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黄金时代

当天签订合?，拿到 NPC剧本。

第二天，去场地排练。

第三天，准备拍摄。

一大早，天还蒙蒙亮，戚雪青就跟着游乐场的大巴抵达了拍摄地。

赵钱本打算顺路捎他一?，但他婉拒了。人多嘴杂，坐大巴也不影响什么，何必在无关紧要的事上让人外凭空猜测什么。

拍摄场地一片忙碌，一大早就开始调试设备，场地内，工作人员穿梭不停，有种凌乱的秩序感。

“场务，灯光调整到这里！”“收音的设备再靠左一点！”“一会儿嘉宾出场的路线还没确认！”嘈杂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拍摄前的紧张感。

戚雪青知道自己还得等一会儿才轮到化妆，便随意找了个台阶坐下，单手托著下巴，安静地看着这混乱的画面。

只一期的节目录制，但是节目组带来的工作人员也不见少。

幕后人员的工作忙而杂，户外毕竟比不了棚内，人手明显不够用。他也没讨嫌去问需不需要帮忙，毕竟这些器材都很贵重，不是专业人员就去帮忙那是帮倒忙，何必去现眼。

但这样的“悠闲”显然有些显眼。他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目光投向自己，尤其是远处的赵钱，正一边指着他，一边和旁边的人低语。

旁边的看装扮挺有导演范儿，但他对娱乐圈没多大兴趣，便若无其事地抬手朝赵钱打了个招呼，随后换了个更隐蔽的位置，继续观察。

赵钱一早到了地方，直奔综艺导演陈文章的地界儿。

陈文章正皱着眉头盯着监视器，手指来回滑动调试参数，下一秒，一只手直接把他拽了出去。

“诶？诶？你这个人，一大早的又发什么疯。”陈文章扯回袖子，气呼呼的瞪着赵钱。

赵钱也不生气，摸出一支烟递过去，看着老?学把烟别耳朵上，才乐呵呵的开口：“让你亲眼看看我发现的大宝贝。”

“大宝贝？”陈文章有些纳罕，狐疑的接过烟，前两天不还和他哀嚎找不到好苗子吗。

“对。”赵钱抬起手，朝着不远处台阶的方向指去。

陈文章漫不经心看过去，只一眼，就被惊了下，难得打了个磕巴，“就，就那边那个坐着的？穿黑衣服的？”

赵钱点头，双手抱臂，挑了挑眉，神色间尽是得意。

陈文章下意识扶了扶眼镜，目光细细扫过台阶上的少年，半晌，咂了咂舌，心情有些复杂。

“真是……”陈文章感叹一声，把别在耳朵的烟拿下来，夹在两指间转了转，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这孩子，有点儿上世纪黄金年代那个意思。”

“哦？”赵钱饶有兴致的挑挑眉，“怎么说。”

陈文章搓搓烟嘴，“嗯，Z国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这孩子长得有混出头的老派男星特点。”

想到刚才男生望过来的眼神，顿了顿，他又低声感叹，“就是长得过于好了，怕星光太重。”

赵钱哈哈大笑，她拍拍陈文章的肩膀：“老?学，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星光重好啊，多少明星红了都不见有星光，一个天生明星苗子还不好。”

陈文章摇了摇头，不再接话，赵钱关注的是这个苗子能不能闯出头成为新的流量，他说的是这孩子以后的拿奖之路，完全两码事。

“你打算什么时候介绍给李羚。”陈文章问道。

“过几天吧。”赵钱转了转眼珠，显然心里有了打算，“这孩子还没答应，我这不是先把人留下来吗。”

陈文章听了她这话，忍不住叹了口气，赵钱只要下定了决心，这事就十拿九稳。

想到自己，他不禁有些忧愁，“你有打算就好，有打算就好……”

他这副神色，让赵钱难得有些语塞，“李羚那条船搭晚了都赶不上趟，你们单位现在变动的太快，总要为自己考虑。”

说完，拍拍他的肩膀权当安慰。

望着赵钱走远的背影，陈文章把搓了半天的烟点着，苦闷著嘬了一口。

他总觉得赵钱这老?学的命数有点邪性，运气简直好的过分，所以他也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合作。

但是现在看来，这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就刚才那个男生的长相，还真就在大大小小的娱乐公司手底下漏出来，让她拣著了。

