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番外1：假如大小杨过互穿到各自的世界（9）

第99章 番外1：假如大小杨过互穿到各自的世界（9）（小杨过篇）

客房之内，灯火昏黄。

杨过坐在床边，怔怔望著自己的手掌。掌心的伤口已然包扎妥当，不再流血，可心口的痛楚，却丝毫没有减轻。

郭襄倒了杯水，递到杨过面前，轻声道：“大哥哥，你喝点水，好好歇息。今晚发生这么多事，你一定累坏了。”

杨过抬眼看了看她，接过杯子，勉强笑了笑：“多谢小妹子。”

郭破虏道：“杨大哥，你安心歇息，有什么事，随时吩咐我。”

两人又站在原地，轻声劝慰了几句，见杨过始终神色恹恹，不便再多打扰，便悄悄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屋内只剩下杨过一人，寂静无声。

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浮现的，都是郭芙的身影——少女时的她，此刻成熟温婉的她，对耶律齐温柔关切的她，对自己冷漠疏离的她。

他忘不了，今日郭芙拿剑指著他的样子，因他打伤了耶律齐，她看向他的目光如此的愤怒，还有厌恶。

杨过心口一阵剧痛，明明情花毒已解，他还是好痛。

窗外夜色深沉，烟花早已散尽，只余下满城寂静。

杨过躺在床上，睁著眼，怔怔地看著床顶。

待到后半夜，他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悄无声息起身，推开房门，借著夜色掩护，直奔郭芙居住的院落。

他不敢靠近，只纵身跃入院中那棵高大的木笔花树，藏身于树上，遥遥望著郭芙的房门。

院落里静悄悄的，郭芙并未在房间里，应该还没回来。

杨过坐在树枝上，任由深夜的冷风裹挟著寒意，吹透他的衣衫，心中自嘲地想：芙妹如今是丐帮帮主夫人，此刻定然是陪著耶律齐，在英雄大会的宴席上应酬各路豪杰，哪里会早早回来。

他就这般一动不动，枯坐在树上，冷风刺骨，他却浑然不觉，满心满眼，只有那扇紧闭的房门。

不知熬了多久，夜色渐渐变得浅谈，他冻得失去了知觉，院门外终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杨过凝神望去，只见郭芙孤身一人，缓步走了进来，身姿窈窕，步履轻缓，身边没有跟著任何人，更没有他最不愿见到的耶律齐。

那一刻，杨过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依旧不敢现身，只躲在树上，看著她推门进屋。

屋内的烛火被点亮，昏黄的灯光从窗户纸透出来，将她婀娜窈窕的身影，清晰地映在窗户上。

他就那样看著那道影子，看她落座，看她抬手整理衣衫，每一个动作，都让他心头悸动不已。

直到屋内烛火彻底熄灭，四周重归黑暗，他依旧没有收回目光，就那样在树上，枯坐了一夜。

这一夜，耶律齐始终没有出现。

他不敢去想，若是今晚耶律齐来到郭芙院中，与她一同进屋，他会不会昏了头脑，不顾一切从树上跳下去，亲手杀了耶律齐。

直到天光大亮，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些许暖意，杨过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趁著院落无人，悄无声息从树上跃下，身形一闪，离开了郭府。

他没有回自己的客房，而是径直出了襄阳城，直奔城外去找万兽山庄史家兄弟、山西一窟鬼等人。

众人早已在此等候，见他前来，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参见神雕侠！”

杨过压下心底的纷乱情绪，先是与众人简单客套几句，随即开门见山，说道：“今日找诸位前来，是有一事相托，劳烦各位，暗中去查一个人——丐帮新任帮主耶律齐，查他这些年，与蒙古方面是否有暗中往来，有没有勾结蒙古、背叛襄阳的迹象，事无巨细，全都要查清楚。”

话音落下，原本恭敬侍立的众人，却全都怔住了，你看我我看你，神色变得十分古怪。

大头鬼忍不住上前一步，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开口：“神雕侠，您这是……您前些日子，不是已经吩咐我们，查过耶律齐的底细了吗？该查的我们都查得差不多了，怎么今日又要再查一遍？”

