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阎王不收，小鬼儿靠边站！

巷子口那几个歪戴帽子的瘪三，鼻子尖得厉害，嗅著味儿就跟了上来。

杂乱又沉重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被放大，一声声，重重砸在沈大月紧绷的神经上。

声音越来越近了。

“艹你M的！给老子站住！”

污言秽语像阴沟里的脏水，劈头盖脸泼过来。

“跑？”另一个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残忍，“瘸了一条腿，还想跑出爷们儿的手掌心？”

沈大月左腿那钻心的剧痛，几乎让她眼前一黑，直接栽倒。

每挪动一步，都感觉是光脚踩在烧红的碎玻璃渣上。

剧痛沿着神经疯狂烧灼，直冲大脑。

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前的乱发，混著脸上的泥污，糊住了眼睛，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身上那件破烂的湿旗袍，紧紧扒在皮肤上，又冷又黏，触感?人恶心。

阿俏那瘦小的手死死拽着她，冰凉的手心里全是汗，传递著剧烈的恐惧。

阿俏带着哭腔的急促喘息就在耳边。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拉着沈大月，猛地拐进旁边一条更窄、更黑的岔道。

“他M的！这破腿！”

沈大月咬碎了后槽牙，低声咒骂，嘴角渗出了血丝。

她强忍着那撕裂般的疼痛，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锋，飞快扫过眼前这条弯弯绕绕、污水横流的肮脏小巷。

土墙斑驳，不断掉落着墙皮和碎土。

墙根堆满了散发著恶臭的垃圾，破筐子烂瓦罐胡乱堆在一起，几乎堵死了本就狭窄的去路。

她的视线猛地定格在前方拐角处。

那里胡乱堆著一垛半人高的破烂——几个破旧的竹筐，几块朽烂的木板，还有几个豁了大口的粗陶瓦罐，看起来摇摇欲坠。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

沈大月猛地一把将阿俏往前狠狠一推。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跑！别回头看！”

阿俏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回头时，只看见沈大月那张混合著泥污、血迹、汗水的脸。

那眼神凶狠得吓人，像一头濒临绝境的野兽。

阿俏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巷子更深处。

沈大月自己则借着推开阿俏的反作用力，身子猛地一矮。

她顺手抄起墙根下半截又湿又沉、几乎快要烂掉的木棍。

一个踉跄，她几乎是扑进了那堆破烂的阴影后面。

心脏擂鼓一样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脚步声和粗野的?骂声已经到了拐角！

一个油腻腻、歪戴着帽子的脑袋，带着狞笑探了出来！

就是现在！

沈大月猛地从破烂后面蹿出。

瘸腿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被瞬间沸腾的肾上腺素强行压制了下去！

她将那根沉重的烂木棍，前端狠狠楔进了那堆破烂摇摇欲坠的底部！

用尽全身力气，肩膀死命往上一顶！

腰腹发力猛地一撬！

“哗啦——哐当！”

如同小范围的塌方！

破筐、烂木板、碎裂的瓦片、积年的尘土，裹挟著一股?人作呕的霉味，劈头盖脸地砸向刚转过弯的那两个地痞！

灰尘瞬间弥漫开来。

污言秽语立刻变成了惊恐的鬼哭狼嚎。

“艹！什么他妈的玩意儿！”

“哎呦！我的头！砸死老子了！”

趁著这短暂的混乱，沈大月咬碎了后槽牙，也顾不上左腿是不是快要彻底废掉。

她像一头被逼急了的母兽，瘸著腿往前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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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薅住不远处几乎吓傻了、呆立在那里的阿俏。

她侧身挤进旁边一条更窄、仅容一人通过、几乎看不到光线的漆黑夹缝。

余光瞥见夹缝口一个锈迹斑斑、破了一半、桶身凹陷的铁皮垃圾桶。

沈大月想也不想，抬起那只完好的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去！

“咣当——哗啦啦！”

垃圾桶轰然翻倒。

里面腐烂的菜帮子、黏糊糊的污秽物、叫不出名字的恶臭垃圾滚了一地。

那动静在死寂的巷子里响得惊人。

冲天的恶臭更是瞬间弥漫开来。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给那帮追魂索命的王八蛋添点堵！恶心死他们！

沈大月和阿俏两人像尾巴著了火，头也不回地往那无尽的黑暗更深处钻去。

阿俏显然对这片如同迷宫般的贫民窟极为熟悉，动作灵?。

他拉着沈大月，七拐八绕，最终钻进一个院墙塌了大半、荒草丛生的破败院子。

阿俏毫不犹豫，一头扎进墙角那片几乎齐腰深的、散发著枯败气息的干草堆后头。

干草混杂着潮湿泥土的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呛得沈大月肺叶子一阵阵痉挛般的疼。

她几乎是瘫软下去，后背紧紧贴著冰冷潮湿、滑腻腻长满了暗绿色苔藓的土墙。

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像是刚从最肮脏的臭水沟里打捞出来。

黏腻、冰冷、恶臭不堪。

她死死捂住左腿的伤口。

那里像是有把生了锈的钝刀，在反复拉锯着她的骨头，疼得她浑身发颤。

浓郁的血腥味混著汗臭、泥土的腐败气息，还有垃圾的酸臭，让她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她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极度恐惧和剧烈奔逃而疯狂跳动。

沉重地撞击著胸腔，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旁边的阿俏缩成小小一团，小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只受惊过度的小耗子。

阿俏只敢用那双瞪得溜圆、盛满了恐惧的眼珠，死死盯着院子外面漆黑幽深的巷口。

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妈的……”

沈大月剧烈地喘息著，好不容易匀过来一点气，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这帮狗娘养的，属苍蝇的吗？闻著味儿就叮上来了！甩都甩不掉！”

夌记当铺里，那山羊胡老头阴阳怪气、皮笑肉不笑的脸，还有当铺门口那两个眼神凶恶、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打手……

这前后脚跟得也太紧了！

简直是算计好的！

“大姐，” 阿俏的声音依旧在发颤，带着浓浓的哭腔，他小心翼翼地挪近了些，“那…那夌老头，还有刚才追咱们那些人……他们，他们真是一伙的？就是冲著咱们来的？”

“废话！”

沈大月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动作牵扯到伤腿，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冲著咱们来的，难道是活菩萨下凡，来给你我送温暖送关怀来了？”

沈大月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嘲讽。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无数念头碎片疯狂碰撞。

但其中一条线索却在混乱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眼。

“那个老王八蛋，” 沈大月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像淬了冰的刀锋，“看见那块玉的时候，他那眼神……绝对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更紧地攥住了怀里那个小小的布袋。

隔着又湿又冷的破旗袍，甚至还能隐约感觉到那块玉佩散发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温热。

这温度，在这冰冷绝望的境地里，显得如此诡异。

却又莫名地给了她一丝支撑。

“嘴上骂那是没人要的破烂玩意儿，骂得一文不值，” 沈大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全是看透一切的讥诮，“可一转头，连半刻钟都没耽搁，就立刻放出两条疯狗来咬人！”

“他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活着走出那条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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