熟人都知道他很会看人，不然赵钱也不能非让他看。就刚才那个男生的长相，陈文章几乎一眼就笃定，赵钱绝对能搭上李羚。

而且他刚才和赵钱说的“黄金时代”，可不止Z国的“黄金时代”，西方可还有个好莱坞。

赵钱虽说和娱乐圈的打交道多，但毕竟不是专业领域，她没能洞察出这孩子更深层的价值。但是这更让他嫉妒了，运气这东西真是命。

又想到李羚那个压迫感十足的女人，陈文章十分惆怅，老?学真是命不相同。

抽完一支烟，他才勉强把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转头回到监视器前。

“所有人准备好，马上开始第一场拍摄，嘉宾入场机位都安排好了吗！”对讲机里传来导演沙哑急促的声音，混杂着电流的滋滋声，催促著整个现场更加忙碌起来。

戚雪青安静地站在不远处，戴上口罩，目光穿过人群，轻轻扫过几辆房车。车门打开，嘉宾们鱼贯而出，他仔细的把嘉宾的脸和名字都对了一遍。

保安和隔离带将粉丝们挡在了安全线外，但依旧挡不住高涨的欢呼和呼喊声。横幅上一个接一个名字映入眼帘，不止单人，还有 CP 名。光看氛围便能感受到嘉宾们的火热人气。

前天，赵钱和他讲了许多这档综艺的“内幕”。其中不乏各种八卦和嘉宾的背景。这档综艺节目是芒果台推出仅一年的王牌节目，热度和收视都很亮眼，自然也免不了电视台内部的明争暗斗。

而这期的飞行嘉宾，是一部近期热播偶像剧的男女主角。戚雪青已经很久没看偶像剧了，但大概也知道热播剧的分量。

赵钱还提到，这档综艺常驻嘉宾和飞行嘉宾有两对 CP 在营业。不过眼见着不远处嘉宾间暗戳戳的修罗场，他觉得这两对CP八成要完蛋。

“雪青，准备化妆了。”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戚雪青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道具间。过往使然，让他对肢体语言有些敏感，如果这期嘉宾关系不是综艺剧本，拍摄估计不会太顺利。

*

“各部门准备了啊。”

“ACTION。”

监视器前，陈文章一边调整机位，一边扫视著屏幕上的画面，屏幕皱得像要夹死苍蝇。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新一期的《欢乐挑战营》......”标准开场台词从主持人嘴里传来，他的视线却紧盯着嘉宾们的机位。

作家们会根据嘉宾的人设设计剧情，这是很常见的事。像陆杰和葛彩，这两人就负责常驻嘉宾里扛CP热度，综艺嘛，除了玩的游戏有意思，最出圈的就是CP，所以这一年下来陆杰和葛彩的CP粉在抖抖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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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飞行嘉宾陈凯文和夏清作为热播剧的男女主，现在正是CP粉的盛世。

但是现在监视器里是陆杰和夏清总是暗戳戳的互动，陈凯文就像那个沉睡的丈夫一样，什么也不知道似的和旁边的常驻嘉宾说话，而葛彩呢，自己在一旁沉默，其他嘉宾cue两句才会说话。

陈文章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只走过去和嘉宾们好好的说尽量维持人设，然后打板再来一条。

但监视器里的画面让他再次沉默了，只得赶紧拍完开场让嘉宾们去鬼屋准备区。镜头里还能剪辑下，要是被粉丝拍到不该拍到的就麻烦了。

陈凯文和夏清他不管，人家自己的剧宣，自个儿都不上心他上赶着上心干什么。但是陆杰和葛彩作为这档综艺常驻嘉宾，他还是要管的。

*

昏暗的房间里，老旧的木地板微微晃动，脚步声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低沉的吱呀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偶尔有风从窗缝钻进，掀起道具上的布帘，影影绰绰间仿佛有鬼影在晃动。

不多时，屋外远处传来一阵尖叫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戚雪青收回脚步和视线，静静的待在门口，小心的听着嘉宾们的对话。

这一期所有嘉宾一塿8人，刚进鬼屋就兵分两路，一行是年轻些的，正好两对CP，另一行则是综艺老油条。

本意是希望年轻嘉宾们凑一起制造热点，没想到刚进鬼屋没几步，陈凯文就在逃跑过?中和葛彩几人跑散了。

“前边有个空房间，我们去看看有没有线索。”

葛彩看着一手拉着她，一手护着夏清的陆杰，索性眼不见为净，拽著两人就走了进去。

三人谨慎的走进屋子，翻找著线索。夏清和陆杰不时讨论著计划，葛彩看向专注交谈的两人，心里又是委屈又是烦，索性直接走向门口，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戚雪青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拉门声，在门被拉开的一刹那，他准时按下了氛围灯并抬起了脸，满意地听到一声尖叫声。

