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无法释怀

第78章 无法释怀“陛下寻妾有事？”

观澜台最高的阁楼中，并未点灯，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个黑影在外面平坐的栏杆旁负手而立。

乞巧结束后已经很晚了，她正准备回去，谁知却看到李公公在等她，然后她就被带到了这里。

李忠将人送到便悄悄退了下去。

黑影没说话，也没什么反应。

陈鱼近前，他才转过身来，黑夜将他的情绪遮掩得很好，“观星。”

进入七月，夜里已经没有那么热了，一弯上弦月如同银勾，在璀璨的夜空中与星辰交相辉映。

只是月光不够亮，照不亮下头的人。

陈鱼注意到离他们不远处摆著两张熟悉的躺椅。

袖下的手指不由颤了下。

夜风微凉。

两人并排躺著，陈鱼手指著天空，“这颗是牵牛星，这颗是织女星，牛郎和织女隔这么远，就算今天被允许相见，光走路也要花上很多时间吧？那留给他们夫妻的时间岂不是更少了，若是跑慢点，都赶不上鹊桥消失的速度。”

身侧传来一声轻笑，很轻，轻到好像能被风吹散，赵玄度亦看著那两颗最明亮的星星，“既是仙人，当有仙法，远超人力所能及也。”

陈鱼若有所思，“仙人亦要如此掣肘，可见成仙也未必能解决所有烦恼。”

月亮西斜，天空时不时划过一两颗流星，陈鱼不知何时睡著了。

赵玄度轻轻将人抱起，下了楼。

……

枕霞居。

太后沐浴更衣后歪在榻上，挥退了伺候的宫人。

而后没一会儿，一道男人身影出现。

太后眼皮都没抬，“你来了。”

男人不紧不慢地在榻上坐下，手落在太后保养得宜的小腿上，不轻不重地按著。

“月微，我就知道今晚你会给我留门。”

见太后不语，他叹了口气，“如今想这样见你一面真是难。”

太后这下倒是睁开眼了，只是语气微嘲，“不然呢，你我这段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我也一把年纪了，难道你还想要名分不成？”

男人苦笑了下，“是我妄想了。”

“知道是妄想就不要再想。”

一个时辰后，内室重新安静下来，里外一切如常，好像男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

“阿鱼你看，这颗是牵牛星，这颗是织女星，他们本就一年才能见一次面，还离得这么远，就算今天被允许相见，光走路也要花上很多时间吧？那留给他们夫妻的时间岂不是更少了，若是跑慢点，都赶不上鹊桥消失的速度。”

“可见成仙也没什么好的，连想见爱人一面都做不到，幸好阿鱼和我都不是仙人，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我要每天都看到阿鱼，每天早晨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是阿鱼，夜里睡觉前最后看到的也是阿鱼。”

“傻瓜，天天看，一直看，不会腻吗？”

“不会，永远都不会！”

“但是阿鱼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

“我当然不会离开了，那你呢？”

“我也不离开阿鱼！”

……

那晚之后，陈鱼觉得赵玄度变得很奇怪。

他不来碎锦坞了。

也不见她。

就连中元节祭祀放河灯，他的目光也不再落在自己身上，甚至在她看过去时，还会刻意避开，不与她对视。

行宫渐渐传开，陈昭仪失宠了。

自中元节后，陈鱼也渐渐不放心上了，反正她已经有孩子了，还有他承诺的晋位，该吃吃该睡睡，天热就在屋里看话本，凉快就和程寻雁出去转悠钓鱼。

可苦了程寻雁。

天天晚上被传召到观澜台，然后在后面的耳房里睡一晚，第二天一早又回去。

她特别想问陈鱼是不是跟陛下闹别扭了，那你们两个闹别扭，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别让他整我了行不行？

实在不行让他换个人整行不？！

但看到陈鱼半点没有因她“侍寝”流露出伤感的神情，她又觉得或许陈鱼也跟她一样不待见他呢？

毕竟他那个人抛开身份，没有一点招人待见的。

以前跟陈鱼好的人也不是他。

提了晦气。

陈鱼现在盘算著日子呢。

约莫七月下旬他们就要回宫了，哥哥现在应该已经到家，要是脚程快，八月十五说不定她就能见到娘了。

临出发前，田监正又来给她请了一次脉。

观澜台。

这些天李忠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不知道七夕那晚陛下和陈昭仪又闹什么别扭了，从第二天早上开始就不对劲，这都这么多天过去，碎锦坞也不去了，连陈昭仪过来都不见，这可还是第一次！

但陛下对陈昭仪的关心又半点没少，有时批完奏折，还会望著陈昭仪送的那两枚印章发呆。

“今日怎样？”

李忠立刻明白他说的是陈昭仪，“回陛下，田监正已经把过脉了，昭仪娘娘一切安好，小皇子也一切安好。”

“嗯。”

问完他就不再说话了。

李忠抓心挠肝的，真就皇上不急太监急，他纠结了半天，还是试探著道：“陛下，明日就启程回宫了，您真的不去看看？”

赵玄度朝他扔了本折子。

“把程氏叫来。”

李忠才接住折子，闻言又是一脸为难，“陛下，程婕妤说她病了，不能过来，让您另请高明……”

程婕妤李忠更是一言难尽，连著七天说自己癸水来了，现在又病了，病得可真是时候。

赵玄度又把另一本废话折子扔到一边。

“随她。”

夜里，赵玄度望著帐顶，久久无法入睡。

这一个月他倒是不怎么吐了，却很难入睡，除非喝安神药，不然越睡越清醒。

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的全是七夕那晚的情形，还有那个梦。

那晚梦醒之后，心头就有一股巨大的失落如潮水般淹没了他，压抑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梦里“他”们也是并排躺在躺椅上看牛郎织女相会，但是热闹多了，两个唧唧喳喳的人讲到大半夜。

晚间他想起了一些东西，布置了平坐上的躺椅，而她在试探他有没有想起什么，所以说出了那番话。

他也确实想起来了。

“他”们曾是亲密无间的爱人。

而如今再也无法相见，所以她才会发出“成仙也未必能解决烦恼”的感慨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早知道她心里的人是“他”，可他只要一想到梦里两人山盟海誓，内心深处就像有一把火，要呈燎原之势，将所有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这种感觉，他尚说不清是什么。

于他而言，乱心者，当弃去，所以这段时间，他刻意躲著她。

左右她已经有了身孕，一切安好，他去不去也没有什么要紧了。

可他夜夜都无法释怀。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