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C位出殡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明都的几个人之一，凯尔希当然知道明都的话只能信一半，这一半里面还要再挑出另外一半他的夸大部分。

明都的性格向来如此，报喜不报忧。

“无论如何，回来就好。”

凯尔希挥了挥手，让华法琳先离开了医疗室。

凯尔希轻笑了一声：“你就暂且在罗德岛住下吧。”

“......我刚刚才说了我害怕闪灵啊。”

“没事，我会帮你看着闪灵，不会让她找你的。”

“真的？”

“真的。”

换做其他人，凯尔希早都不耐烦的把他给轰出去了。只有明都，能够让凯尔希耐着性子，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

“不过，原来你认识闪灵和夜莺啊。”

凯尔希忽然提了一句：“我从来没有听过你说这件事情啊。”

“......那是在认识你之前的事情了。”

明都挠了挠头：“往事不堪回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算了，这种事情，你自己解决吧。不过......”

凯尔希看了一眼明都：“既然你带着面具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不如摘下来算了吧？”

“摘下来？”

“怎么？害怕让别人知道你在罗德岛？”

“那倒不是......你刚刚说了，你是为了防止深海找到我才做出这种决定的。既然深海死的死逃的逃，我再戴着这个东西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那你还有什么理由？”

“哎呀......要是不戴面具的话，有些人就能够认出我来了。”

“比如说？”

“食铁兽啊，角峰啊，崖心啊......尤其是崖心，她一直在找我呢。”

“说起崖心，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怎么了？”

“崖心的姐姐，喀兰圣女初雪，不久前从喀兰偷偷溜出来，来到了罗德岛。”

“崖心的姐姐？恩雅？溜出来的？哇，我当初就教她，要是腻了就偷偷溜出来玩，她果然听进去了。”

明都兴奋了起来。

“你怎么净不教好的东西。”

“什么叫做不教好的东西？”

明都不乐意了。

“红跟我说，你告诉她自己是尾巴长在前面的种族，有这回事吗？”

“不是我干的！绝对不是！”

“她还说看见你用尾巴攻击别人。”

“......这不能怪我啊，我、我也是受害者呢！”

“言归正传，初雪来了罗德岛。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恩雅吗？”

明都的脸上带上了笑容。

“恩雅？她的名字吗？”

“嗯，初雪在成为喀兰圣女之前的名字。”

“你倒是了解的很清楚。”

“是啊，我一直把她们当妹妹看。”

“那你把阿米娅当什么看？”

“女儿。”

明都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个送命题。

“那你为什么会对你的女儿做出这种事情。”

“呸，难道不是你默许的吗？”

“阿米娅心意已决，我还能制止她不成。”

“哼，慈母多败儿！”

明都哼了一声。

“阿米娅做得很好，很优秀。倒是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阿米娅想要什么东西，你还不永远都是屁颠屁颠的给她送过去。”

“阿米娅想要的东西很好，我也没有送过她多少礼物。”

明都耸了耸肩。

“你送过很多吧，比如说，小提琴？”

“那是在巴别塔的时候，我担心她太无聊，于是教的她。我真正送给她的，拿得出手的礼物，也只有这个了。”

明都笑笑：“说起来，我在龙门有很多家琴行，改天让阿米娅去挑选几把。”

“你送她的礼物，不止这一样。”

“还有什么？我完全没有印象了。”

“罗德岛，你脚下的罗德岛，你连这个都忘了吗？”

“......这不是什么好礼物。”

明都苦笑了起来：“倒不如说，这是我送给她，最失败的礼物。”

“失败？你为这个礼物，花了不少的钱和精力吧。”

“这改变不了它是件失败的礼物的事实。就像即便我把整个泰拉的鱼塘都承包下来送给你，这种行为即证明不了我的心意，对你也没意义。斑马鱼也不需要用鱼塘养。”

“可我不这么觉得。”

“很不巧，我是这么认为的。你看，为孩子提供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应该是我们家长去做的事情。”

“你这句话，像是班主任在家长会上的发言。”

“因为这是事实。有些事实，有些真理，不应该因为它被别人说过千万遍就被熟视无睹。就像我们从小就被教育得了病要乖乖治病，不要到处乱跑传播病毒。可是总是有人不这么做。大家总挂在嘴边的东西，肯定是有道理的。”

凯尔希轻笑一声：“哼......很有你风格的发言。”

“真理被重复一千遍，依旧是真理。谬误被重复一万遍，依旧是谬论。”

“你是想说，罗德岛并不正确？”

“我并没有说过这句话。”

明都苦笑一声：“我不是感染者，我对感染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这才是真正正确的想法。感染者需要的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他们需要的仅仅只是一视同仁的平等。”

“我只是想说，罗德岛的目标，为感染者争取权利，为感染者发声，治愈整个世界的感染者——这些事情，都不是阿米娅应该做的。这应该是我们的事情，凯尔希。这是因为我们没有做好，阿米娅才不得不去做的。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厚着脸皮，将这种推卸责任的行为，称之为礼物。”

“我们所有人，都希望能够给孩子们留下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可是我们往往办不到。但是，这个世界，会一点点变好的。只要一代代的人为之奋斗，总会得到答案的。”

“真的有答案吗？”

“会有的。你说的没错，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应该是我们的工作。我一直觉得，我们的工作起了作用。”

“没想到我还没有孩子，就体会到了父母的感觉。”

明都挠了挠头，苦笑了一声。

“你不是刚刚还在说你把阿米娅当女儿看吗？”

“说是说了，但将这种重担放在自己的女儿身上，让她干这种事情，我总感觉自己像是鬼父......双重意义上的。”

