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黑风寨敢敲竹杠

“大当家饶命！我们是京城来的商户，家里做绸缎生意。这次去江南收丝线，身上才带了些银子。”

萧景渊回答得很快，声音还在发抖。

婉儿侧过脸看了他一下。

这人装得十分熟练。

她立刻接上：“钱都在包袱里，好汉拿走便是。我们只求活命，绝不敢报官。”

络腮胡大当家抬了抬手。

“把包袱拿过来。”

刀疤脸走到小春面前，一把扯下她背上的包袱，解开后直接倒在长桌上。

衣物散开，几张银票夹在中间。

刀疤脸数了数，脸上露出喜色。

“大当家，足足一万两！”

厅中顿时响起一片叫喊。

络腮胡伸手拿过银票，翻了几遍，又看向几人的衣料和佩饰。

“一万两，只够买你们四条命。”

萧景渊抬起头：“大当家还要多少？”

“写信回去，让你家里送五万两。”络腮胡将银票拍在桌上，“明天之前拿不到钱，先剁一只手送回去。三天之内再不送钱，四个人一起处理。”

小春肩膀一抖，配合地往婉儿身后躲。

萧景渊也赶紧往后退。

“大当家，我们家里真有钱。你们只管写信，我爹肯定会送钱。”

“这就对了。”

络腮胡伸手去拿桌上的银票。

婉儿忽然站直，拍掉衣摆上的灰。

“大当家，银票你可以收。不过这五万两，恐怕没命花。”

大厅里的声音停了下来。

刀疤脸转身走到她面前，鬼头刀横在她胸前。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今天不但要丢钱，连这个山寨也保不住。”

络腮胡坐在虎皮椅上，脸色沉了下来。

“你会看相？”

“略懂。”

婉儿看向他腰间的刀，又扫过他的手背。

“你近几日碰过不干净的东西。水气留在身上，死气压著命宫。那东西不是你抢来的，是别人托你藏的。”

络腮胡的手停在半空。

婉儿继续道：“那伙人从水路来过，还给了你银子。你替他们藏了东西，对不对？”

大厅里没人出声。

刀疤脸握住刀柄，转身看向络腮胡。

络腮胡没有回答。

他的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

萧景渊垂下眼，藏住了脸上的变化。

婉儿接著开口：“那批东西沾过人命。你收钱时没查清楚，现在已经被牵连进去。若是把东西交出来，再去县衙认罪，还能留下性命。”

络腮胡猛地站起来。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他拔出大刀，指向婉儿。

“兄弟们，把他们全剁了！”

三十多名土匪从四周围了上来。

萧景渊立刻退到柱子旁，扯著嗓子喊：“青锋，别让血溅到我的衣服上！”

青锋抬起手腕。

缠在腕上的麻绳断成数截，落在地上。

刀疤脸挥刀冲来，青锋没有拔剑，提起剑鞘撞在他胸口。

刀疤脸胸口塌下，身体撞翻两张桌子，落地后没了动静。

“老大！”

两个土匪冲向小春。

小春抬腿踢中其中一人的膝盖，趁他跪下，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另一人刚举刀，她抬起包袱砸在他的脸上，又补了一脚。

那人撞上墙，手里的刀落在地上。

“敢碰我家公子，先问过我！”

三名土匪从侧面围住婉儿。

婉儿收起折扇，等第一把刀落下，才抬手挡住刀背。

折扇沿著刀身滑过，扇骨点中那人的腕骨。

刀落在地上。

婉儿转身避开第二刀，扇柄敲在对方喉结下方。那人捂住脖子跪下，第三人趁机从后面扑来。

她没有回头，折扇往后一送，正中对方鼻梁。

三个人先后倒下。

青锋已经冲入人群。

他不拔剑，只用剑鞘击打手腕、膝盖和肩胛。每一次落下，都有人松刀倒地。

小春守在萧景渊身前，谁靠近一步，便被她踢回去。

络腮胡见势不对，提刀冲向萧景渊。

萧景渊立刻抱住柱子。

“青锋！”

