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为什么喜欢他

涂越在余光觑见她们以后便走了过来,她小心地瞟了眼裴珈意身后的程蕴潋,抿抿唇,重新将视线置于裴珈意和?蓁身上,声音如同蚊子在叮咛:“对不起,我不知道之前有吵到你们,以后我会注意的。”

心里舒坦了不少的裴珈意笑盈盈地摆摆手,眨巴著那对澄莹的桃花眼,嗓音温软清越:“没事啦,只要你以后别再熬夜连麦就好了,这样不只是我们被吵得睡不着,对你自己的精神状态也不好哦。”

?蓁附和著:“对呀对呀,以后不要这样了就好了。”

涂越低低嗯了声,道完歉便回了她的座位。

在她离开后,裴珈意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星眸亮闪闪地瞧着程蕴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语中是抑不住的欢欣:“还得是我们蕴蕴出马呀。被你怼的时候不太爽,但是看你怼别人的时候真的超爽。”

这一点得到了?蓁的大力支持,“同意!这年头不吃绿茶那套的可太少了,我认识的男生看见这种小白花就走不动道。”

周鄞:“啥啊,我可没走不动道,而且她绿茶吗?”

后半句话就已经证明了周鄞的神经有多粗。

方澍扬难得一见地开口,为“小白花”这个词申辩:“小白花应该不是她那种吧,她的行为能看出来刻意。”

“我也觉得,目的性太强了。”夏至应声道。

只剩下周鄞云里雾里的不知所云,“什么目的性?我觉得她挺温柔的啊。”

没人理睬他。

……

程蕴潋十八岁生日那天赶上了周末。

旭日为他庆生,一扫前一阵的阴雨绵绵,高挂苍穹。

他那脾性向来不喜欢人多,故而即使是成人礼也没请多少人,过来为他庆生的一眼望去基本上都是熟人。

索性在家简单操办的程蕴潋方便了裴珈意,毕竟就在对面嘛。

卡著零点给他发了生日祝福。没睡多久的裴珈意又起了个大早打扮,预订的花也已经送到。

是一捧水仙百合。

花瓣上长着浅粉色的斑纹,与清新的白色自然地融合,青翠的枝叶掺杂其中,捧在怀中花香淡淡。

八点一到,她依据程蕴潋的自律,猜测他已经健完身洗完澡。

程家的管家和佣人都对裴珈意很熟悉,引着她到了大堂。

在无意中睹见于光中朝自己奔来的少女时程蕴潋失神少顷。

浅色的金光洒在大地上。少女一头亚麻棕的长发在阳光下顺着光流淌的轨迹趴在背脊上,风不乖顺地翩翩扬起,白丝缎的挂脖荡领长裙于腰部收窄,勾勒出窈窕身形,长至脚踝的裙摆像摇荡的月光般,侧边的高开叉隐隐约约露出白皙长腿,JimmyChoo的白色尖头水钻高跟鞋踏过地面,带动月光与阳光相会交融。

她怀抱着浅粉斑纹的水仙百合,径直奔向他。

淡淡的香气争先恐后地缠上他,也许是百合香,也许是她身上的清芳。

裴珈意朝他笑得灿如夏花,水波盈盈的桃花眼弯成了湖泊形的月牙,那口樱唇一张一合:“十八岁生日快乐呀蕴蕴~”

她举起拿在手里的盒子,故作神秘地说道:“你肯定猜不到里面放著什么,要不要猜猜看?”

程蕴潋撇净心中的杂念,将扰人的情绪通通推下崖底,又回归为那副不可一世的轻蔑样。

“你该不会要向我求婚吧裴珈意?”他玩味地看着她,散漫地拉长语调:“没想到你竟然觊觎我。”

裴珈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抬起手攥成拳,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他的胳膊。

今天是他生日,对他留点情。

“滚蛋啊,你看这像戒指盒吗?”

裴珈意干脆直接打开盒子揭晓庐山真面目,里面躺着盾牌形的车钥匙。

程蕴潋一愣,“柯尼塞格?”

