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可不可以给我追求你的机会

裴珈意不死心地讨价还价：“算了吧，要不我把电子照片删掉，相册就留在我那儿吧。你看电子照片占内存，相册又占位置。”

可惜?蕴潋不达目的不罢休，他微微歪了歪头，勾著唇角笑得散漫，慢条斯理地开口：“是吗？既然你觉得相册占位置，那不如就给我吧，我不嫌弃它。”

“除非……你想收藏我的照片。裴珈意，没想到你对我竟然有这种……”

未等他把话说完，脸都快红透了的裴珈意拔高音量打断他：“闭嘴啊?蕴潋，你少往我头上扣帽子，我给你就是了！”

上完课回了寝室以后裴珈意便拿着相册下楼，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相册噷给了站在楼下百无聊赖等着她的?蕴潋。

?蕴潋当着她的面翻开相册看了几眼，唇角撩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举起的手动作随意地揉了一把她的发顶，低沉的嗓音里挂著慵懒的夸奖：“真乖。”

裴珈意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趁机撒著自己的怨气：“你能不能别把我当狗撸。”

少年一脸无辜，摊手道：“我又把你当成狗。你自己要这么想，我有什么办法？”

眼见裴珈意气得脸都成了小米辣的色泽，他才施施然地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青梅糖，白皙的指尖拨开了糖纸。抵在她唇边，指腹往里一推便将青梅糖塞进了她口中。

“行了别气了，吃颗糖平复一下情绪。”?蕴潋后退了两步，举起手中的相册晃了晃，俊脸上挂着抹散淡的笑意，“走咯。”

惹得她又羞又恼的罪魁祸首离开，瑟凉的风吹拂在脸上带走那抹温热。薄红还未散去，就像唇瓣上隔着糖纸的那一点触感也依旧停留不走。

含在口中的青梅糖酸甜的滋味缠绕，一点一点地从舌尖流进了心涧。

……

傍晚时裴珈意又收到了陆明珏的消息。

自从傅霜给她提了个醒以后，她对陆明珏的态度就一直不温不火，基本上都是陆明珏来找她聊天，她礼貌地回复。

这次陆明珏直言自己就在六栋女寝楼下等她，想跟她当面聊聊天。

一向最先洗澡的裴珈意终止了自己的洗澡计划，站起身就要出门。

?蓁瞥见顺嘴问道：“你去干嘛呀？”

“陆明珏在楼下等我，他说想跟我当面聊聊天。”裴珈意乖巧地回答。

闻言，傅霜眉头一皱。那之后她专门又去问了一下她爸妈关于陆明珏的事情，大致知晓了一些陆明珏的事迹。譬如高中在夷洲时打架斗殴折腾得他父亲去收拾烂摊子，跑去纹身，在夜店过夜不回家等等。

但像一些更过分的事情倒是没有，甚至早恋都没出现在他身上。

据说来燕京上大学以后他倒是安分懂事了不少，也在逐步了解家里的企业。

傅霜还是觉得应该多一点警惕，于是跟着站起身，不放心地看向裴珈意，“我跟你一起去，你先和他走，我跟在后面。”

大晚上的约女生出门，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蓁也跟着从椅子上起来，“你们都去那我也去。”

于是二人行变成了表面的二人行，真正的四人行。

裴珈意一出寝室楼便看见站在不远处路灯下的陆明珏。少年银灰色的碎发上挑染的冰蓝色在白茫茫的灯下显得清透，但那张隽秀的脸上却有异于之前的亲和，那股淡漠像是从他骨子里钻出来的。

裴珈意抬脚走过去，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陆明珏？”

微微垂著脑袋的少年这才抬起头，棕褐色的瞳仁里还没来得及挂上传递亲和感的笑意，淡淡地看着她。

顿了片刻，陆明珏牵?著有些发僵的唇角拎出一个笑，“你来啦，走吧，陪我散散步？”

裴珈意犹疑了少顷仍是选择了答应，“好。”