青锋转身赶来。

络腮胡挥刀砍下，青锋侧身避开，剑鞘击中他的膝弯。络腮胡跪在地上，还想撑刀起身，青锋抬脚踩住他的后背，将他压回地面。

大厅里只剩下土匪的呻吟声。

萧景渊拍了拍袖口，走到络腮胡面前。

“刚才还要卸我的胳膊？”

络腮胡脸贴著地，口中全是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官府的人，还是江湖上的人？”

婉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我们只是算命的。”

她抬手在空中划过，指尖掠起一小团火光。

“临。”

火光落在络腮胡的胡子上。

火苗沿著胡须烧开。

络腮胡发出惨叫，双手撑地不停挣扎。青锋抬脚踩灭他下巴附近的火，仍有半边胡子已经烧没。

“妖法！你会妖法！”

“再喊一声，下一处就是头发。”

婉儿收回手。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三天前，有没有一伙人从你们这里经过？”

络腮胡的身体开始发抖。

“三天前半夜，确实有人来过。”

“几个人？”

“十来个，身上都有水腥味，有几个人还受了刀伤。领头的给了我五百两，让我替他们藏三个箱子。”

“他们去了哪里？”

“从后山小路往南走了。放下箱子后没停，连夜离开。”

萧景渊开口：“箱子呢？”

“在后院地窖。”

青锋提起络腮胡的衣领，把人拖了起来。

“带路。”

后院的地窖门刚打开，霉味和血腥味便冲了出来。

络腮胡站在门口，腿已经软了。

青锋下去搬出三个木箱。

第一只箱子外侧沾著泥水，锁扣上还留有刀痕。青锋拔剑一挑，锁扣断开。

箱盖掀开，里面整齐压著十几套染血的衣物，旁边放著短刀、弩箭和几柄制式长剑。

婉儿拿起一件外袍。

衣料织法精细，袖口绣著暗纹。她翻开衣领，在内侧看到一个极小的“东”字。

萧景渊伸手接过外袍，指腹从暗纹上掠过。

“东宫亲卫。”

他声音很低。

婉儿看向另外两个箱子。

“这些衣服有箭孔，兵器上还有水锈。那伙人袭击太子后，带走了亲卫的衣物和兵器。为了避开追查，他们把证物藏进了黑风寨。”

络腮胡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婉儿看著他：“你收了水匪的银子，替他们藏匿袭击太子的证物。这个罪名落到官府手里，你全家都保不住。”

络腮胡张了张嘴，随后倒在地上。

萧景渊给青锋递了个眼色。

“放信号，让附近县令带兵过来。地窖里的东西送回京城，山寨里的土匪一并交给官府。”

青锋取出信号竹筒，拉燃引线。

红光升上半空，在山林上方炸开。

不到半个时辰，山下传来马蹄声。

临安县令带著两百名州府兵赶到山寨。进门后，他先看见被捆在地上的土匪，随后才看见萧景渊。

萧景渊从袖中取出一块腰牌，在他面前一晃。

县令当场跪下。

“下官临安县令，拜见……”

“免了。”

萧景渊收回腰牌。

“人交给你，地窖里的箱子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此案若办得干净，功劳记在你名下。”

县令连连叩首。

“下官马上安排。”

婉儿站在旁边，打量著萧景渊。

“萧二公子好大的威风。拿出一块牌子，县令便跪得这么快。”

萧景渊把腰牌收入袖中。

“出门在外，总要借些方便。”

“这不是大长公主府的腰牌。”

婉儿看见了腰牌上的盘龙纹。

萧景渊神色不变：“小公子看错了。”

“是吗？”

婉儿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都清楚，那块腰牌代表的身份，绝不只是京城商户。

几人收拾好东西，重新上马。

离开黑风寨后，他们沿山道向南。天色暗下来时，青水渡口出现在前方。

渡口没有往日的喧闹。

岸边停著一艘两层画舫，船上没有灯火。江雾压在水面，船身随著水流轻轻晃动。

几人下马，牵著马走到栈桥前。

婉儿停下脚步。

风从江面吹来，带来血腥味。

青锋拔剑挡在萧景渊身前。

“公子，船上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