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末日恓惶8

他按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柴副市长准备亲自找他谈谈。

敲门后,冉江走了进来。

“坐,坐吧!”柴副市长将果盘推到冉江面前,“吃什么,随便。”

冉江也没客气,揪粒葡萄放入口中,咀嚼,觉着很酸涩。

谈话青葡萄味道似的,始终很涩。

柴副市长没能说服冉江,他像一块石头一样坚硬。

临出门,柴副市长捡几枚火龙果装进纸口袋里,“拿着,给孩子吃。”

盛情难却,带着这袋稀罕物——火龙果,冉江离开别墅,驾车回公安大厦,他去取些东西。

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铁卷柜,一个鼓囊囊袋子滚落下来,他拾起,在手里沉甸些许时候。

昨天邱老六把它送到办公室来,说:“冉局,手下留情。”

放下装有三十万元现金的黑塑料袋就走了。

他当下就召开了局党委会,举着黑色塑料袋道,“黑恶团伙如此猖厥,公然贿赂到公安局长的头上!‘雷霆’行动邱老六手下几个人的枪必须缴,问题要彻底查清。”

冉江把塑料袋扔进铁卷柜,下楼回家,他准备明天将钱交到市委。

夜空十分高远,这是他走到生命尽头前的最后眺望,今夜三江的天空安宁平和。

他下了出租车提着那袋火龙果上楼,他想妻子和女儿都睡了。

子夜归来是经常的事,为不打扰她们母女睡眠,开开防盗门后他没开灯,哈腰摸黑脱鞋的时候,给隐藏室内的杀手一个机会,他的嘴被蘸着药液的毛巾堵住,尼龙绳勒住他的脖子……尸体放在室内已被勒死的妻子、女儿身边,杀手打开煤气阀门和自来水龙头,逃离现场……出乎专案组的意料,尚俐莉晓知暗杀冉江内幕,并全交代出来:三江不只是柴副市长一人要杀他,胡克艰也要杀他。

他从刑警支队长提拔做副局长时才三十多岁,冉江在前面挡着,一挡就是十二年,现在自己已近五十岁。

他认为官场上二把手想弄走一把手让其倒位置,一是捧,二是坏。

这两条他都试过了,没效果。

他最后来狠的,杀掉他,腾出局长位置自己去坐。

对杀冉江他没决定权,他只在确定杀冉江时,设计了缜密的杀人计划。

“蓝雀”——张经纶指挥杀冉江,原因更复杂了些。

他的手下八大金刚,胡克艰排在第一位,阳光集团在三江细菌一样成长并且闪闪发亮,胡克艰功不可没,细菌生长需要温床,全靠他。

胡克艰请求除掉冉江,应助他一臂之力。

就在这时,冉江的“雷霆”行动出笼,他疑心冉江可能要毁掉自己的势力。

除此,张经纶耳鼓灌满对冉江的怨恨声,有来自尚俐莉的,也有张克非的,最重要有老爷子的。

所以张经纶发出除掉冉江的指令。

小九的口供也于当晚拿下。

他交待了抢劫并强暴出租车女司机高露雨、贩毒……和他参于暗杀李婷、黄宁和王娜的全部过程。

他说:“胡克艰把我和表舅(驼子)、五哥(沈放)叫到保龄球馆,安排我们去东大桥……五哥对女刑警头部开枪,表舅对男刑警……”两起命案就此真相大白。

倪厅长主持会议,研究部署逮捕犯罪嫌疑人。

名单是张经纶、胡克艰、驼子、沈放……一大串。

他铿锵声音令全体参战干警精神振奋:“‘猎鸟’行动收网!”一个没有月亮也没有风的夜晚,蓝狐养殖场小红楼的二楼一房间内,一场被称为血誓的仪式刚刚开始。

没有开电灯,昏暗的蜡烛灯光气氛了整个房间。

桌子上摆放四个玻璃酒杯,酒已斟满,张经纶首先拿起那把锋利的尖刀刺破左手中指,鲜血滴进酒杯使酒鲜艳夺目。

驼子也抓起那把刀,扎入自己中指时脸浮现一丝笑意,他的血颜色发黑,在酒杯中烟雾一样散开。

胡克艰的动作与前两位不同,他伸出中指,挺向桌子上尖刀的刃口,血滴向杯子前有两滴落在桌面,两朵小红花绽开。

沈放表现出狼的秉性,他没有使用那把尖刀,用牙齿咬破中指,血刷刷滴进杯子,杯子**顿然呈紫红色。

张经纶举杯,另三只杯子随之举起,他们没有誓言,将血酒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红色和阴沉在运动着。

