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李承的挑战

他抬眼看向胡俨，目光如炬。

“学生虽年幼，却也不惧挑战。”

道衍的念珠声适时响起，他缓步上前，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祭酒大人，老衲以为，徐公子既有此才学，入率性堂正是实至名归。

况且，陛下特旨命他入监，想必也是希望他能在最高学府中磨砺成才。”

胡俨闻言，心中一凛，知道道衍这是在提醒他不要违逆圣意。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大师所言极是。既然如此，徐公子便入率性堂吧。”

窗外的监生们听到这一决定，顿时炸开了锅。

“凭什么他一来就能进率性堂？我们寒窗苦读多年，却还在诚心堂打转！”

“你没听见吗？人家可是‘特旨官生’，咱们这些民生，哪比得上？”

“唉，这国子监，怕是越来越难混了...”

胡俨看着徐景盛被王监丞引向率性堂的背影，心中暗叹。

“此子锋芒太露，又有道衍和陛下撑腰，日后必成大患。可惜...我如今也只能暂且隐忍，再寻机会。”

他转身看向窗外的监生，语气严厉。

“都散了！明日率性堂月考，若有不及格者，一律降堂处理！”

监生们闻言，纷纷噤若寒蝉，匆匆散去。

正午时分，乾清宫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朱棣独坐御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玺，目光却透过窗棂，望向远处的宫墙。

登基已有些时日，但那些往事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那时，他刚刚攻破应天城，皇宫大火冲天，建文帝下落不明。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顺理成章地登上皇位。

没想到，就在他准备前往孝陵祭拜先祖、以示正统之时，御史连楹和董镛拦住了他的马。

列出了“奸佞榜”二十九人，其中并没有这两个人的名字。

这两人对削藩并不热衷，对方黄之流的削藩手段更不以为然。

朱棣进城、建文帝自焚之后，他们也没有跟着吴有道等官员一起去觐见燕王，劝燕王登基。

建文皇帝自焚，他们同样没有办法，旧主虽去，他们并未选择殉死追随。

朱允炆对他们远未达到以国士相待的地步，朱允炆以国士相待的是方孝孺，方孝孺都未自杀呢。

他们也有他们的坚持，那就是道统，道统是天下奠基，万不可废。

建文皇帝死了，小太子朱文奎也死了，可是建文帝还有个两岁的小儿子朱文圭。

靖难既已结束，这帝位就该传给朱文圭。

就算朱文圭年幼，不能掌理国家，建文帝还有几个兄弟在，朱棣自己做皇帝，那就是失了道统。

作为儒家弟子，这是他们万万不能容忍的。

那两人身着青色官袍，面色凛然，言辞激烈地质问他。

“以臣篡君，可谓忠乎？以叔残侄，可谓?乎？背先帝分封之制，可谓孝乎？”

他们的声音在秋风中回荡，字字如刀，直刺他的心口。

朱棣依然记得自己当时的愤怒。

他是为了自保，为了天下，才起兵靖难，可在这两人口中，他却成了不忠不?不孝的逆贼。

他冷冷地看着他们，心中杀意骤起，挥手命令侍卫将两人拖下去斩首。

连楹毫不畏惧，慷慨赴死，临刑前还高喊。

“朱棣逆贼，不得好死！”

那一幕，至今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登基后，天下虽定，但士人的口诛笔伐却从未停止。

连楹和董镛的死，成了那些建文旧臣心中的一根刺，也成了他心头的一块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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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国子监就是天下士子最婖中的地方，不知道现在徐景盛怎么样了？

“陛下。”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朱棣的回忆。

他抬头一看，正是从国子监归来的道衍大师。

道衍手持念珠，神色平静，缓步走到御案前，躬身行礼。

朱棣收起思绪，淡淡问道。

“大师何事？”

道衍微微一笑，道。

“老衲特来禀报，徐景盛已入国子监，今日在彝伦堂作《圣学论》，言辞犀利，深得监生敬佩。”

朱棣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哦？他写了什么？”

道衍从袖中取出一卷宣纸，双手呈上。

“陛下请看。”

原来道衍大师，已经将徐景盛所做文章，命人记录了下来。

朱棣接过宣纸，展开一看，只见上面朱砂赤字的“民心所向”四字格外醒目。

他细细读罢，嘴角微微上扬。

“好一个‘民心所向’！此子果然不凡。”

道衍点头道。

“徐景盛虽年幼，但才学出众，心性坚韧，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朱棣将宣纸放在案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

“大师觉得，此子可用？”

道衍合十道。

“陛下英明，此子可用，但需磨砺。”

朱棣点点头，沉吟片刻，道。

“好，那就让他先在国子监历练一番。朕倒要看看，他能走多远。”

道衍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朱棣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案上的宣纸，心中那股压抑的情绪似乎稍稍缓解。

他知道，自己虽背负骂名，但天下终究需要人才。

徐景盛的出现，或许正是他打破僵局的一步棋。

正午的阳光洒在乾清宫内，映出朱棣坚毅而冷峻的面容。

他轻声自语：“连楹，董镛，你们骂得对，朕确实不忠不仁不孝。可这天下，终究是朕的天下。”

?时，他对徐景盛有了新的期待，没有想到他一个黄口小儿，竟然还有如此的文采。

午后，烈日炙烤著国子监的青石板路，蝉鸣声从槐树上传来，声声刺耳。

率性堂内，几扇雕花窗棂半开，微风裹挟著热浪涌入，却未能驱散堂内的燥热。

监生们身着薄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书卷被汗水浸湿，纸页微微发皱。

有人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额头。

徐景盛端坐在堂中，手中握著一卷《孟子》，神情专注，但是内心早就神游四方了。

这个时候如果有一杯冰冻的神仙水，该是多么的享受。

突然，堂门被推开，一名身着青衫的少年大步走了进来。

他眉目间带着几分倨傲，手中捧著厚厚的书卷。

此人正是国子监中有名的才子李承。

他虽是民生出身，但因才华出众，在监中颇有声望。

李承目光一扫，径直走到徐景盛面前，冷笑道。

“哟，这不是新来的‘特旨官生’吗？听说你今日在彝伦堂大出风头，连祭酒大人都对你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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