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小兔子，大哥哥

第69章 小兔子，大哥哥萧景珩没接话。

李言又捧出一份文书，搁在她面前，宋嫔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春分的供词，上面清清楚楚写著，宋嫔威胁春分将霜喉之毒下在苏清禾的膳食里，事成之后许她妹妹一个好差事。

春分还供出了宋嫔如何交代她事后嫁祸淑妃，一笔一笔，时间地点清清楚楚。

“臣妾……臣妾没有……”宋嫔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细得几乎听不见，“陛下……不是臣妾……不是臣妾做的……”

萧景珩看著她，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宋嫔，别把别人当傻子。”

宋嫔猛地抬起头来，她盯著萧景珩的脸，那张脸平静而冷淡，看她的眼神跟看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分别，她忽然笑了，先是低低地笑，然后越笑越大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陛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笑著问，声音又尖又哑，“你早就知道是臣妾做的，是不是？你一直不说，就等著今日是不是？”

萧景珩没答。

宋嫔的笑声忽然收了，她直直地看著萧景珩，眼底翻涌著不甘和恨意，声音嘶哑：“臣妾有什么错？错的是她苏清禾！是她一直霸占著陛下！是她！臣妾入宫这些年，陛下连看都没看过臣妾一眼，她苏清禾入宫才多久？她凭什么？她凭什么！”

她指著苏清禾，手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疯的困兽，苏清禾坐在椅子上，端著茶盏没动，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

萧景珩皱了皱眉，开口，声音沉了几分：“来人。”

两个侍卫从门外进来。萧景珩说：“宋嫔下毒谋害嫔妃，证据确凿，即日起打入冷宫，宋氏一族涉案人员，依律处置。”

侍卫上前架起宋嫔往外拖，宋嫔拚命挣著，两条腿在地上蹬，嘴里喊著：“臣妾没错！臣妾没错！错的是她苏清禾！是苏清禾——”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回廊尽头，御书房里安静下来，苏清禾搁了茶盏，看了萧景珩一眼。

萧景珩靠在椅背里，闭了闭眼，伸手揉了揉眉心，苏清禾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

萧景珩把她拉到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上，手臂环著她的腰，苏清禾的后背贴著他的胸膛，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比平日低了几分。

“岁岁，她说错了，不是你霸占著朕，是朕离不开你。”

苏清禾愣了一下，仰起脸看他。

他垂著眼，神色认真得跟平日里逗她时判若两人，苏清禾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陛下……你为什么对臣妾那么好？”

萧景珩没说话，他牵著她的手站起来，绕过屏风进了内室，内室里靠墙有一排紫檀柜子，他走到最里面那间柜子前，打开柜门，从最深处取出一个东西。

是一只小兔子。

布做的，白底粉耳朵，缝得不算精致，针脚歪歪扭扭的，耳朵上还蹭了一块灰，兔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布料已经泛了黄，边角磨得起了毛，可被保存得很好，干干净净的，没有破损。

萧景珩把小兔子递到她手里。

苏清禾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小兔子在她掌心里躺著，软软的，布面摸起来有一种熟悉的触感。

她皱起眉，总觉得这东西在哪儿见过，可怎么都想不起来，她抬头看萧景珩，一脸迷茫。

萧景珩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弯了一下：“不记得了？”

苏清禾摇头。

“再想想。”他提示道，声音放得很轻，“大哥哥。”

苏清禾愣住了，大哥哥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水里，涟漪一层层荡开，她低头又看了看手里那只小兔子，翻到兔子耳朵后面，那里有一小块缝补的痕迹，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她小时候自己缝的，因为她把兔子耳朵扯破了，怕娘亲骂，就偷偷缝上了，缝得特别丑。

她想起来了。

那一年她十二岁，跟著大哥去街上买糖人，人多，她看了一会儿杂耍的猴子，转头大哥就不见了。

她站在街角，手里攥著这只小兔子，另一只手还捏著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可就是不肯掉下来。

旁边有人想过来问，她就瞪回去，凶巴巴的，谁靠近瞪谁。

后来有个人蹲在她面前，也没急著碰她，就递了一只新的小兔子过来。

她盯著他看了好久，觉得这个人长得真好看，眉眼间没有那些想拐孩子的人脸上的假笑，安安静静的，让她觉得可以信。

她接了他给的兔子，掰了半块桂花糕给他，喊了一声大哥哥。

苏清禾慢慢抬起头，看著面前的人。

萧景珩站在她面前，烛火映著他的侧脸，眉目间的轮廓跟记忆里那张年轻的脸一点一点重合。

那时候的大哥哥看起来也就十几岁，比现在瘦一些，可那双眼睛是一样的，安安静静的，看她的时候总带著一点笑意。

“所以……”苏清禾的声音有些发紧，“陛下是那个大哥哥。”

萧景珩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深了些：“想起来了？”

苏清禾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小兔子，再看看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天的画面。

她记得那个大哥哥可好看了，比大哥都好看，所以别人要跟她说话她都瞪回去，唯独那个大哥哥，她看著就觉得是好人。

后来大哥找过来把她拉走了，她连人家的名字都没问。

“岁岁小时候可比现在凶多了。”萧景珩伸手把她手里的小兔子拿过来，翻到耳朵后面那块歪歪扭扭的缝补痕迹，指尖在上面轻轻蹭了一下，“朕拿著这只兔子回宫，想著什么时候能再遇见那个凶巴巴的小姑娘。后来朕让人查了，才知道那个小姑娘叫苏清禾。”

苏清禾站在他面前，眼眶慢慢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堵得厉害，萧景珩把小兔子重新放回她手心里，掌心复上她的手背，拢住她攥著兔子的手指。

“陛下……”她声音闷闷的，尾音发颤。

萧景珩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唇贴著她的皮肤停了停，才慢慢松开。

苏清禾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手里攥著那只小兔子，攥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