门后的鬼面具直接把葛彩的心脏都吓停了几拍，旁边的跟拍大哥都手抖了一下。

葛彩的心跳得剧烈，正想跑回窗边叫陆杰，就听到那边那边响起了二人的尖叫声，她回头看过去。

发现刚才死都拉不开的柜子里突兀爬出一个奇形怪状的鬼东西，伸出的两只干枯的手和弯曲的指甲直愣愣的指著夏清和陆杰，流着血泪的双眼也直勾勾的瞪着。

陆杰和夏清被吓了一跳，恐怖的氛围加上诡异的东西，让人的肾上腺素飙升，两人转身直接跑。

到门口时看葛彩还愣愣的站着，陆杰本想拉她一把，没成想一下没拽住。再看着被吓得发抖的夏清，又想起昨天经纪人说的话，只得狠狠心带着夏清跑出去。

“不知道这段能不能重拍或者剪辑一下。”他想，就这样播出去他肯定要被CP粉骂了。刚跑出门，又看见从后边跟上来的陈凯文，陆杰也直接把人拽走，不让他进刚才的屋子。

葛彩就站在离门口不远处，愣愣地看着陆杰拉着夏清跑远的身影，来不及反应，紧跟着他们跑出去的那个鬼东西又把她撞了个趔趄，差点儿让她摔倒在地上。

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明知道他怕鬼，还丢下她……

脚下的地板吱嘎一响，她猛然回头，一张诡异的鬼面具赫然出现在眼前，让她想起了自己当前的处境。

恐惧和忍了许久的委屈一瞬间涌了上来，紧绷的情绪让她彻底爆发。她再也撑不住，径直坐在地上啜泣了起来。

葛彩简直要被呕死，炒CP又不是她上赶着的，明明当初他们彼此之间都有点儿好感才同意，现在陆杰又私自搞这一出。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好感的对象她看错了人也就算了，没想到在营业上也这么差劲。

还有那个东西，连鬼都吓她！顿时更崩溃了。

昏暗的环境下，人们面对未知恐惧总是会被放大。门后的人戴着鬼面具，穿着一席白色长袍，特别容易让人联想到Z国那些恐怖的民俗。

葛彩头都不敢抬，只埋头哭泣。

*

这下好了，真出问题了。

戚雪青抬眼扫视一圈屋子，除了面前哭泣的葛彩和跟拍大哥，就只有他。

刚刚旋风跑出去的一男一女，从穿着看他也知道是谁，所以，这期的CP线果然是崩了吧。

钱姐讲八卦时有和他讲过，说这个导演风格很随性，嘉宾们维持住自己基本的设定就行，不用按照台本一字一句来，只要大致框架不出错，他就不用担心挨骂。

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场面是嘉宾之间的问题造成的，还是导演真就随性到这份上，临时换剧本，不告知鬼屋的工作人员。

戚雪青不知道监视器面前的导演是如何的跳脚，他只觉得现在的他有点无奈。

偏偏镜头还怼着他和葛彩拍，他抬眼瞟了一眼镜头，示意跟拍大哥，真的不哄一下嘉宾吗？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回荡著隐隐的啜泣声。

葛彩一直在哭，不抬头也不说话，摄影大哥扛着设备也巍然不动。戚雪青只得缓缓的蹲下，小声的用气音问：“你不要线索了吗？”

葛彩不答话。

他凑近了些，又超小声的继续问：“你想不想要线索啊，我这里有线索。”

葛彩啜泣声停顿了一瞬，“我害怕，呜呜呜，你太吓人了。”

吓人？想到脸上戴着的面具，他伸手摸了摸，犹豫了下，直接把面具摘掉。反正剧本上他的面具早晚都是要摘的，比起拍摄主线，好像面具算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戚雪青伸手敲敲面具，说道：“你抬头看我，我把面具摘了，现在肯定不吓人。”

“真的吗？”

听着鼻音浓重的声音，戚雪青重重点头，想到葛彩看不到，又强调：“真的，我不骗你，我骗你是小狗。你抬头，让我把台词说完。”

摄影大哥一直兢兢业业的工作，恐怕还是要正常拍摄。他这里的线索拿不到，他们也走不了后边的关卡，工作人员还得加班。而他的任务，就是把线索给出去，剪辑只能靠导演了。

他的镜头删多少无所谓，反正工资都能到手。

回过神的葛彩问道：“说谎是小狗？”

“嗯嗯！”戚雪青重重点头。

话音刚落，葛彩转身爬起来就跑，戚雪青伸手都没拉住。远远地还听到她的喊话：“我才不相信你，小狗这么可爱，我还说相信你我才是小狗呢~”

葛彩才不相信那个人的话，按照节目组的尿性，肯定要再吓她一次，她才不会上当。

戚雪青懵懵的看向葛彩跑远的方向，被葛彩一系列操作打了个措手不及。

摄影大哥看他这副模样，留下一串的“哈哈哈”，追着葛彩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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