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汉帝国的财政情况

“什么？你是说朝廷没钱了！！”刘彻愤怒的声音响彻大殿。

“你等当时不是报喜说京师之钱累巨万，穿钱用的绳子都腐烂了吗？”

郑当时解释道：“回陛下，国库确实没钱了！！前几年开发西南夷和修建茂陵，现在朝廷修筑朔方城和车骑将军编练骑兵，早就把孝文皇帝和孝景皇帝时期积攒下来的老底子消耗一空了！”

刘彻对这个担任大司农多年的郑当时彻底失望：“你等不估算开支吗？导致国家财?崩坏至此！”

面对刘彻的怒火，郑当时委屈道：“陛下，《孙子兵法》中说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啊！我朝数次出击和防守匈奴人动用得都是数十万众，更何况还有耗费巨大的骑兵部队！”

郑当时小声的在心里嘀咕刘彻：“况且，自陛下上位以来花钱大手大脚，丝毫不知心疼。又迷信方士修筑许多的祭祀建筑，要只是打仗的话，国库不至于没有钱！”

虽然自觉理亏，但刘彻并不尴尬。要是什么事都要天子亲自来做的话，还要你们这些臣子干嘛？

“告诉你手底下的官员，从今以后没有朕的批准。不许在随意调动钱粮！”

“诺！”

刘彻看完最近几年的大司农财?开支，瞬间变得兴趣缺缺 ：“你退下吧！”终于等到刘彻发话，郑当时如蒙大赦，擦了下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那臣告退了！”

从刘彻上位以来，坐拥两朝皇帝积累的财富。他生活奢靡，连带着手下的官员们也是争相效仿。现如今长安城攀比之风极为夸张。不然也就不会特意分出东市西市的差别了。

自元光马邑之谋到如今，朝廷多次攻打匈奴。小打小闹不算的话，最近两次就是夌广、公孙敖、公孙贺、卫青的四路大军出塞寻找匈奴作战，以及最近的卫青收复河南地。每次都动用超过五六万骑兵，和近二十万辅兵民夫。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一个骑兵就需要三个辅兵来为他保障后勤，才能使骑兵能够毫无压力的投入到作战中去。这也是无论哪朝哪代都很难聚集数十万骑兵的原因，更别说重甲骑兵了。所以史书上说的很多朝代动不动就出兵十万，其实大部分都是辅兵民夫不是战卒。导致在我们后人看来，古代那些国家也就几百万人口怎么做到的全民皆兵呢？

军粮、马匹、武器、将士的赏赐都导致国库大量消耗。尤其是军粮和马匹，内郡的粮草辎重基本要消耗三十钟才能运送一石粮食到达前线，这还是没有考虑被敌人截击的情况下。

而马匹更是大头，此时汉军仍未装备马蹄铁这种神器，导致每次大战过后都有许多的军马只能退出战马序列，现在河西走廊任然在匈奴人手中，汉朝并未得到这个天然的巨型马场。而此时的河套地区才刚刚拿下，防备匈奴偷袭的同时，近几年根本无法为中央提供助力。

有功将士的赏赐就不提了，虽然汉武帝比起他爹、他爷爷大方的多。但是比起前面两种消耗的资源来说，那就可有可无了。

“拜见陛下！”姗姗来迟的桑弘羊向着刘彻行礼道。

刘彻在与郑当时谈话后，急于对自己钱袋子有所了解。直接就不在意这些礼节了，走到桑弘羊近前说道：“免礼免礼！少府的开支文书带过来了吗？”

桑弘羊现在主理尚书台诸事，这些数据早就在他脑子背的滚瓜烂熟了。不过既然皇帝不放心，他也是识趣的又返回少府将这些竹简带过来了：“回陛下，少府最近几年的开支明细都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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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坐，朕先大概看一遍，再问你！”刘彻虽然心情不好，但是对自己的身边人还是给予了一定的宽容。

“诺！”

此时桑弘羊说完话之后，房屋内只剩下刘彻迅速翻动竹简的声音，而矗立与一旁的宦者宫娥也是大气都不敢出。才刚刚见识过刘彻怒火的他们，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在看到少府的最终报告上显示盈余的刘彻也是终于放下心来，还好朕的私库没受影响。

少府是皇帝的“私人财政管家”，负责管理皇室私产和宫廷内部收支。它的财政收入主要是用于皇帝、嫔妃、宗室及宫廷侍从的日常开支、赏赐、祭祀、建筑修建修缮等。只要它不出问题，国家并未遭受大的得动乱，皇帝本人还是能够安坐于高台之上的。

“怎么短短十年国家财政就崩坏至此呢？桑弘羊你来说！”

“诺！”

桑弘羊整理一下思路：“高祖时期实行的黄老之策，经过文景两朝的努力。现在最有钱的不是朝廷而是诸侯富商！从高祖建立我大汉天下到现在，历任丞相执行的都是藏富于民，这导致很多战略物资朝廷都管控不到，这些钱都被那些商人赚去了！”

“无商不奸，这也是我汉朝铁器经常出现在匈奴人手里的主要原因，单单依靠打击走私是不能禁绝的！”

桑弘羊并不像郑当时那样，直接和皇帝说钱是你花的，与我无关这种话。他则是慢慢引导刘彻思考钱财的来源，为自己改革财政打下伏笔。皇帝是铁了心的要打匈奴，自己这个“财政官”要是想继续当下去，只能为皇帝筹钱，在桑弘羊看来，要是想让国库宽裕，只能开源！

刘彻眼睛一亮：“无商不奸、无农不稳！这话说的好，可是朝廷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对他们动刀子啊！”

桑弘羊向刘彻诉说著自己的改革目标：“陛下我少府掌天下山海池泽之税！商人们赚钱的地方无外乎盐与铁罢了！他们想要制盐和采集铁矿都需要少府的批文，彼辈们带着朝廷的盐铁行商赚遍了百姓们的钱财！”

“既然如此，朝廷不如将盐铁收回，交由朝廷统一售卖，一方面能为国家积攒财富，另一方面也能避免商人将物价拉高导致百姓生活艰难！”

刘彻听完桑弘羊的对策，大喜道：“对啊！这可是朝廷的东西，没必要交给这些商人赚取国家的钱财！”

不过刘彻也得考虑士大夫和贵族们的想法，现在好不容易将他们思想统一，都“全心全意”的支持与匈奴作战，要是贸然颁布政令可能会导致国家动乱。但凡国家从商人手里收权，他们可是最爱上蹿下跳的说“天子与民争利”了。

桑弘羊看向初时有些意动现又沉默的刘彻说道：“陛下可是担心朝臣反对？可我朝和匈奴的作战才刚刚开始，要是不进行改革的话？国库难以支撑啊！”

刘彻看着眼前的“爱将”，把心一横：“那些士大夫和公卿贵族不就是担心朕趁此机会将东西揽入怀中吗？那就这样办！”

“由大司农出面设立盐铁丞，将盐铁官营事务统统交给此司来办！桑弘羊你负责筹措此事！”

桑弘羊大喜过望：“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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