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岁岁，我爱你

第70章 岁岁，我爱你萧景珩捧著她的脸，拇指揩掉她眼角滚下来的泪珠，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岁岁，你可以依赖朕，相信朕，做回你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

苏清禾眼睛红红地抬起头，鼻尖也红红的，手里还攥著那只小兔子，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哭腔：“陛下，臣妾当时还那么小呢。”

萧景珩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弯了一下，他的指尖从她眼角滑到鬓边，替她把被泪水沾湿的碎发别到耳后，眼底那层平日里的沉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散开了，露出底下温温热热的东西来。

“朕当时觉得那个小姑娘真可爱。”他说，声音慢慢的，像是在说一件藏了很久的心事，“别人靠近你，你瞪人家，凶得跟只炸了毛的小猫似的，朕蹲下来给你兔子，你盯著朕看了好半天才接过去，然后掰了半块桂花糕给朕，那半块糕已经凉了，硬邦邦的，可朕嚼著觉得甜。”

苏清禾听著听著，眼泪又掉下来，这回没忍住，啪嗒啪嗒砸在他手背上。

“后来朕每每想起都很开心。”萧景珩低头看著她，停了一息，“再后来就忘不掉了。”

他顿了顿，手指从她的耳廓滑下来，捧著她的脸，认认真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的地方一点点浮上来的。

“岁岁，我爱你。你也爱我，好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自称朕。

苏清禾愣愣地看著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颗一颗地往下坠，她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来，带著哭腔，闷闷的，软软的。

“陛下……你怎么这么讨厌……呜呜呜……”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攥著小兔子的手抬起来，在他背上轻轻捶了一下，又一下，萧景珩由著她捶，手臂收拢了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轻轻蹭著。

“臣妾也爱陛下的。”她的声音从他衣料里传出来，闷闷的，模糊不清，可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

萧景珩抱著她的手紧了紧，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她的肩膀还在轻轻抖著，抽抽噎噎的，哭得停不下来。

他抬手覆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动作又轻又缓，像在哄一个走丢了很久终于找回来的小姑娘。

“好了，不哭了。”他的声音贴著她的发顶，温温热热的，“不哭了。”

苏清禾在他怀里又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了哭，她把脸抬起来，鼻尖红红的，眼睛肿了一圈，可手里那只小兔子还攥得紧紧的。

她低头看了看小兔子，又抬头看了看萧景珩，忽然吸著鼻子笑了一下。

“那陛下以后不许再吓臣妾了。”

萧景珩替她擦了擦脸上最后的泪痕，嘴角弯了弯：“好。”

“也不许再把自己弄伤了。”

“好。”

“也不许忙起来就不理臣妾。”

萧景珩看著她红通通的眼睛和鼻尖，忍不住低头在她眉心碰了一下：“都听你的。”

从内室出来的时候，苏清禾眼睛还红著，可嘴角弯弯的，手里攥著那只小兔子不撒开。

萧景珩跟在她身后，看她把兔子小心翼翼地搁在榻上最软的那个靠枕旁边，又拍了拍它的耳朵，像在哄小孩似的。

—— ——

膳食已经摆好了。

李言带著宫人们鱼贯而入，一道道菜流水似的端上桌，御膳房今日格外卖力，前前后后上了十六道菜，比平日还多了几样。

头一道是八宝鸭子，整鸭脱了骨，肚子里塞著糯米、火腿、香菇和笋丁，蒸得油亮酥烂。

接著是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葱烧海参、双冬烧肉、清蒸鲥鱼、翡翠虾仁、栗子烧鸡，道道都是御厨的拿手菜。

凉碟有四样——水晶脍、糟鹅掌、酱牛肉、凉拌脆藕，摆盘精致得跟画儿似的。

汤盅揭开，是松茸炖竹荪的素汤，清亮见底，飘著几片薄薄的笋尖。

最后还上了四碟点心，桂花糕、杏仁酥、芝麻团子、枣泥卷，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苏清禾坐下来，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松鼠鳜鱼的鱼腹肉。外酥里嫩，酸甜的酱汁裹著鲜嫩的鱼肉，她嚼著嚼著弯起了眉眼，萧景珩坐在对面，看著她吃，自己倒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夹一筷子跟前的菜。

苏清禾又舀了一碗汤，喝了两口，满足地呼了口气，她今日胃口格外好，一碗饭见了底又添了半碗，那道八宝鸭子她夹了三回，连凉碟里的糟鹅掌都啃了两只，萧景珩看著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嘴角弯了弯，替她舀了一勺蟹粉狮子头搁在碗里。

苏清禾抬头看他，嘴里还嚼著东西，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陛下也吃。”

萧景珩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海参，两个人面对面坐著，膳桌上碗筷轻碰的声响和偶尔的低语混在一起，烛火在灯罩里跳著，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处。

苏清禾吃著吃著，忽然停下来，歪头看了萧景珩一眼，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弯著，不知道在想什么。萧景珩被她看得抬了抬眉：“看什么？”

“没什么。”苏清禾低下头继续扒饭，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怀蕊在旁边伺候著，看著自家娘娘这副模样，心里也跟著松快了不少。

她比谁都清楚，娘娘这些日子虽然面上总是笑嘻嘻的，可眉眼间偶尔会挂著一丝很淡的愁绪，像是有什么东西搁在心里没落定。

如今那点东西好像没了，整张脸都亮堂了起来，连带著整个人都松泛了不少。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自家娘娘开心，她也开心。

晚膳撤下去之后，苏清禾捧著茶盏坐在窗边消食，那只小兔子被她搁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著它的耳朵。

萧景珩坐在旁边翻折子，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窗外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进来，月色清亮亮地铺了满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