杨过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这里是十六年后，这个时空里，还有另一个自己。

依照他对自己的了解，他那般深爱芙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她嫁给耶律齐，却毫无作为？

定然是早就察觉到耶律齐不对劲，怕是早有了别的谋算。

那个杨过，放任耶律齐娶了郭芙，定然是早已掌握了证据，布好了大局，只待时机成熟，便要收网，除掉耶律齐这个障碍。

一念及此，杨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先前的悲伤与绝望，渐渐褪去，心情平和了下来。

他自幼在江湖漂泊，深谙世事人心，也略知大宋律法。

大宋律法条文明文规定，宋人与外族胡人通婚，婚约一律无效；像师徒这种隔辈亲的也不能成亲，即便私下成婚，也不被律法认可。

耶律齐本是蒙古人，并非大宋子民，就算他与郭芙拜了堂成了亲，这段婚事，从根上就是无效的，芙妹，从来都不算真正嫁给他。

更何况，耶律齐的出身本就不简单。

他父亲乃是蒙古重臣耶律楚材，当年耶律楚材获罪身死，耶律家族一夕衰落，他才无奈流落江湖，投奔郭靖黄蓉。

可杨过早就听闻，耶律齐与蒙古忽必烈私下交情不浅，忽必烈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南下攻取襄阳，若是日后忽必烈登基为蒙古大汗，耶律齐怎可能一直留在襄阳，甘愿做一个丐帮帮主？他必定会回归蒙古，重拾家族荣耀，到那时，郭芙，只会成为他的累赘，甚至是他向忽必烈邀功的筹码。

杨过心中冷笑，他今日来找众人，本就是要查耶律齐的把柄，就算众人查不到他勾结蒙古的实证，他也会好心帮耶律齐与忽必烈牵线搭桥的，他与耶律兄也算得上生死之交，这件事岂能不帮。

杨过收敛心神，看著众人，笑道：“既是如此，劳烦各位将你们之前查到的所有事情，讲给我听。”

……

听完众人的禀报，杨过回到襄阳城中，独自坐在客房里，陷入沉思。

他没想到，这个时空的自己，竟然早已布下如此周密的局，掌握了耶律齐所有的罪证，看来耶律齐确实不足为惧。

芙妹很快就能摆脱耶律齐，重新回到他身边。

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

再见到耶律齐时，他不仅能压制住了杀心，面上能维持住平静，甚至能主动上前，与耶律齐虚与委蛇，交谈几句。

面对郭芙时，他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失控癫狂，不再咄咄逼人，反而刻意保持著合适的距离，不再让她觉得厌烦。

可他与这个时空的杨过不同，那个杨过隐忍克制，不敢见郭芙，不敢与她多说一句话，只敢远远看著。

而他，做不到这般隐忍。

他每次见到郭芙，都会收敛一身棱角，语气温和，态度温柔，处处让著她，主动向她低头服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

郭芙本就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先前对杨过的偏见与芥蒂，本就是年少时的误会与隔阂堆积而成，如今见他这般温和有礼，全然不似以前那般桀骜偏激，心中的不快渐渐消散，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一见到他就心生闷气，动辄发怒。

之后几日，郭靖黄蓉忙于襄阳军务，整日待在军营，无暇顾及杨过，杨过便抓住机会，时常制造偶遇，总能在花园、回廊、庭院里，“恰巧”碰到郭芙。

此时的郭芙，已然对他放下戒心，不再排斥他。

杨过本就心思机敏，口才极佳，最是懂得哄女子开心，几句风趣话，便能逗得郭芙眉眼弯弯，笑靥如花。

两人每每相谈甚欢，氛围融洽，倒像是回到了当初没有隔阂，没有误会的时候。

郭襄依旧整日缠著杨过，满心都是对这位神雕大侠的崇拜，可每次她凑过来，都会被杨过不动声色，三言两语轻轻打发走。

他满心满眼都是郭芙，哪里有心思应付这个小妹子。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日，直到郭襄从黄蓉口中，得知了所有过往旧事。

她知道了，她的大哥哥，十六年前曾被自己的姊姊一剑砍断右臂，流落江湖，受尽苦楚；知道了自己的姊姊，不仅伤了他，还间接害得小龙女身中剧毒，与他被迫分离十六年，受尽相思之苦。

