看著张小鱼和宋听澜排排坐著，照顾两个重伤员的责任这回是彻底背到他身上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小烬任劳任怨的照顾著宋听澜和张小鱼，张小鱼因为张家血脉的原因，恢复极快，所以很快就恢复了行动能力，相比之下，宋听澜的恢复力就比较慢了，原本是张小烬自己一个人守夜，随著宋听澜和张小鱼的伤势好转，渐渐变成三人轮守。

“师父！你说佛爷他们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啊？”张小烬在篝火堆旁烧著水。

“湘西山区水道复杂，在这么大的一片区域里找一支部队，且得一段时间呢！这才几天啊！”宋听澜躺在巨石上，百无聊赖。

“听澜姐，佛爷他们不会有事吧！”张小鱼抱著一堆柴火回来说道。

“嘿呀！你呸呸呸！你不能盼点好啊！你！”宋听澜坐了起来，说完又躺了下去。

宋听澜话音刚落，幽深的林木之间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枝叶摇晃，脚步声杂乱，听来人数不少。

三人神色骤然一紧，瞬间全都警惕起来。

张小烬当即伸手按住腰间枪柄，侧身挡在张小鱼身前；张小鱼目光死死望向声响传来的方向。

宋听澜也瞬间紧张起来，眼底掠过一丝寒光，伸手摸向自己腰间配枪。

他们心头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怕是日本人。

林间的声响越来越近，树枝被不断拨开，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直到齐铁嘴的一声“小烬”，三人放松了下来

“是佛爷他们回来了！”张小鱼见张启山他们安然无恙的回来，喜出望外。

宋听澜也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小鱼，听澜，你们两个的伤怎么样了？”张启山见他们两个都活蹦乱跳的，感觉是好了不少。

“经过小烬的精心照料下，伤好了不少，小鱼现在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宋听澜跟张启山汇报著。

“那就好，我们是过来接你们的，湘西的山区很大，我们还要继续寻找一切能进入虚密境的通道，所以，大家要一起走。”张启山解释道。

“明白。”

张小鱼和张小烬他们等的就是张启山这句话，他们早就在这里待不住了，也就宋听澜能待的住。

终究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候了，宋听澜深深凝望著冰冷的墓碑，良久，缓缓敛去眼底所有酸涩。千般不舍，万般别离，最终只化作一句无声的珍重。

收拾好心绪，她最后看了一眼孤坟青山，转身敛尽儿女情长，步履坚定，跟上前方整装待发的张启山队伍。

张启山带著一行人深入湘西连绵不绝的大山腹地，辗转穿梭于深谷密林，足足转悠了近半个月，但终究无果。

电台“滴滴滴”的不停的运作著，发报员坐在电台前一刻不歇的紧盯耳中的所有电讯号，以期可以从中发现有关鸠山美志的线索。

宋听澜也在一旁协助著，但电台的电流声听得她头上隐隐作痛。

张彦明和张彦泽在一边收拾著行军装备，齐铁嘴抱著婴儿到处转悠，张小鱼坐在一旁换药，他的伤好的出奇得快，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纱布了，为张启山则在悬崖边用望远镜观察著黑天门山后的一群群小山。

“哟！好的够快的！不愧是张家人，接著。”齐铁嘴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扔给张小鱼。

张小鱼一下就接住了，身体机能基本恢复了。

“厉害。”齐铁嘴夸赞道。

“谢了，八爷。”张小鱼笑著道谢。

齐铁嘴抱著婴儿哄著，俨然一副慈父模样。

“佛爷！这我们都耗了半个月了，再找不著日本人，这孩子都能娶媳妇了都。”

“说的是，我们明知道他们在这儿，但就是找不到。”张小鱼站起来说道。

“白天不生火，晚上不点灯，军纪戒严，这样下去不可能找到他们。”张启山说著把望远镜交给张小烬。

“那我们下去找吧！”张小鱼提议道。

“不行，我们人太少了，就算一个人找一个山头，找完这里起码也得三年。”张小烬向张小鱼解释原因。

“要不这样，佛爷……”齐铁嘴将婴儿交给张小鱼。

“来，把孩子抱著。”

“我们设下陷阱，晚上生火，让他们来偷袭我们。”齐铁嘴的主意对付别人是个好主意，但对付鸠山美志那就是个馊主意。

“鸠山美志是个设陷阱的老手，你觉得他会信吗？”张启山反问道。

“八爷，日本人的目的不在我们这儿，拿自己做诱饵，只会作茧自缚。”宋听澜从发报员旁边站起来说道。

“也对啊！那你说怎么办呢？在这么下去，鸠山的计划就要实现了。”齐铁嘴也没了主意。

“派人留守在这儿，回长沙！继续挖隔世楼！”

“要走地下河啊？”齐铁嘴问道。

湘西一行，损失重大，但又无功而返，张启山不得已只能寄希望于地下河道，搜山无望，眼下只有找到地下河才有可能找到鸠山美志。

众人望向幽深的谷底，暗河之中，藏著的不知是线索，还是又一重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