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番外1：假如大小杨过互穿到各自的世界（7）

第97章 番外1：假如大小杨过互穿到各自的世界（7）杨过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太了解郭芙，他如此胡搅蛮缠，咄咄逼人，只会让她更加反感，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他后退几步，与她保持适当的距离，唇角勉强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对不起，芙妹。方才是我失态了，是我不好，你……能原谅我么？”

郭芙见他冷静下来，不再胡言乱语，松了一口气。

可被他那双含情凤目这般温柔注视，她又莫名一阵心慌，脸颊微烫，下意识别过脸去，不敢再与他对视。方才因他骤伤耶律齐而生的怒火与怨怼，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她心中那道对他筑起多年的坚冰，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杨过恨她、怨她，处处与她作对，见她过得好便要存心刁难。可今日他这般痛不欲生、失魂落魄的模样，竟让她生出几分不忍，隐隐觉得，这人实在有些可怜。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不再那般疾言厉色：“杨……杨大哥，你方才真的吓到我了。往后……还请你不要再提那些荒唐话了。”

杨过见她不再疾言厉色，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光亮：“芙妹，你不怨我了是么？”

郭芙点点头，垂首不语。

似是想到什么，她道：“你打伤了齐哥，理应向他赔个不是。”

杨过连忙点头：“我都听你的。”

只要她不恼他、不恨他，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说著就走到耶律齐面前，拱手道：“耶律兄，杨过在此向你赔礼道歉，方才是我一时迷了心智，走火入魔，打伤了你，还望耶律兄不要和小弟一般见识。”

耶律齐连忙起身，笑道：“杨兄弟说的哪里话，我知你并非有意，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何况，我还要多谢你多次出手，救了芙妹。”

杨过脸上虽然带著笑，眼神却毫无温度，“我与芙妹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她有危险，自有我去救，是我心甘情愿如此，耶律兄不必言谢。”

“啊，对了！”杨过似是忽然想起，又道，“耶律兄伤势如何？我这里有九花玉露丸，疗伤极佳，你快服下调养内伤。”

杨过说著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三枚九花玉露丸，递到耶律齐面前。

耶律齐却没有接，只是笑道：“杨兄弟不必挂心。多亏了芙妹给我的软猬甲，我并未受什么重伤，再者说方才岳母已经让我服下了九花玉露丸，岳父又亲自为我疗伤，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杨过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将丹药收回瓶中。

在场的除了郭靖和郭芙这对父女，聪明一点儿的人都看出来，这两人表面一团和气，谈笑风生，实则暗流涌动，针锋相对，句句都在为郭芙暗自较劲。

面对耶律齐话里话外宣誓主权，杨过只是一笑而过，不与他计较，心中惋惜，方才下手还是太轻了。

其实方才杨过那一掌，是怒急攻心之下打出的，用了十分力。

只是他如今不过十九岁年纪，内力远不及十六年后那般深厚雄浑，自然比不上后来襄阳大战中，一掌险些击毙金轮法王的威势。可对付耶律齐，本已是绰绰有余。

若不是耶律齐身上穿著软猬甲，这一掌下去，怕是早已命丧当场。

杨过看著自己被郭芙的帕子包裹著的右掌，怔怔出神，方才徒手握郭芙的剑刃前，就已经被软猬甲刺的鲜血淋漓，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他爹杨康，就是因偷袭黄蓉，一掌打在黄蓉身上的软猬甲，死在软猬甲上欧阳锋留下的剧毒。

一念至此，他心头一阵发冷，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宿命之感。

郭靖见杨过冷静认错，又与耶律齐言归于好，终于放下心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笑道：“过儿，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齐儿心胸宽广，既已不怪你，你也不必再自责了。”

杨过垂下头，一副黯然自责的模样：“郭伯伯，都是我的不是，不该一时冲动伤了耶律兄。您若是生气，打我骂我都使得，只是……只是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他这般垂头丧气、惶惶不安的模样，看得郭靖心头一软，哪里还忍心责怪，只叹了口气：“过儿，你既已知错，此事便就此揭过。下次切莫再这般鲁莽冲动了。”