今天的陆明珏，看起来状态不太对劲。

燕大的占地面积很广，绿化区做得葱蔚洇润。

裴珈意跟在他身旁慢慢地走在校园里的荫蔽小道上，他没开口，她便也保持安静。

夜里的风有些大，树影婆娑。

陆明珏蓦然开口：“你跟那个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男生在一起了？我看见你们的写真照片了。”

没想到又是一个误会的。裴珈意舔了舔唇，舌敝唇焦地又譬解了一遍缘由。

“他看起来像是喜欢你的样子。”陆明珏不紧不慢地说道，黯淡的月光下看不清他眼中的眸色。

裴珈意不假思索地给予否认，“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喜欢我，你不知道他怼我的时候怼得多狠。”

闻言，陆明珏忽然低笑了一声，拖着悠缓的语调说：“喔，那你好惨。”

他的语气又轻快起来，自荐道：“不如你看看我吧，我不会怼你的，我只会保护你。”

裴珈意不著痕迹地用玩笑话带过：“像我这种新时代独立女性是不需要被保护的，我自己就可以怼回去哦，不要小看我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陆明珏没头没尾地问道。

裴珈意自知逃不过这个话题，只好老实配合他来玩问答：“不知道。”

他扭过头看着她，目光捕捉着她的眼睛，“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不相信也没关系，反正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陆明珏骗了她一件事，而他现在告诉了她真相。

“我不是军训的时候关注到你的，是今年的七月份。”

“在春时。”

七月份，春时KTV，裴珈意结合这两个因素就恍然大悟。

她惊愕地乜向他，有些意外，“你……你那个时候怎么会……”

那个晚上裴珈意这辈子都不会忘掉的，喝酒喝多了结果成了麦霸，就这件事?蕴潋前段时间还又拿出来调侃过她。

据她了解，当晚她是被拖着出去的。

陆明珏弯起唇角，眼中的笑意柔和地落在她身上，“很让人不解吗？我也不知道。当时只是觉得那个红著脸醉醺醺的女孩耍赖不想离开的样子很可爱，之后又莫名其妙地经常在那个时间段去春时，可惜没有再遇见。”

“不过幸好命运待我不薄，我在军训的时候又知道了你。”陆明珏清冽的嗓音中都是庆幸的欢欣，“注目你的人好多，我想我应该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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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选修心理，是因为知道你选修了心理所以特地混进去。我观察了你好久，越来越觉得你可爱，越来越喜欢。”

裴珈意以前不是没被人告白过，但也寥寥无几。基本上都是过来表明一下心意就离开，追她的人更少。

像这样在暗处观察她许久再出来打直球的，只有陆明珏一个。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学校里的静湖边，他抬起胳膊搭在大理石围栏上，眯起眼睛像是在享受着拂面的风。

“我是个挺糟糕的人，也是第一次去喜欢一个人。”陆明珏笑着侧头看着她，温润的声线琅琅，比微风更缠绵：“不奢求你现在回应我，不过……可不可以给我追求你的机会？”

他小心的语气让裴珈意不知作何反应。

她会喜欢陆明珏这样的男生吗？

裴珈意把唇抿进齿间轻咬，俄而予以他歉意的目光，“不好意思，我不希望你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如果不能保证自己会给出他想要的回应，那还是拒绝吧。

陆明珏眼中落寞一闪而过，可他依旧扬著唇角，“我可不觉得在你身上花时间是浪费。虽然你拒绝了我，但是我还是想追求你。如果有让你觉得不适的地方请直接告诉我，我会改正。”

“……好吧。”对上他坚定的目光，裴珈意没再说什么劝他放弃的话，而是轻声道：“不要给自己贴上贬义的标签。我不了解你的过去也不了解完整的你，但目前来说，我不觉得你有哪里糟糕。”

面对不熟悉的人时戒心是必要的，依据传言而对一个人判处死刑也是不可取的。

想到傅霜提及的“反叛”一词，裴珈意仰头看他，轻拧的眉心下目光有些复杂。

她酌量著用词，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样贬义的评价，但……十几岁的年纪谁都容易走上迷途，用错误的方式宣泄自己内心积压的情绪，可自己依然是受害者，甚至有概率会致使其他人也成为受害者。所以，要好好爱自己啊。”