此刻,蓝狐的叫声访问了他们的耳朵,像是某人临死前凄怆的呻吟。

喝完血酒后,三个杀手分头去寻找自己的预定目标。

杀手寻找目标的同一时间里,警方也在寻找他们,火车站、长途汽车站、机场布满警察。

杜大浩寻找一个人,两天前他就在寻找了。

送尚俐莉去机场,半路劝尚俐莉到专案组去自首,先后不到半个小时,待他返回红蜘蛛时,马爽已不在那里。

保安员小安说就在几分钟前,她匆匆忙忙离开了,上了一辆等候在红蜘蛛楼前的轿车,一直没回来。

“不好,马爽可能被绑架。”

杜大浩觉得不对劲儿,他们有约在先,不管谁离开红蜘蛛,必须相告一声,他想:一定是沈放或者驼子架绑了她……绑匪肯定要与我联系,他们要除掉的是我。

“蓝雀”团伙已确定杜大浩是警察,卧底警察!绑架马爽蓄谋已久,趁杜大浩送尚俐莉去机场的空档,冒险去红蜘蛛绑架马爽,其目的杜大浩已猜到——用她钓自己上钩。

“沈总!”马爽接到沈放的电话十分惊诧,她依然使用旧称呼。

“突然吧?”沈放干笑两声,说,“因上次香湘楼失约,你生我的气啦,好好,给我个机会吧,我们一起宵夜。”

“噢,我的一个朋友,外形困难了些……”马爽心里一惊,已寻找驼子数日,当得知杀害黄宁的凶手是驼子,复仇的计划即时形成,一定亲手杀了他。

她说:“是个驼子!”“你很会猜。”

沈放说,“车已在你楼下等你。”

她走出红蜘蛛,沈放从停在路边的一辆轿车探出头,叫她:“上车,爽!”马爽觉得应该让杜大浩知道自己的行踪,她想向目送她出来的小安说:“我和沈总去宵夜。”

开车的是位她从未见过面的年轻人,一双死鱼眼睛空洞地看她。

她心里有些动摇,但是轿车已驶入大街。

坐在身旁的沈放警惕的目光,让她心里直打鼓。

车朝城外驶去,她声音发颤地问:“我们去哪儿?”沈放凶相毕露,可怕的声音骤然降落下来道:“老实坐着,不准出声!”马爽觉出硬冷的东西顶着,左肋处隐隐作痛。

突然出现的变故,使她惊慌失措。

车在一个废弃的水泥厂停下,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黑乎乎的庞大墙体骷髅一样耸立着。

她感到这里漾着可怕的东西。

“上去!”刚才开车的学军态度生硬,朝上推她。

铁楼梯横在面前,很窄很陡。

她踏上去发出哐啷的声音,楼梯微微摇晃,说不定会訇然倒塌。

到了像似曾经做过车间的屋子,学军打开电筒,灰尘如无数小虫在光柱中飞舞。

她被捆绑在一根粗铁管子上,再用胶带堵她的嘴之前,她问:“沈放呢?”“今晚哥们儿陪你啦!”他用胶带把她要说的话封在嘴里,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黑暗淹没她的同时,也淹没了他。

风走过近处的金属巨物,实实地蹬踹一脚,咯噔声很响,声音令她惊骇万分。

空洞中就剩自己在这里吗?一个红火亮一明一暗地闪着,那个她嫌憎的人在抽烟。

她希望他一直抽下去,捆绑得很紧,动一动都困难。

霍然一道强烈的电筒光射来,她眯着眼睛躲避着。

她仿佛听到白晃晃的光柱顺着下颏滑落的声音,停留的地方产生一丝痒痒的感觉。

光柱这一夜射来多次,每次都在她的胸前停留些许。

她现在已不痒痒,倒像股微风吹到上面。

她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早晨太阳虫子似的在脸上爬,惊醒了她。

昨夜发痒的地方纽扣被解开。

她猜想一只手在电筒照耀下劳作。

她没愤怒就为了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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