“嗯哼,jesko哦。”裴珈意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这可是她存了几个月的生活费才买下来的。

“我操。”

没有男人能拒绝超跑,程蕴潋也不例外。他拿起车钥匙在手里摆弄了一番,没想到十八岁的第一辆车是裴珈意送他的 。

裴珈意打了个电话喊人过来办理了汽车过户。

她像是筹谋已久,带着程蕴潋往他家的车库走。那辆没见到真面目的柯尼塞格jesko正静静地坐落在其中,通体是神秘的漆黑,唯有车轮处融合了妖冶的红色,红黑的撞色衬得更为酷炫。

程蕴潋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他抬手搭在裴珈意裸露的肩头上拍了拍,懒洋洋地从唇间抛出裹着愉悦的三个字:“没白处。”

裴珈意轻哼了一声,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给拨下去,“看看我对你多好呀,我几个月的生活费都抽出来了不少呢,你以为。”

被拨开手的程蕴潋也毫不在意,他擎起胳膊箍着她的肩膀,揽着人重新回了别墅里,语调悠然:“那你想要我怎么感谢你?”

裴珈意学了他一手,昂着下颚一副骄横的样子,“现在还没想到,你先?著。”

程蕴潋乜了她一眼,垂下头勾著唇角闷笑几声,胸腔随着他的笑而微微震动。

低沉的嗓音中含着似有若无的纵容:“成。我?你的,你慢慢想。”

……

临近中午,受邀前来的人都已赶到。

白箐和程父跟着几个熟人话家常,端著酒杯说说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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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好友跟着?蕴潋逃离了喧闹,在后花园里散著步闲聊。

花香四溢,微凉的空气清新而沁人心脾。

不知不觉话题就聊到了寝室舍友身上,华湛没有强制住校的规定,谈瑶长叹一声说道:“我一开始琢磨住校认识几个新朋友呢,结果,啧啧啧。”

“一个半夜打游戏尖叫,一个六点钟不到就起床噼里啪啦吵,还有一个东西四处扔的。每次走进寝室,我都觉得自己进了养猪场。”谈瑶嫌弃地吐槽著,“最后还是跟咱谢同志搬出去住了。”

听着谈瑶简洁明了的形容,裴珈意忽然觉得自己的寝室好像还挺好的。

谢明蕊抬起胳膊曲在裴珈意的肩膀上,冲她挑挑眉,“意儿呢?你寝室怎么样?”

先出声的是?蕴潋的冷笑。

“她?被人欺负了将近半个月,还晕了一次。”

谈瑶和谢明蕊这火气蹭蹭蹭就冒上来,“什么?!怎么欺负的?裴珈意你他妈不知道反抗啊你,你那犟牛脾气死了?”

季裕安也锁起了眉头,一副摩拳擦掌准备给她出头的模样,“裴珈意你怎么回事?怎么让自己受起委屈了,那人谁啊?”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给骂呆了的裴珈意懵懵地眨了眨眼,既而瞪圆了一双桃花眼瞋向?蕴潋,拔高音量:“?蕴潋你怎么说话呢?”

她又瞧向急着护犊子的谈瑶和谢明蕊以及季裕安,匆匆忙忙地解释道:“他说得太容易让人误会了,没那么严重你们别多想。就是我们寝室有个女生最近总是凌晨连麦打游戏,然后吵得我半个月没睡好觉。一开始的时候因为没睡好,我就没吃早餐,然后又赶巧有体育课要跑五圈,我就晕了。”

听了这仔细些的经过,几人才算松了口气。

“真是没想到,我们意意竟然能忍受半个月没睡好觉的痛苦。”谈瑶戏谑地说道。

?蕴潋冷哼了声:“何止,最后还是我去跟她那个舍友算的账。”

谢明蕊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指戳戳裴珈意的额头,“你啊你,我发现你对女生的包容心真的没有底线。”不管是苏妍还是现在这个扰人清梦的舍友,裴珈意都有不知道哪儿来的圣母般的宽容。

“哎呀,今天是?蕴潋的十八岁生日诶,别聊我了。”裴珈意发出转移话题的申请。

谈瑶慢悠悠地点头,转换目标,揶揄起了?蕴潋:“今天温缈玥应该会过来吧,采访一下,阿潋现在有什么感想吗?”