陆明珏没料到她会陡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默了默，饶有兴致地追问：“宣泄情绪的错误方式？你是这样理解的吗？”

裴珈意点了点头，“好比自残或对某种事物上瘾，又或者是暴力行为，其实大多都是将内心压抑的东西宣泄，至于压抑的是什么，每个人都不一样。”

少年听完她的话，倚著栏杆笑得开怀。

陆明珏看着她的眼中亮着星星点点的光，“你真是会给我制造惊喜。我明白了，谢谢你。”

“……”

回到寝室时，?蓁和傅霜凑上来询问：“他跟你说了什么啊？那附近都没有可以偷听的点位，我和霜霜净吹冷风了。”

裴珈意拿着换洗的衣物，扭过头瞥向她们，“也没什么，就是表了个白，然后随便聊了聊。”

涂越此时也正好在寝室里，闻言，忽然开口：“又有人追你吗？”

裴珈意被她这个问题弄得稍显莫名，什么叫又？

“怎么了吗？”

涂越摇了摇头，朝着她简单地扬了一下唇角，“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受追捧。”

一头雾水的裴珈意没深究她究竟想表达什么，抱着衣服转身直接进了浴室。

待在位置上眼眸中放空的涂越静坐了一阵，躺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聊天屏显示的最新消息是一段简短的文字——

【我想见见你。】

十一月的燕京在向冬季伸手，呼啸的风拍打着阳台推窗。

过了半晌，涂越才重新拿起手机。

她的回复更简短。

只有一个【好】。

-

那个夜晚的闲谈过后，陆明珏对裴珈意的追求实体化，不再是抬手敲著门的渐渐靠近，炽热张扬得让她不知所措。

自动化学院和计科院有一段距离，陆明珏不知从哪儿弄到了她的课表，每天都会赶在她上课之前来给她送个小礼物。

豆浆、牛奶、酸奶、咖啡、奶茶诸如此类的饮品送得每天不重样。

去往教室的路上偶遇了程蕴潋等人。

程蕴潋在注意到裴珈意手里拿着的保温杯时，提起唇角讽嘲地哼笑：“你还用得着带什么杯子，反正每天早上都有人凑上来给你送喝的。”

“你阴阳怪气什么呢？我自己乐意喝点水也碍着你了吗程蕴潋？”这段时间程蕴潋时不时就刺她两句，裴珈意忍无可忍。

她蹙著眉头，不满地瞪着身边眼神睥睨的少年，“你也有例假是吗？你最近真的很莫名其妙诶，我招你惹你了。”

?蓁和傅霜在旁边轻轻地叹息，瞧着这两个人的目光里充斥着怜悯。

程蕴潋的态度依旧恶劣：“呵。我阴阳怪气？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而已。毕竟我可不像某个人，轻而易举就钓上来一条巴巴跟着自己的鱼。”

饶是不善言辞故而常常保持安静的方澍扬都看不下去，他瞥了眼脸都气红了的裴珈意，看向程蕴潋劝道：“行了，适可而止吧。”

夏至：“程蕴潋你说话也别这么难听，裴珈意不是那种人。”

可惜程蕴潋压根不是会在劝导下退让的人，他冷哼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又没说她是哪种人，只是羡慕而已，羡慕有些人往那儿一站就有人追上来捧著。”

上楼到了教室外沿，熟悉的身影依旧站在门口。

在睹见裴珈意后，陆明珏抬起腿便走过来，他目光期待地看着眼前的少女，递出手里的一小捧花束，“茉莉搭白玫瑰，还有这个是剑兰。”

裴珈意伸手接过花束，仰起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内心滋味繁复。

“其实不用这样的……”

这半个月以来，她对他还是没感觉。

反倒是困扰居多。

身边的几人都已经先去了教室，门口只剩下她和陆明珏。

裴珈意拿出手机瞅了眼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一阵。思忖片刻，她带着陆明珏去了无人的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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