杨过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温顺笑意：“过儿谨记郭伯伯教诲。郭伯伯，我能否留在襄阳？我也是宋人，愿尽一份绵薄之力，与诸位一同守城抗蒙。”

郭靖闻言大喜，连声应道：“当然可以！过儿，你肯留下来，郭伯伯高兴还来不及！往后你便住在郭府，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般，我、你郭伯母，还有芙儿、襄儿、破虏，都是你的亲人。”

一旁的黄蓉见状，心中暗叫不好。

她早已看出眼前这个杨过，怕是比从前更难缠，若是让他留在郭府，日夜与芙儿相见，日后必定生出无数风波。

于是立马上前，笑道：“过儿，郭伯母先在此，向你道一声喜。”

杨过心头一沉，瞬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与黄蓉相处久了，对自己这位未来岳母也算有些了解，见她露出这样狡黠的神情，他就知道肯定有人要倒霉了。

从前看旁人遭殃，他还在一旁夸一夸岳母神机妙算，妙计无双。

可如今，眼看要倒霉的人换成自己，他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不等黄蓉继续开口，杨过忽然双膝一弯，径直跪倒在地，朗声道：“郭伯母，从前我年少无知，行事荒唐，犯下大错，给您和郭伯伯带来许多麻烦，惹了许多祸事。如今我已然悔改，只求郭伯母大人大量，能够原谅我。”

黄蓉没料到他竟会如此干脆，直接下跪认错，先是一怔，随即笑道：“过儿，这是从何说起？你究竟犯了什么大错，要我原谅？”

杨过心中苦笑。

他犯下的最大一桩错，便是当年一念之差，险些勾结蒙古人加害郭靖黄蓉。

这件事，郭靖宅心仁厚，或许会念在他已然悔改，饶过他。可郭芙若是知晓他曾经有过这般卑劣念头，必定会更加厌恶他，从此与他恩断义绝。

他心中也隐隐明白，另一个自己，之所以眼睁睁看著郭芙嫁给耶律齐，并非不想阻止，而是根本没有面目踏入襄阳，没有勇气站在她面前。

他怕她知道那些不堪过往，怕她眼中露出轻视与厌恶，更不愿强迫她半分。

所以才只能独自吞下所有苦果，在暗处默默窥视，同时羡慕又忮忌著耶律齐。

就像此刻，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郭芙关心耶律齐，自己却没有名正言顺的立场去阻止。

黄蓉这一番话，看似温和，实则是在暗中警告他，他有把柄在她手中，不可放肆。

而他，偏偏无力反驳。

一旁的郭靖一头雾水，看看黄蓉，又看看杨过，纳闷道：“蓉儿，你方才说的喜事是什么？过儿又犯了什么错，怎么忽然跪下请你原谅了？”

黄蓉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靖哥哥，你忘了？过儿与龙姑娘的十六年之期，眼看便要到了。过儿马上便能与龙姑娘团聚，这可不是天大的喜事？”

郭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把这件大事给忘了！过儿，你马上就能见到你的龙姑娘了，应当高兴才是。”

杨过整个人一僵，满脸茫然：“十六年之约？什么十六年之约？”

那晚做的梦，忽然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杨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巨大的悲痛如同浪潮般将他裹挟，瞬间将他淹没，他几近窒息。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黄蓉，眼中的哀痛与绝望，连黄蓉都心头一震，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杨过死死的咬著牙，“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为什么？”

黄蓉不语，只是别过脸，看向别处。

郭靖不解，“过儿，你又怎么了？与龙姑娘团聚，你不高兴么？”

杨过惨然一笑，声音沙哑：“郭伯伯，对于现在的我，难道你们就不曾觉得奇怪么？我的手臂为何会忽然复原？明明已经过了十六年，我的容貌，为何丝毫未变？”