得知一切的郭襄，对杨过心疼不已，看向郭芙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责怪。

这日，杨过又在花园中与郭芙闲谈，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正好。

郭襄突然从一旁冲了过来，径直站在郭芙面前，满脸怒气，指著郭芙，大声谴责道：“姊姊！你怎么能这么过分！当年你为什么要砍断大哥哥的手臂？为什么要害得他和龙姑娘分离十六年，受了那么多苦！你太坏了！”

郭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刚刚对杨过放下的芥蒂，被郭襄这一番话彻底刺激起来，心头怒火骤起。

她本就因为年少时的错事，心中藏著几分难以言说的愧疚，可这份愧疚，从来不愿被人当众戳破，更何况是被自己的亲妹妹指责。

她下意识看向杨过，又羞又恼，只觉得是杨过故意在郭襄面前提起旧事，害得妹妹责怪自己，让她颜面尽失。

都是杨过，都是因为他，才让她被妹妹责怪！

杨过见状，心头一紧，生怕郭芙再次误会自己，重新对自己关上心门，上前挡在郭芙身前，说道：“小妹子，你误会了，此事不怪你姊姊，我的手臂好好的，从始至终，都没有被人砍断过。”

“大哥哥，你别再帮姊姊说话了！”郭襄急得眼圈发红，连连摇头，“我都从妈妈那里知道了，十六年前的你，明明失去了右臂，就是被我姊姊砍断的！我还有一件事一直想问你，你的手臂怎么突然好了？人也变得这么年轻，难道真的像妈妈说的那样，你是遇到了世外高人，得了天大的机缘？”

杨过知道，黄蓉定然是为了平息事端，避免郭府惹出是非，才对外编造了这样的说辞，他顺势点头，顺著这个借口胡诌道：“没错，当年我流落江湖，有幸遇到一位隐世高人，是他出手，帮我接好了断臂，又传我功法，才让我恢复如初。”

郭襄这才消了气，连连点头，转头对著郭芙正色道：“姊姊，多亏了高人救了大哥哥，你以后再也不许欺负他，更不许再对他无礼！”

郭芙本就满心怒火，被郭襄这番话气得浑身发颤，喝道：“够了！襄儿！我才是你的亲姊姊，你到底帮谁说话？他不过是个外人，你怎么老是胳膊肘往外拐！”

一句“外人”，轻飘飘的，却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杨过的心脏。

原来，在她心里，他终究只是个外人。

杨过身形微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本眼底的温柔与期待，尽数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凉。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然恢复了平静，只是微微一笑：“小妹子，这些陈年旧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听任何人提起。”

“我在此逗留太久，多有叨扰，劳烦你转告郭伯伯郭伯母，我就此告辞，不再打扰。”

话音未落，不等郭襄反应，杨过已然转身，身形一展，快步离去，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大哥哥！大哥哥你等等我！”

郭襄见状，边大声喊他，边追了出去。

她一路追逐著杨过的身影，不知不觉，竟跟著出了襄阳城。

杨过轻功卓绝，转瞬便没了踪影，郭襄在陌生的山野间胡乱奔跑，没多久，便彻底迷了路，分不清东南西北。

郭襄累的不行，索性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想著该去哪儿找大哥哥。

都怪姊姊，是她气走了大哥哥！大哥哥会去哪儿呢？他是不是去找龙姑娘了？

是了十六年已到，大哥哥定然去见龙姑娘了！

郭襄决定去绝情谷看看，就在她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时，忽听得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蹄声哒哒，踏在尘土路上愈发清晰，一骑自东向西疾驰而来，势疾如风。

待奔至近处，才看清马上端坐一位年老僧人，身形魁梧奇伟，身披明黄僧袍，头上戴著一顶金光熠熠的圆冠。

那马奔行极快，转瞬便掠过身去，可行出十余丈远，那老僧忽然勒住缰绳，圈转马头，慢悠悠折返到郭襄身前，勒马停定。

他目光落在郭襄身上，脸上带著几分诧异，开口问道：“小姑娘，你是何人？怎会孤身一人在这荒郊野外？”

“我叫郭襄，从襄阳城出来，要去寻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