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个人一座城

叶心在玄关换鞋，准备出门，看见叶父拖鞋摆在原地，鞋底沾著泥，愣住了神。

爸爸，在她生命里，好像只是一个代名词。

偏过头打量这个冷冷清清的家，安静、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叶心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很想逃离这个家。

-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匆匆而过，每个人都带着明确的目标。

叶心在站台边等公交车，突然觉得自己像一片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

自己与这座城市有些格格不入。

-

参加完好几个面试，已经到傍晚。叶心看看时间，下午六点。她打算去超市买些水果、零食。

超市里人来人往，叶心在零食货架前浏览，前面有对小情侣也在看零食，耳边传来他们的对话。

女生声音带着失望：“这些零食都好贵，还不好吃。”

“牛肉干，你不是爱吃吗？夹心海苔，你也爱。”男生推著购物车，跟在女生身后，声音温柔带着安抚。

叶心拿溜溜梅动作一滞，她想起记忆里类似场景。

“超市里的零食好少，吃来吃去都是这么几种。”周末，顾时砚休假出来，他们一起逛超市。她挽著顾时砚的胳膊，跟他抱怨。

“这几种你都爱吃，先买。不够吃，我们去零食铺看看。”顾时砚比她高，轻轻松松把她圈在怀里，温声细语，手里拿着两包溜溜梅和牛肉干。

那个时候，他们感情很好，在一起很幸福。

但不知是从什么时候，他们就开始频繁吵架，争执，到最后两个人都累了。

好像在——他家里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

应该是她见过他家人之后。

叶心眼角微红，看着溜溜梅的包装发呆。

顾时砚，你这个人真难忘记。

-

提着一袋子东西回家，叶心进门看见她爸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她妈一个人在厨房做饭。

“爸，我回来了。”叶心跟她爸打招呼。

“叶子回来啦。你妈在做饭，等会就吃饭了。”叶父头也不抬，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好。我去厨房看看。”叶心脱下外套，将袋子放在桌上，进厨房问，“妈，有什么我帮忙的？”

“你把黄瓜洗了，拍一下，弄个凉拌黄瓜。”叶母忙着炒菜，回头看她一眼，指挥道。

转头又对厨房门外面吼，“叶老四儿，你狗日回来只晓得吃现成，再没说来端哈碗啊。”

“哎……来囖。”

叶老四儿——叶父赶紧跑到厨房来端菜。

收拾桌子时，看见叶心买得一袋子东西，他喜笑颜开，“叶子买了蛋糕巴巴啊？刚好明天老汉儿上去看你爷爷奶奶，给他们拿点上去。”

叶心对叶父的行为感到很无语，他居然连自己老婆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爸，我妈爱吃这家蛋糕，我给她买的。”叶母爱吃这家蛋糕店的小蛋糕，叶心特意去买的。她很讨厌她爸这种借花献佛的行为。

叶父总是这样，回去看叶心爷爷奶奶都是拿家里的东西去，要么就是让叶母去买东西，他再提回老家去表达孝心，从来不会自己去买。

叶母丢下锅铲，走出去抢过叶父手里的蛋糕袋子，连同大袋子一起提走，开始骂骂咧咧。

“老娘嘞女买给老娘吃的，你孝顺你自己给你妈老汉儿买，少拿劳资闺女买得东西借花献佛。”

叶心见她妈扔下锅铲去抢东西，她赶紧去接替炒菜工作。

“两个老人吃你东西，你都要斤斤计较。”叶父看着叶母小气的行为，有点气闷。区区一点小蛋糕都舍不得给两个老人吃。

“咋过？老娘就是斤斤计较。”叶母瞪他一眼，“自己不能去买吗？”

“爸，明天早上我再去买点，你拿回老家去。”叶心赶紧出来打圆场。

叶父这才作罢，叶母却很不高兴。

吃饭时，叶母再次问叶心，“你工作找的怎么样了？天天在屋头待着，坐吃山空卅怕不得行。”

叶心想起今天的面试，心头一紧，“还没找到合适的，已经在找了。”

她也不是很想在家里待。

叶母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叶父抢了话：“哎呀，慢慢找嘛。先吃饭。”

叶母又瞪了叶父一眼，没再说话。

饭桌上的气氛持续低压，叶母脸色很难看。无用的丈夫，没工作的女儿，都让她觉得这个家，好像马上就要垮掉了。

叶心知道在这个家，她没有任何资格再吃闲饭。她在找到工作之前，只能硬著头皮承受住这份压力。

-

连续一个星期，叶心都在不停出门面试，看工作。

要么，是工资太低。

3500，底薪1800，加上奖金绩效才3500。

要么，是工作时间不合理。

工资4800，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月休四天。

叶心在X市工作两年，对老家的就业环境感到非常不适应。

可能她是习惯了X市的生活，或者是习惯了有顾时砚在她身后，给她遮风挡雨，为她安排好一切。

叶心还没毕业，就认识了顾时砚，毕业之后她留在蓉城工作。但没过多久，她就和顾时砚确定了恋爱关系。顾时砚休假时把她接去了X市，还给她安排了工作、房子。

相爱两年，顾时砚在部队不能照顾到她，所以就委托他的几个发小，让他们照顾一下对X市人生地不熟的她。

他们也在感慨，性格冷漠有些桀骜不驯的顾时砚居然会对她如此上心。

叶心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是被顾时砚养在温室里的花朵，没有经历过任何风吹雨打。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