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秋日燥

蒲娇娇快步走着，脸颊到脖颈都还泛著不正常的红晕，直到集市喧闹的人声和各种食物的香气涌入鼻端，那股热意才稍稍退去。

自家娘亲怎么问得出那种话？真是……

她用力甩了甩头，将那?人羞窘的念头抛开，心思重新活络起来。

今天衙门那边吃什么好呢？

她没提前定下菜单，就想着随缘，看集市上有什么新鲜的、时?的。

秋风一起，正是吃羊肉的好时候。

果然，没走几步就看到好几个挂著新鲜羊肉的摊子，那羊肉肥瘦相间，看着就喜人。

这年头牛肉金贵难寻，羊肉倒是寻常，价钱跟猪肉差不多，倒让她选择多了不少。

蒲娇娇眼珠子一转，心里便有了计较。

就做个红烧羊肉，里面再炖上几块白萝卜，吸饱了汤汁，又解腻。

看到有人推著车子卖豆腐，水嫩嫩的豆腐白白嫩嫩，看上去格外的喜人，那就麻婆豆腐好了。

想到昨日买的一大兜的土豆，昨日炸土豆颇受欢迎，今日便换个口味，做个酸辣土豆丝，爽口开胃。

目光扫过一个农户担来的干菜，墨绿带着特有的陈香，蒲娇娇脚步一顿，嗯，主食可以蒸些干菜包子，配着羊肉吃应该很不错。

再往前走，看到有人?卖一车黄澄澄、水灵灵的秋梨，个头饱满，一看就是汁水丰沛的。

正好，秋日干燥，熬一锅梨汤，润肺去燥，甜滋滋的，应该都喜欢。

打定主意，她便麻利地跟摊主们讲好价钱，付了定金，让他们直接送到衙门后厨去。

这法子还是昨日崔师爷提点的，省了她自己来回搬运的力气，也免了许多麻烦，蒲娇娇自然乐得轻松。

等她掐著点儿到了衙门后厨，却意外发现朱大娘和宋飞竟然都已经在了，而且比她还早。

“娇娇来了！”朱大娘一见她，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那热乎劲儿，比昨天更胜一筹。

宋飞则显得有些局促，眼神飘忽地往蒲娇娇这边瞟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忙着手里的活计。

只是他今日明显拾掇过，身上那件半旧的短褂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看着精神了不少。

蒲娇娇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灶台、地面，确实都打扫过了，比昨日她来时干净许多。

恰在此时，送菜的几人推著板车到了后厨门口，吆喝了一声。

蒲娇娇定了定神，扬声招呼那两人：“菜来了，搭把手，把东西都搬进来，该洗的洗，该拣的拣。”

她的声音不大，也没有因为她作为后厨这边暂时的负责人有任何的倨傲。

朱大娘和宋飞对视一眼，赶忙上前帮忙。

学堂里，教习先生的声音平稳无波，讲解著枯燥的讲义。

江弘文却有些心不在焉，握著毛笔的手蠢蠢欲动，眼神时不时瞟向身侧的陈方毅。

陈方毅坐得笔直，神情专注，听得认真，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终于忍不住，拿笔杆轻轻戳了戳陈方毅的胳膊肘，压低了声音，气息几乎拂到对方耳边：“喂，你昨天……真去那女人家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他想到昨日陈方毅说的打算，就很想知道，结果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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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方毅的眼睫几不可见地动了动，从书卷上抬起眼，看了江弘文一眼。

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示意他继续听课。

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可不想被教习抓到，后果一向是比较惨。

江弘文撇了撇嘴，心里像有猫爪在挠。

他知道陈方毅的性子，也知道教习的严厉，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看向前方的书卷。

可那些文字就像游走的虫子，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爹的警告犹在耳边，学业上稍有懈怠，回去免不了一顿家法伺候。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挺直了些腰背，但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全是关于昨天那顿饭，以及那个胆子不小的女厨子。

说是胆子不小，是因为当时他在挑刺的时候，居然还有人不害怕，非常自然的让他尝试菜品。

而他居然不争气的吃了起来，这也是昨日他格外懊悔的地方。

他怎么就顺道接了盘子吃了起来呢？绝对是因为昨日那个什么炸薯条他从来没吃过，觉得新奇了点。

嗯，肯定是这样，不然他不会顺势接下那盘子。

最主要那个香气实在太诱人了，其他人都吃的一脸满足，勾的他心痒痒的。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休息，先生前脚刚迈出课堂，江弘文后脚就立刻凑到了陈方毅身边，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啦一声轻响，引得旁边几个?窗侧目。

他也顾不上了，急切地追问：“快说说，昨天到底怎么样？你真在她家吃的饭？那地方……能干净吗？”

他皱着鼻子，仿佛已经闻到了想象中油腻脏污的味道。

毕竟是小门小户的，他生来下之后虽然有些坎坷，但是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

后院那女人的手也伸不到前院来，就算再苛待，也不敢真的明目张胆。

他无法想象出小门小户家里是什么样子。

陈方毅放下笔，慢条斯理地整理著桌面，并不看他，只淡淡反问：“人家也是本分的人家，怎么不干净了？”

想到昨天见到的小院，和吃饭时候的氛围，陈方毅难得有些发怔。

让人忍不住能够放松的地方。

江弘文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他其实对那厨娘没有意见，只不过是对县衙后厨来的厨子有点意见，不管是谁。

一来，之前的厨子做的饭菜，陈方毅总是没什么胃口，作为好友，他看着也心烦。

主要是小县学的规定很严苛，不允许家中送食物过来，所有的学生都必须在县衙厨房吃饭。

他们昨日本来也是想着昨天掀了饭菜，然后找到借口就去松香酒楼的。

这样教习也不好说什么，总得让他们填饱肚子。

之前他们就是如此的做，哪里知道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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