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小心思

再则，他自己也存著点别的心思，和他自己家里的阴私有关。

就连好友，他也不好说什么，所以陈方毅一直以为他是为了让他能够吃上饭菜煞费苦心，江弘文还挺有些内疚的。

这两种想法搅和在一起，才让带头联手赶走了好几个厨子。

可眼下，看陈方毅这种态度，倒像是真的吃得不错？

他心里有些别扭，哼了一声，强撑著面子：“你真的能够吃得下？我就是替你把把关。要是她做的东西真能让你好好吃饭，那、那就算她勉强过关，暂时留下也行。”

这话说得磕磕绊绊，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傲气。

陈方毅终于抬眼看向他，嘴角似乎弯了弯，又似乎没有。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江弘文之前的问题。

然后，他拿起茶杯，啜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味道确实不错。我倒是有些好奇，今天中午她会做什么。”

江弘文瞬间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陈方毅。

不错？陈方毅竟然说不错？还开始期待了？

他转了转眼珠子，看着陈方毅那平静无波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那点不服气和浓浓的好奇心噷织在一起，让他更加坐立难安起来。

好吧，就算他承认昨天那女人饭菜做的不错，但是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让陈方毅这个态度？

抓心挠肺。

他有心多问几句，但是已经要到上课时间，只能不情不愿的回到自己位置上，时不时还偏头看向陈方毅。

不过很可惜，他很快就被先生点名，让他站到房间最后面，难得影响其他人。

快到午时的学堂里，学生们都不敢再分心，毕竟一旦被教习抓住，就会被罚写大字。

写大字倒是小事，关键被罚了之后就会被教习记录下来，每个月都要将他们的表现送一份到家里。

好家伙，可能积攒了一个月的量直接被一下子爆发，谁也不想被家里教训。

正在学生们聚精会神的时候，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香气搅动得人心浮动。

那香气霸道得很，不似寻常饭菜的油烟味，倒像是精心烹调过的，带着点勾人的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香料混合著肉脂的馥郁，蛮横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盘踞不去。

江弘文手里的书卷彻底成了摆设，他原本站在最后面精力确实集中了，但是此刻他倒是成了离后厨最近的地方。

那香气一飘过来，他喉咙就忍不住吞咽一下。

陈方毅倒是还维持着坐姿，可那挺直的背脊，似乎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刻意的僵硬。

又因为江弘文在最后，能够轻而易举的看到全学堂的动作，他分明看到陈方毅的脑袋，有那么一两次，极轻微地、不著痕迹地，转向了门外，正是后厨的方向。

至于其他的同窗，，好家伙，好几个同窗都坐立不安，眼神飘忽，时不时就往后厨那边瞟。

连前排那几个平日里最循规蹈矩的书呆子，此刻也有些心不在焉，握着笔的手都慢了下来。

这还是江弘文第一次站在这个角度观察众人，怪不得教习能够轻而易举的看到他们中有人开小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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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明显了，江弘文暗自腹诽，鼻尖萦绕的香气实在诱人，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唾沫。

这动静连江弘文都瞒不住，自然瞒不过坐在上首的教习。

先生姓周，是个看上去温润儒雅的年轻人，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

昨日就听说衙门来了个新厨子，他当时并未在意，衙门后厨换人是常事，尤其是在这群小祖宗眼皮底下讨生活，更是难上加难。

昨日他恰好有事外出，没在衙门用饭。

但这香气，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更让他觉得纳罕的是，这群平日里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小子们，昨天居然没把人给闹走？

他目光扫过底下，落在陈方毅身上时，不由得一顿。

陈方毅这孩子，家世好，学问也好，就是性子冷，尤其对吃食，挑剔到了极致，平日里闻见饭菜味都要皱眉头的，可现在……

周教习看得分明，陈方毅那素来没什么波澜的脸上，竟隐隐透出一丝期待。

这可真是奇了。

难道那新来的厨子，真有什么过人之处，竟能让这位小少爷另眼相看？

周教习看着底下这一个个伸长脖子、心思早飞到饭桌上的学生，心里了然。

再讲下去也是徒劳，他轻咳一声，将手中的书卷慢慢合上。

“罢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竖着耳朵的学生耳中，“看你们一个个心都飞了，为师也有些好奇，今日这新厨子，究竟备了什么佳肴。”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方毅和江弘文之间转了一圈，带着点探究，“既然如此，今日便早些散学，一同去看看。”

话音刚落，课堂里响起一片细微的、压抑的松气声，还有椅子挪动的轻响。

江弘文几乎是立刻看向陈方毅，眼睛亮得惊人，他非常想知道今天的菜，陈方毅也是和昨日那样能吃下去？

若真是如此，他可以大发善心，让那女人继续在这里做工。

陈方毅转头迎上他的目光，这次没有回避，嘴角几不可见地扬了扬，起身，动作依旧从容，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带着几丝急切往后厨那个院子走，周教习不紧不慢的跟在一群人身后，发现越往那院子里去，香气越是浓郁。

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也难得起了心思。

这味道，闻著确实很不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周教习踏进院子的时候脚步就是一顿，院子里居然乌压压的站了一群人。

他略微有些好奇，走快两步追上前面的崔明达，“崔叔，这里怎么这会儿这么多的人？”

崔明达转身看到周教习脸上露出一抹笑，“是君珏？你们今日散学的时辰还挺早啊。”

“这不是香气太过，我看学生们的都有些坐立难安，干脆散了学，一起过来看看。”周教习看向前面围成一堆的人，微微挑眉，“这新来的厨子，果真做饭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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