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番外1：假如大小杨过互穿到各自的世界（8）

第98章 番外1：假如大小杨过互穿到各自的世界（8）（大杨过篇）

月色溶溶，烟花漫天。

郭芙牵著杨过的手，穿过熙攘人群。

她掌心温热柔软，杨过被她牵著，只觉一路都似踩在云端，满心都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他们竟会成亲，竟会有孩子。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前半生爱而不得、相思成疾、十六年空等、眼睁睁看著她嫁作他人妇的苦楚还刻在骨髓里，骤然听闻这般结局，只觉如坠梦境，既震惊又不敢置信，随即一股狂喜自心底疯狂涌出，几乎要冲垮他多年隐忍克制的心神。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开口，却半天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觉得眼眶发热，半生委屈与期盼，仿佛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芙妹……”他声音微哑，脚步都有些虚浮，“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以后……真的会成亲，会有孩子？”

郭芙回头看他，见他两鬓微白，面容带著半生沧桑，眼神却像个孩子一般忐忑期盼，心头一软，点头笑道：“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杨过猛地攥紧她的手，意识到自己弄疼了她，慌忙松开，眼眶竟微微泛红：“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郭芙拉著他往里面走去，“我这就带你去见爹爹妈妈，把一切都告诉他们。”

杨过却猛地顿住脚步，神色一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怎么了？”郭芙疑惑回头。

他望著她，眼底深情与眷恋几乎要溢出来：“我这副模样……若是这般去见郭伯伯、郭伯母，他们定然惊疑不定，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况且，我来到这里本就是一场意外，天晓得什么时候便会突然回去……”

说到最后，他声音低了下去，满心都是不舍。

他太贪恋此刻的温暖了，贪恋她的温柔，贪恋她掌心的温度，贪恋这份触手可及的幸福。

郭芙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顾虑，也觉得眼下确实不宜贸然去见郭靖黄蓉。

她想了想，抬头道：“杨哥哥，你说得有道理。那我先给你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杨过眼中一亮，随即又轻声道：“芙妹，你能不能……和我好好说一说，我们之间，后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郭芙也觉得，她确实该把往后的种种际遇告诉他，倘若他有朝一日能回到十六年后，也希望他能与那个时空的自己早日解开误会，修成正果，不再受那分离相思之苦。

“好，你跟我来。”

郭芙微微一笑，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她的手掌小巧温热，柔软细腻，杨过心头一颤，下意识便轻轻回握。

少女牵著青年，在熙攘人群中穿梭，两人皆身著蓝色衣衫，任谁见了都觉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她牵著杨过，一路穿过街巷，寻了城内一间干净雅致的客栈，开了一间上房。

屋内窗明几净，陈设简单，倒也清净。

“杨哥哥，你近日便先住在这里。”郭芙扶他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慢慢开口，“我把我们后来经历的事，都说给你听。”

她从襄阳大战讲起，讲他如何在千军万马中斩杀蒙哥，解襄阳之危；讲他在华山之上，被推为五绝之一，号“西狂”；讲他后来与小龙女归隐古墓，不问世事。

听到小龙女，杨过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可郭芙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松了口气。

她又讲耶律齐野心败露，假意战死，暗中将她掳往蒙古大营，想以她要挟郭靖黄蓉；讲他得知消息后，如何抛下一切，单枪匹马闯入敌营，将她救出；讲他们一路相互扶持，重返襄阳，过往误会尽数冰释，心意相通，最终走到一起，成婚生子，安稳度日。

杨过静静听著，怔怔出神，良久都未发一言。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芙妹，若你……回到了过去，那我和孩子该怎么办？”

郭芙一愣，杨过继续道：“孩子还那么小，她的母亲若是突然昏迷不醒，那她该多难过……”

杨过望著少女精致的眉眼，激情冲动之下，心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他忙别过脸去，不教她看到自己险些失态的模样。

郭芙叹了一口气，“我也很想念我的孩子和丈夫，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去？”

杨过转头看她，轻声问：“芙妹，你想不想回去？”

