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旧年有痕,陆影初现

陆景辞信中说去年有人来清河县问过她的事,不是刑部的人。那个人是谁?来问了什么?何某认识清河县的旧差役,让他帮忙联系。

她出门去找何某。城西巡检司后巷她走过几回,路已经认得。巷子里的土路被前几天的雨冲出了几道浅沟,有些地方积著水,水面上浮著几片枯叶。何某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子落下去,木柴裂成两半,发出清脆的声响。见她来了,他把斧子往柴墩上一剁,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苏姑娘,这么早?”

“何叔,清河县那边,你上次说有个旧差役还在清河县住,能联系上吗?”

何某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说孙差役?他以前在清河县衙当差,后来不做了,还在清河县住。他跟我有点交情,以前一起跑过几趟差。我可以让走商带话过去。你要问什么?”

“问他去年有没有人来清河县问过我的事。那个人是谁,问了什么。”

何某点头:“我这就去办。走商隔天跑一趟清河县,来回得几天。”

苏清欢把要问的话写在纸上,交给何某。何某收好,转身出门。走到院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苏姑娘,孙差役这个人嘴紧,但记性好。他要说记得,就是真记得。”

苏清欢点了点头。

几天后,走商带回消息。何某拿著走商带回的口信来找苏清欢。

“苏姑娘,孙差役记得。去年确实有人来清河县问过你的事。”

苏清欢让何某坐下。何某没有坐,站在桌边,把走商带回的话一句一句转述。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那个人在清河县待了两天,问了很多人。他问了赵主簿,问了你什么时候当上仵作的,谁推荐的。问了周捕头,问你验过什么案子,验得准不准。还问了林寡妇,问你在清河县平时和什么人来往。”

苏清欢问:“他还问了什么?”

“问得最多的是你和陆典史的事。他问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什么关系,陆景辞对你怎么样。问得很细。”何某顿了顿,“孙差役说,那个人问陆典史的时候,比问别的都仔细。”

苏清欢沉默了片刻。那个人问了她的师承、验过的案子、她和陆景辞的关系。而且问陆景辞的时候问得最细。

“孙差役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何某想了想:“孙差役说,那个人穿便服,但说话有官腔,像是衙门里待过的。他问话的时候,不让人靠近,问完就走了。赵主簿想留他喝茶,他没留。”

“走的时候去了哪里?”

何某摇头:“孙差役没注意。但他后来想起一件事,走商走之前,他特意补了一句——那个人走之前,好像和什么人在县衙门口碰过头。具体是谁,他没看清。”

苏清欢把这条信息记下。去年有人来清河县问过她的事。那个人穿便服,说话有官腔,像是衙门里待过的。他问了她的师承、验过的案子、她和陆景辞的关系。走之前,和什么人在县衙门口碰过头。

傍晚,何某又来了。他手里捏著一张纸条,是走商从清河县回来时带回来的。纸条折得很小,边角有些磨损。

“苏姑娘,孙差役后来又想起一件事。临走前,他托走商带了张纸条回来。他说那个人在县衙门口碰头的人,他后来见过一次。那人穿得讲究,看著像是大户人家的。孙差役不知道他是谁,但听县衙的人说,那人是陆家的人。”

苏清欢把这条信息记下。去年查她的人,走之前在县衙门口和一个人碰头。那个人穿得讲究,像是大户人家的。县衙的人说,那人是陆家的人。

她把“陆家”两个字圈出来。

去年查她的人,走之前在县衙门口和一个人碰头。碰头的人穿得讲究,县衙的人说那人是陆家的。但陆家的人太多了——护卫、管事、族人,甚至陆景辞身边的旧人,都可能被叫作陆家的人。与他碰头的,究竟是哪一个陆家人,现在还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查她,和陆尚书有没有关系,也还不知道。

她想起陆景辞之前说过的话。他父亲当年经手过定远侯府的旧案,管复核,说过“此案蹊跷”。但这件事和去年查她的人有没有关系,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陆家这条线浮出来了,但还不知道是哪一个陆家人,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查她。陆家这条线,暂时只能确认到“与去年调查她的人有接触”这一步。再往下,就都是推测了。

当夜,苏清欢把今天的信息整理在纸上。

去年有人来清河县问过她的事。那个人穿便服,说话有官腔,问了她的师承、验过的案子、她和陆景辞的关系。走之前在县衙门口和一个人碰头。碰头的人穿得讲究,县衙的人说那人是陆家的。

她把铜扣攥在手心。

去年查她的人,走之前在县衙门口和陆家的人碰头。但那个陆家人是谁,为什么碰头,和陆尚书有没有关系,和定远侯旧案有没有关系,现在都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那个人和陆家人碰头,是因为那桩旧案,还是因为陆景辞。也可能两件事都有,也可能两件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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