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推恩令的试探性施行

七月初一，未央宫承明殿如期举行朔望朝。朔望朝一般是初一、十五举行，暗合阴阳历法。朔日初一为月相周期起点，望日十五为月圆之日。自汉朝自高祖时期的太常叔孙通所制朝仪，到如今的董仲舒“天人感应”理论诞生，朔望日就成为汉朝皇帝举行大朝会的正式时间。

虽然不是岁首和冬至的正式性大朝会，但朔望朝已经逐渐成为汉武帝时期，非内朝官员奏事的主要场所。颁布天下的诏令也基本是在朔望朝决议通过的，辛邦齐作为郎中令麾下的小小郎中，这也是他唯一能参加的最高规格的朝会了。

“快，帮我看看朝服还有哪里不对！！”鸡鸣之时，辛邦齐就已经起床准备衣物服饰了。

“郎君，你都试了三遍了！”辛大吐槽自家主公道，陇西征召的良家子们已经抵达长安，辛大、辛二也应母亲李薇的要求，跟着陇西的队伍来到长安伺候他。

李薇的原话是：“齐儿，你在长安不能没人服侍啊，就连你爹当年都带了几个仆从来长安伺候起居！”

“没他们在你身边，娘不放心！”就这样，辛大、辛二两兄弟屁颠屁颠的就来长安了，主要他们从小都跟着辛邦齐，他来长安了，辛氏两兄弟在陇西也没啥事可做，还不如来长安呢！所以主母一下令，他们就过来了。

“要你多嘴！要不是怕殿前失仪，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辛邦齐随口批评这个看自己笑话的辛大。

“就不能学学你二弟！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诺！郎君，我马上再帮你看看！”

在辛邦齐忙着学习如何以“正确的姿势”上朝时，安门大街以东的尚冠里，在一处煊赫的府衙面前，车夫早就备好了此地主人要乘坐的马车。在等待的过?中，抬头望向自家府邸大门上熠熠生辉的“主父偃府”四个大字，“真是怎么看都不会腻，要是早点换成丞相府，那该有多气派呀？”

在车夫幻想的时间里，府内的正厅处正在更衣的主父偃却是有不同的看法。

“再换一套！”身旁服侍的侍女，闻言之后立马从身后的箱子里又拿出一套与之前别无二致的朝服出来。

“家主，您真的决定了？”管家孔车看着有些心神不宁的主父偃说道。

“嗯！！”

“家主不可啊！君不见前朝晁错之事乎？”

“晁错？那是他原本的路就走错了！他直接以强硬手段削弱诸侯，彼辈不反抗才是怪事！”主父偃自信的说道。

“况且我就是以此策才得以被陛下重用，要是今日我不上书言及此事！我在陛下哪里又如何交代呢？”主父偃既是在问自己，又是问孔车。慢慢的他的思绪拉长，仿佛回到元光年间，第一次与刘彻见面的时候。

“你有何策论可上啊？”

“回陛下，草民以为周朝之时，分封各诸侯国，地不能超过百里，所以中央很轻松的就能控制他们。而现在有的诸侯竟然有城池数十座，土地千里！朝廷没事的时候，他们在地方骄奢淫逸。一旦长安有变，彼辈就能自持强大而联合起来对抗朝廷！”

“如果朝廷用制度来削弱他们，他们就会聚集在一起反抗。孝景皇帝时期，晁错大夫的悲剧就是这么造成的！现在诸侯们有数十子嗣，而只有嫡长子才能继承诸侯王位，这对他们的其他子嗣并不公平。陛下可以下达诏令让诸侯王的其他子嗣也可以承袭宗庙，封他们为侯。这样一来，诸侯子弟会感激陛下的恩德，而朝廷也可以不用削弱诸侯国的封地，就将他们对长安的威胁大大减小！！”

“善！朕为何不能早得先生！”

“传召，封主父偃为谒者！！”

孔车看见主父偃沉浸在往日的时光里，也没出言打断，直到侍女为他穿上当年面见刘彻之后赏赐的衣服，才回过神来。

“自您拥戴卫皇后、和检举燕王刘定国之事，现在朝中的大臣们都说您太专横了！！您要早为自己考虑啊！”孔车不死心，继续劝诫著主父偃。

“彼辈也就只敢在老夫身后嚼舌根子了，难成大器！”主父偃自信的说道。

“可那些人毕竟都是刘姓子弟，陛下怎么可能放任您伤害他们呢？”

思考了孔车的话之后，主父偃虽然理解他的担忧，但是他不准备改弦更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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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游学到四十多岁，一直穷困潦倒甚至连父母兄弟都嫌弃我。我受了太多罪了！况且大丈夫生于世，如果生不能五鼎食，死即五鼎烹也！！”

“丞相之位我志在必得！我现在年纪也大了，做些倒行逆施的事我也不怕。”

“哎！！”孔车长叹一声，转头检查出行的车马去了。

“哼！胆小如鼠之辈，这是陛下要做的事，谁敢挡我？”主父偃看向孔车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想到。

“行了，就这样吧！”

主父偃的马车，煊赫的从尚冠里驶出，甚至差点走上安门大街的御道，要不是孔车死活不同意，主父偃已经命车夫在上面驰骋了。

与主父偃声势浩大的出行不同，辛邦齐作为一个小小的郎中，默默的与辛大两人骑马赶往未央宫门。途中遇到了公孙弘的车驾，辛邦齐本想停下来行礼，不过被公孙弘叫停了。

“在陛下见你之前，不要随意的和任何朝臣打招呼！”辛邦齐跟随在庞大的朝臣队伍之后，心中都还回想着公孙弘的这句话。

辛邦齐穿着粗布麻衣的低级官员朝服，站在左侧官员群体的最后面，前方也只有三十人左右在两侧设有凭几、软垫。

“要不是低级官员们为了这一月两次，唯一能见到皇帝的机会，谁愿意在这站一个早上啊！”辛邦齐在内心里控诉著刘彻对下层官员的摧残。

“看来陈烨适应的很好嘛，刚进承明殿之时遇到他，穿上御制盔甲仪仗，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在等待着刘彻的时间里，辛邦齐默默的开着小差。

“百官朝拜！！”宦官那独特的公鸭嗓，在大殿之中穿透空气准确的传达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卿免礼！！”

“谢陛下！！”百官在三公的带头下 ，给皇帝行了不经常用的礼节，然后慢慢退回自己所处的位置。

“奏报祥瑞！”

“启禀陛下，太一祭祀与朔望祭祀已出结果！”太常孔臧出面向刘彻报告祭祀结果。

“准奏！”刘彻的声音从御座之上传来。

“回禀陛下，太一祭司表明今岁不宜征伐！朔望祭祀显示“吉”。”这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孔臧，一板一拍的说著刘彻最不爱听的话。

“希望陛下罢兵还朝！”出身黄老学派的孔臧想尽办法的阻止皇帝打仗。

“那不是还有一个吉嘛！就这样吧，别妄谈军事，你等做好礼仪祭祀就好！”刘彻的声音不喜不怒。

“陛下，臣还···”

“就这样定了！”孔臧的话还未说出就被刘彻打断，刘彻随即示意宦官继续下一个议题。

“奏报政务军报！！”

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主父偃，于群臣之中第一个起身准备上奏，旁边刚想起身的丞相薛泽，狠狠的看向他的背影。“真是不遵礼节的家伙！他难道以为丞相一定是他的吗？”

“启奏陛下，臣以为推恩令是时候推行了！！”一时间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只剩下主父偃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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