郭芙一愣。

她当然想回去，那里有她的丈夫，有她的孩子。

可一想到这里的少年杨过，她又有些犹豫。

她走了之后，这个时空的自己会不会回来？另一个自己，能不能解开对杨过的误会，看清自己的心意？

转念一想，她可以留下一封书信，把所有心事、所有情意都写清楚。等过去的自己醒来，看到书信，定然会明白一切，不会再像从前那般任性误解。

想通之后，她心头一松，刚要开口，却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深邃灼热的眼眸。

眼前的男人凤眸狭长，往日里深藏的情愫此刻尽数倾泻而出，如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将她牢牢缠绕，让她无处可逃。

郭芙被他看得心头微慌，下意识偏过头：“你……你怎么这样看著我？”

杨过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俯身慢慢靠近，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让她看清自己，又不至于过分冒犯。

“你犹豫了。”他沉声开口。

郭芙身子下意识往后一仰：“我犹豫什么？”

杨过又凑近一寸，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不放过一丝一毫神情变化：“你心里放不下另一个杨过。”

“你喜欢上他了。”

他沉声低吟，眉峰微挑，紧绷的下颌线条利落流畅，尾音稍稍拖长，咄咄逼人的神态之中，竟透出几分冶艳，俊逸逼人。

郭芙先是一怔，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掩嘴唇，眉眼弯弯，盈盈望向他：“可你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啊，我喜欢他，不就是喜欢你吗？”

“不一样。”杨过却异常认真，摇了摇头，“即使是一个人也不可以。”

“你又说胡话了。”

郭芙好笑地看著他，“你们明明就是一个人，你连自己的醋都吃？未免也太幼稚了。”

她伸手想将他推开，却被杨过一把捉住手腕，轻轻一拉，便跌入他怀中。他用右边的袖子死死缠住她的腰，用仅有的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不等她反应，低头便狠狠吻上她嫣红的唇瓣。

这个吻霸道而凶猛，带著压抑多年的疯狂与嫉妒，唇舌强势扫荡，攻城掠地，几乎要将她最后一丝气息都压榨干净。

杨过疯狂的忮忌著另一个自己，天知道当他得知这里的杨过，一点儿苦都没吃，轻易便得到了芙妹的青睐，他就忮忌的要死。

都是杨过，凭什么他要爱而不得，经历十六年离别之苦，还要眼睁睁的看著心爱之人嫁于别人。

他一直以为芙妹不喜欢他，他不敢靠近她，只敢偷偷跟著她，看著她。

即使再爱她，也不敢打扰她，只要她能幸福，他愿意承担一切苦果。

爱一人，他舍不得她受伤，舍不得伤害她，更舍不得强迫她。

如今他知道了，原来芙妹的心里是有他的，他们以后会成亲会有孩子。

天知道他知道这些有多高兴。

一想到另一个杨过，什么苦都没吃，就得到了自己一生所求，他便觉得不公平。

呼吸间尽是属于郭芙的甜香，似有似无地钻进他心底，让他忍不住沉沦下去。

这吻十分霸道凶猛，唇舌强势地扫荡，攻城略池，势要牢牢压迫对方，将最后一丝气息压榨而尽，丁香小舌被他辗转吮吸，唇齿勾缠。

越吻越是不够，越吻越是饥渴焦躁。

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的人，不敢宣之于口的人，甚至连名字都不敢轻易提起的人，此刻在他的怀里无力反抗，只能任他为所欲为，这个念头令他愈发不能自持，心火大炙。

郭芙被他亲得舌根发麻，喘不过气，脑中嗡嗡作响，不多时已经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他的鼻息火热，喷拂在她娇嫩的脸颊上，她忍不住缩了缩，一双秋水妙目，娇怯婉媚，任事著恼也含情。

“杨过!你无礼!”

听她娇嗔，杨过沉沉笑著，看得痴了。

这张似春雪堆出来的脸清妍妩丽极了，无论看多少次，他都心醉不已。

他心里可不只有对她无法言说的倾慕，还有无数个漆黑漫长，辗转难眠的夜里，那些绮丽的梦如今一朝将人拥入怀中，他又岂会无动于衷?

他是断了手，又不是净了身!