“就是啊,平心而论,温缈玥长得漂亮又有才华,也配得上咱们阿潋。”季裕安走在他身边,打趣道:“关键是她对你可是一心一意啊,从高一到现在大一都没死心。”

“嗤。”?蕴潋不屑地讥讽道:“这只能证明她脸皮厚,被拒绝了那么多次还死缠烂打,我没告她骚扰都算我心善的。”

少年灰蓝色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他早就不堪其扰。

说曹操曹操到。佣人为难地带着身后的温缈玥,绕了一圈才在后花园找到?蕴潋一行人。

温缈玥今天在打扮上是花了心思的,她本身就是那种清纯的不食人间烟火型美人。一头柔顺的长发散落在背上,穿着件飘逸的长袖款白色纱裙,秀美的瓜子脸上五官组合得清纯,让人第一眼感受到的不是她长相有多惊艳,而是她身上的气质。

不过美人眼里只有?蕴潋,她步履翩翩地走来,将手中的礼盒递向了他,“?蕴潋,十八岁生日快乐。我听说你现在在计算机系,做了点攻略,这是外星人的游戏本。”

?蕴潋跟个不谙情事的和尚似的站在原地没动。

冷淡的嗓音响起:“谢谢,我自己有电脑。”

温缈玥无所谓他的拒绝与否,坚定地开口:“这是我的心意。”

“我必须接受吗?你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你想付出你的心意所以就剥夺了我拒绝的权利?”慵懒的嗓音和嘲弄的反问配合默契,?蕴潋的耐心值骤然见底,眉心逐渐蹙出浅浅的纹路,神色厌烦。

温缈玥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大概是高中时频繁遭拒给她脱了敏,现在少女依然面不改色,甚至还扬起一抹清恬的笑,“没事,你拒绝就拒绝吧。我会把礼物留下的,因为我想送。”

裴珈意站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温缈玥这种听不懂人话的感觉真是?蕴潋的克星。

季裕安对漂亮妹妹还是有几分怜悯之心,掺和一脚道:“哎,阿潋不领情你就别送了,干脆送我吧,我领情。”

可惜温缈玥看都没看他一眼,满心满眼都是?蕴潋。

那副执著的样子看得裴珈意心里发酸。

她知道?蕴潋好是因为?蕴潋对她好,温缈玥是个什么情况?

“温缈玥,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啊?他嘴这么贱。”裴珈意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

看热闹的谈瑶和谢明蕊也提起了百分之二百的精神,她们也好奇得很。

这时的温缈玥才总算给了除?蕴潋之外的人一些反应,她轻浅地扫了裴珈意一眼,眼神中隐隐藏着羡慕。

回忆起那个下著雨的傍晚,她缓缓开口。

“我以为我会永远做着一个木偶,是?蕴潋让我从迷途中找到了方向。”

温家的事情在上流圈层人尽皆知。温家家主四处留情,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小三小四在他身边就成了二房三房,活成了上个世纪的模样,养了一群姨太太般。

这也致使温家竞争激烈,同时出现了古代的嫡庶之分。而作为名正言顺的温家嫡女温缈玥头顶有个运筹帷幄的哥哥,和裴珈意不同的是,温缈玥被培养起来更像是为了在未来拿出去联姻铺路的。

冰冷的房子里没有温情,只有利益。温缈玥很小就被要求学习艺术,被送往各个名流手下学习。自幼便出彩当然是为了以后能够铺出条登阶向上的路,她麻木地做着提线木偶做到了15岁。

雨幕铺天盖地,像是苍穹之外不知世事的仙人随手洒下的瓢泼。温缈玥的父母在客厅里吵得堪比天上滚雷,她的哥哥坐视不管,将旁观者演绎得透彻。

温母是温父放在家里的贤妻,那天的吵架原因是她在美术大赛里没能拿到让他们脸上有光的奖项,温父指责温母教女无方。

夫妻间的吵架隔不了夜,因为在夜晚到来前,他们的火力便婖中在她身上。温家家法用的是藤条棍,打在身上痛不欲生。

那是她第一次怄气离家出走,身上的衣服被伤口渗出的血珠染透,在雨中被雨水晕染开。终日在纸上作画的温缈玥那天也成了画纸,雨水描摹着她,伤口是麻木的疼痛。

狼狈被人发现,本以为躲在草丛里不会被发现,结果偏偏就有人眼尖地走过来。

那只手白皙而修长,手背的青筋很漂亮,拨开了虚虚遮掩她的灌木。

露出了狼狈的她,也露出了眉眼昳丽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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