“阿米娅做的很好。未来，她会做的更好的。”

“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凯尔希。以前你总是悲观主义者。”

“谁让我身边一向的乐观主义者明先生居然做出了这种悲观发言呢。”

凯尔希笑了笑：“在你是乐观者的时候，我会做你的悲观者。在你悲观的时候，我会让你变得乐观。”

“......谢谢你。”

“就像我们刚刚谈论的话题，”

凯尔希的脸上带上了笑容：“初雪来到了罗德岛，你认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啊，能够让她从喀兰的事物中解放出来，好好的休个假。她只是个少女。宗教，政治这种东西，不适合她。”

“如果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话。那么，罗德岛就是成功的。罗德岛会成为庇护所，只要罗德岛能够帮助到任何一个人，罗德岛的存在，就是有它的意义的。”

“......呵，你说的对。”

“你能够这么想，那就再好不过了。”

“好吧，我就暂且在罗德岛待下来吧......对了，要是闪灵准备来杀我的话，你让她在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来吧。”

凯尔希叹了口气：“我觉得，闪灵没有杀你的意思。”

“不不不，闪灵肯定要杀我。”

“你总是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不听人说话。”

凯尔希苦笑了一声：“不管怎么样，先去报个平安吧。”

“我怎么感觉，你这种说话方式，像是个RPG游戏。村长给勇者发布任务，让你去认识村里的村民。”

“你这个吐槽应该留着去跟可露希尔交流，在这种方面，你们比较有共同话题。”

“可你不是说她还在天花板上被吊着呢。”

“那你就去把她给放下来吧。”

凯尔希挥了挥手。

明都知道，这是凯尔希的送客标志，如果自己再不走，她说的就是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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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可露希尔，晚上好啊。”

明都看着被倒吊在天花板上的可露希尔，情不自禁的乐了起来。

可露希尔的嘴被绑住了，整个人被裹成了一条粽子。

在看见明都的时候，她一下就精神了起来。

“呜呜呜！”

可露希尔的样子让明都想到了被渔夫拎在手里，不停挣扎打挺的鱼。

这个奇怪的想象让明都一下自就笑出了声。

“哈哈......对不起对不起，可露希尔不要哭，我这就放你下来。”

于是，明都憋着笑，把被绑在天花板上的可露希尔放了下来。

可露希尔一下来，就抱着明都的大腿哇哇大哭了起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抹在了明都的裤子上。

“明老板！明老板！你总算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怀疑凯尔希那个小贱人要把我吊死在天花板上。”

“不会的。”

明都拍了拍可露希尔的肩膀上，安慰道：“像你这种资本家，即便是吊死，也不会吊死在天花板上，一般是吊死在路灯上。”

“......明老板，要说资本家的话，整个泰拉还有比你更大的资本家吗？”

“所以我的路灯是C位，你顶多只配吊死在我的旁边。偶像们有C位出道，我们资本家也有，叫做C位出殡。”

“明老板你是怎么满脸笑容的说出这种宛如恐怖片场景一样的话的啊！”

“这不是看你被吊了这么，担心你脑充血傻了。所以确认一下你的脑袋是否正常啊。”

明都摊了摊手：“看见你现在很正常，我也就放了心。”

“呜呜呜，明老板！我要投诉！凯尔希那个小贱人逼迫我参加绑架你的计划，甚至还威胁我，要我提供你的通讯记录。以确定绑架你下手的时间。”

可露希尔瞬间就没有什么心理压力的卖了其他人：“我还要举报！华法琳和阿米娅也参与了！”

大家都参加了绑架明老板的计划。凭什么这群人把肉全吃了。自己连汤都没有喝到——还要被倒吊在天花板上。

既然如此，大家一起下地狱去吧！

抱着这样阴暗的想法，可露希尔毫不犹豫的将参加了这个计划的几个人卖的一干二净：“还有暴行！把您带到罗德岛这个主意就是她提的！还有之后的动手，也是她干的。”

明都是哭笑不得，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听可露希尔卖队友的。

明都也理解可露希尔的心情，任谁被吊在天花板上，肯定也会不高兴。

“好啦好啦，谢谢你了。你这次是以为你我的原因被凯尔希迁怒的。”

明都拉了可露希尔一把，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不过，多谢了你的代理指挥。”

被明都碰到手的可露希尔脸忽然间涨得通红：“不、不用啦......能够帮到......”

“咦，可露希尔，你的脸好红啊。是不是被吊太久，脑袋充血了啊。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看看啊。”

“谢谢，但不、不用。我们血魔，是不会因为倒吊而充血的。”

可露希尔的声音越来越小。

“哦？原来是这样的吗？”

明都挠了挠头：“总而言之，我现在也回来了。还顺手把你给放了下来......”

“嗯......”

“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明都朝着可露希尔挥了挥手：“这次是我连累了你，抱歉啦。”

“没......”

明都看着可露希尔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样子，心想，可露希尔大概是因为被自己连累了这件事情，把自己给记在小本本上了，所以表现的不欢迎自己。

想到这里，明都的脸上带上了歉意的笑容，走到了门口：“抱歉，过几天我会带礼物来道歉的啦！”

明都想了想，一拍大腿：“啊，要不我办个两百年的月卡，就当做是我的道歉？”

“诶？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咦，明都？”

就在明都和可露希尔在门口说话的时候，一道有点不确定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明都吗？你、你终于回来了？”

伴随着随后温度感受器感受过高温度的滴滴声，明都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由于情绪过于激动而导致衣服开始冒烟的天火......还有她身板的一大票见过明都的，没见过明都的干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