眼见他又要亲上来，郭芙忙别过脸去躲避，杨过掌下用力，托起了她的下巴，略显狭长的深邃眼睛一路披荆斩棘，破开重重阻挡，直直地看入她心底。

“芙妹，你本该就是我的妻，若不是我，这里的杨过，怎么可能会如此，就轻易得到你的芳心，是他、是他抢了我的妻子……”

他黑亮的瞳仁之中，往日的冷淡倦怠一扫而空，只剩下烈烈燃烧的火焰，清晰映出郭芙的身影。

郭芙都被气笑了，“杨过！你简直就不可理喻！”

她捶了他两下，“你先放开我！”

杨过闻言，竟真的乖乖松开了手。可方才灼灼逼人的神态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掩饰的失落与黯然，整个人都显得低落起来。

“你怎么了？”

郭芙不明白这人方才还在耍无赖，怎么突然一副被伤到了样子。

“芙妹……”

他喃喃唤著她的名字，“你是不是……”

郭芙：“是不是什么？”

杨过：“你是不是嫌我老……”

“啊？”郭芙又惊讶又好笑，“杨哥哥，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何时嫌弃过你了？”

杨过：“我现在不如另一个杨过年轻，我还断了一臂……”

郭芙眨了眨眼睛，杨过继续道：“我现在比你大那么多岁，我配不上你，而另一个杨过年轻俊美，武功也不弱，也没有断臂，他比我更配你。”

他每说一个字，心就痛一分。

郭芙不等他再说下去，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许再胡思乱想了！杨哥哥，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从来没有瞧不起你，即使你不再年轻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从始至终，我爱的人就只有你。”

第二日一早，郭芙处理完郭府中的琐事，便匆匆赶来客栈。

今日她换了一身浅绿衫子，颈项间戴著一串明珠，光彩照人，一如杨过年少初见时那般，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只不过当年他只敢偷偷看一眼便慌忙移开视线，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满心欢喜地望著她。

郭芙不仅带来了一套崭新的衣衫，还带来了染发所用的物件——一包研细的乌金墨灰，配以清油调和，还有一把细鬃小刷，正是民间用以遮盖白发的常用法子。

杨过坐在窗边，任由郭芙为自己打理鬓发。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洒入，落在郭芙脸上，映得她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唇瓣红润，整个人被光晕包裹著，温柔得如同春日最暖的光，能融化世间所有冰雪与沧桑。

杨过一动不动，静静望著她，心中只盼时间能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细细为他将两鬓白发染黑之后，郭芙便让他换上新衣。那是一件青色长衫，与她身上的浅绿衣衫同属一个色系。

收拾妥当之后，郭芙拉著杨过来到城中最热闹的酒楼，拣了一处临街雅间坐下。

楼下大堂之中，说书先生拍著醒木，正唾沫横飞地讲著神雕侠的传奇事迹，引得满堂喝彩。

杨过听得微微出神。

郭芙轻声笑道：“杨哥哥，十六年后，你为襄儿祝寿，一举歼灭蒙古两支千人队，又火烧南阳二十万粮草，一战成名，成了襄阳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城中大街小巷，各大酒楼茶馆，人人都在传颂你的事迹，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杨过心头一动，目光转向她，带著一丝期盼与忐忑：“那时候……你愿意见我吗？”

郭芙轻轻点头，眼中含著浅浅笑意：“我从来没有不愿意见你，一直都是你，不曾来找我。”

杨过一怔，低声喃喃：“原来……你竟一直等我。”

这一日，郭芙带著杨过逛遍了襄阳城的大街小巷，走过热闹的市集，看过宁静的河畔，尝遍街边小吃，两人并肩而行，笑语不断，仿佛要把半生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一些。

入夜之后，两人一同坐在屋顶之上，仰望满天星辰。

郭芙絮絮叨叨说著话，杨过便安静坐在一旁，耐心听著，偶尔轻声附和一两句。

此情此景，像极了当年在大胜关陆家庄，两人独处之时。

那时是他讲，她听，她被他逗得开怀大笑；如今是她讲，他听，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她的脸上，望著她笑弯的眼眸，望著她一张一合的红唇。

忽然，一道流光划破夜空。

“杨哥哥，快看，是流星！快许愿！”

郭芙连忙拉著他，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认真对著流星默默许愿。

杨过望著她精致柔和的侧脸，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轻轻触碰一下她卷翘的睫毛。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的刹那，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掌竟开始变得透明模糊。

心头一紧，他瞬间明白，自己要离开了。

“芙妹！”

他想要抱住她，可在扑过去的一瞬间，整个人骤然化作点点微光，彻底消失不见。

郭芙睁开双眼，笑意还凝在脸上。

身旁空空如也，只余下冰冷的晚风，星光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