郭靖：“是啊，我也觉得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过苦笑，“因为我今年不过才十九岁，我、我不是那个杨过！”

郭靖听完更疑惑了，“过儿，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什么叫你不是那个杨过？”

黄蓉听后大惊，就连看了半天热闹的黄药师都来了兴趣，他平时最喜欢钻研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方才与这少年一同从高台落下时，他便已看出不对劲。

世间奇人异士他见得多了，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人突然变回了年少时的模样，就连手臂也好了，言行举止也十分古怪。

实在是奇怪！

难不成是方才那阵奇怪的大风所致？

黄药师一时也弄不明白，此刻听杨过这般一说，他才恍然大悟，心中啧啧称奇。

黄蓉怕杨过再说出更多惊世骇俗之语，惹得人心浮动，当即对郭靖道：“靖哥哥，过儿今晚许是劳累过度，有些神志不清，先送他下去歇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不迟。”

郭靖点头称是：“也好，就依蓉儿。芙儿，你过来！”

杨过的眼睛亮了一瞬。

正站在耶律齐身旁的郭芙，忽然被父亲点名，微微一怔，有些不情愿地走了过去。

郭靖道：“你杨大哥方才受惊不小，心绪不宁，你带他下去，寻一间客房好生安置，仔细照料。你杨大哥于你有救命之恩，不可怠慢。”

黄蓉道:“靖哥哥，芙儿一个女儿家总归是不太方便，不如让破虏照顾过儿。”

郭靖一想也是，当即改口：“还是蓉儿思虑周全。破虏，你过来，带你杨大哥去客房休息。”

郭破虏应声上前，走到杨过身边，伸手将他扶起：“杨大哥，我扶你过去。”

郭襄也连忙凑上前来，扶在杨过另一侧，说道：“破虏，我和你一起去，大哥哥，我们走罢。”

杨过没有看身边二人，目光依旧直直落在郭芙身上。可郭芙始终垂著眼，没有看他，也没有说一句话。

杨过收回目光，沉默的跟著郭襄和郭破虏离开。

正在这时，丐帮的四大长老上前，将杨过围住，方才他们就想上前感谢杨过。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

现在见杨过马上就要走了，就赶紧围了过来，不住的称谢。

梁长老上前一步，对杨过道：“杨大侠，敝帮老帮主鲁有脚不幸遇害，多亏杨大侠你为襄阳立下大功，夺回打狗棒，揭破霍都奸谋，为鲁帮主报了大仇。我帮上下感激不尽。如今帮主之位悬空，若是杨大侠肯屈尊出任我帮帮主，真是再好不过，必定众望所归！”

杨过下意识转头，隔著人群，看向郭芙，

恰好此时，郭芙也抬眼看来。

四目相对，在空中骤然相撞。

郭芙心头一乱，心绪越发复杂。

在杨过没有出现之前，她一心盼著耶律齐夺得帮主之位。如此一来，她便是帮主夫人，在英雄豪杰面前，也脸上有光，风光无限。

可杨过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他非但没有像她想象中那般刁难她、嘲讽她，反而对她说出那些莫名其妙、却又让人心痛的话，看她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深情与悲怆。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何感受。

杨过打伤了齐哥，她本该恼他、恨他。

可看到他掌心被软猬甲扎得鲜血淋漓，看到他那般失魂落魄、痛不欲生，她竟分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担心他多一些，还是担心齐哥多一些。

同时心里有对杨过说不清的怨怼：这人真是我命中的天魔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若是他早在十六年前与我说这些话，我与他又何曾会走到如今的地步，一切都晚了，都太迟了。

杨过早已冷静下来，他知芙妹在乎耶律齐，若是自己真的抢了耶律齐的帮主之位，她会怨自己的。

杨过扯了扯嘴角，笑道：“耶律大爷文武双全，英明仁义，是我昔年的知交好友，由他出任贵帮帮主，定能继承洪、黄、鲁三位帮主的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